第100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善款“。
所以他才会保存朱检察官姑姑与我的照片。
''就爱听人道谢。''卓成雄那晚在宿舍的嗤笑又在耳畔响起。
舅舅作态般抚掌大笑:“检察官真是明察秋毫。”
“你没怀疑过?”
“当然怀疑。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还帮我打通赌场渠道。但实在想不通缘由。”
始终对答如流的舅舅突然盯住我。见我肩膀一颤,他故意提高声调岔开话题。“当然怀疑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何况还打通了赌场渠道。简直可疑得不能再可疑。但实在想不透缘由。”
一直对答如流的舅舅突然盯住我。见我肩膀一颤,他陡然提高声调岔开话题:“你舅妈把离婚诉状全寄来了。是你撺掇的?”
这该是他争夺话语权的本能反应。理智上明白,身体却仍条件反射般僵住。面对白英俊或舅妈时能干脆利落回击,可只要站在舅舅面前,喉咙就像被无形的手骤然扼住。正当我像个傻子般迟疑时,朱检察官的拳头重重砸在铁桌上。低沉的警告声在会见室回荡:“请保持安静。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
……得见到心爱的外甥,有太多话想问。”
舅舅连睫毛都没颤动地说着谎。朱检察官冷笑:“真这么疼爱外甥,就该把卓成雄给的两千万用在抚养费上。侵吞李吉永遗产还虐待儿童,趁着追诉时效已过才敢这么放肆。好好回答问题。”
面对凌厉指责,舅舅轻咳一声:……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从高中时代就认识李吉永?”
“当然。他和我妹妹从高中交往到结婚。两人都是高中学历,我上过大学。”
“知道李吉永和卓成雄高中时关系如何吗?”
“他们根本不算认识。”
本以为会推说不知,舅舅却爽快作答。朱检察官略显意外:“洪成浩先生怎么会清楚?你和他们不同届。应该比李吉永高两级吧?”
“吴子贤和卓成雄当年太出名了。李吉永哪够格挤进他们圈子。”
“所以李吉永只和姜宇成有交情?”
“这就不知道了。姜宇成闹出命案前我都没听过这名字。后来新闻登的遗照看着倒是眼熟。”
“你和卓成雄有私交吗?”
“完全没有。我大他两岁,再说他们那种风云人物哪会注意我这种普通人。卓成雄恐怕都不知道我们是校友。”
朱检察官仔细梳理人物关系后切入重点:“听说过卓部长因过失致死姐姐被退学的事吗?”
“当然。虽然检方说是过失致死,全校没一个人信。那家伙分明是暴怒之下故意为之,绝不可能是意外。”
“为什么这么做?”
舅舅沉思片刻摇头:“谁知道呢。或许因为卓成雄是全校第一?”
“了解卓部长和吴子贤的关系吗?”
“这事全校谁不知道?梧松建设千金公开和穷小子学霸谈恋……成雄被赶出韩国时还有校友专门打电话通知我。不过我觉得活该说什么看不顺眼才送去留学,分明是穷得吃不起饭的垃圾撞大运。就他也配周游列国?”
贬低不如自己之人的口吻一如既往。但我们关注的并非语气,而是“海外留学”这个关键词。
比起漠不关心的会长,校友圈流传的传闻更可信。只要能确认留学国家,就有把握从扣押照片或证件中找到证据。虽然出入境记录即将调取,我们还是想尽早掌握确切信息。
朱检察官与我心意相通般凝视舅舅,缓缓开口:“是否清楚卓成雄留学的具体国家?”
凶手是吴子贤,还是卓部长?
舅舅接下来的回答将改变天平倾斜方向。此刻砝码明显倾向于吴子贤无论是冲动向高丽人金某颈部注射药物,还是用卓部长提供的麻醉剂杀害丈夫,现有证据都指向她。
舅舅捻着过长的头发突然前倾,收起戏谑表情:“这个很重要?”
“是的。”
“能给根烟吗?”
……主任。”
朱检察官示意我递烟。我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盒,又用zippo打火机帮他点燃。白色烟缕从舅舅唇间缓缓吐出,他望着天花板沉吟片刻:“送讨厌的人留学,当然不会选什么好地方。”
“具体是?”
“听说去了俄罗斯。”
那个名字终于浮出水面。始终前倾的朱检察官慢慢靠回椅背,像往常一样优雅地松开素色领带。
“确定吗?”
“当然。十五年前收那两千万时他提过俄罗斯,所以记得。”
“当时怎么说的?”
“不知为何对我讲这些。听说我和他是校友又提到梧松建设,可能伤到自尊了,说什么''早就向那老东西复仇完毕''。”
眼前浮现舅舅边收钱边用言语刺激对方的模样。卓部长显然对这个毫无威胁的校友放下了戒心。他大概以为向无关者吐露秘密很安全人类总有倾诉秘密的冲动。
“认为他指的什么复仇?”
“我哪知道。不……
舅舅深深吸了口烟吐出白雾:“我猜他和吴子贤还有联系。”
“对方已婚有子,你这结论下得真轻率。”
“婚外情又不稀奇。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既然说复仇完成。”
这个突兀却精准的猜测让我们同时僵住。表面不露声色,但彼此都感知到对方情绪的波动。
朱检察官藏起动摇继续提问:“为什么这么说?”
“回答您问题时突然想到的。您不是问我为何不起疑吗?当时我也觉得蹊跷就多问了几句。结果卓成雄说他长期资助孤儿院,捐了好几亿。说李采河既然成了孤儿,给点钱也应该。还说什么''陌生孩子都帮,何况老同学的儿子''。”
“孤儿……
“但我根本不信。除非院里有什么熟人,或……己搞出来的孩子,否则谁会捐钱?听说他姐姐尸体发臭三十天才被人发现,那家伙在学校照样嬉皮笑脸。根本和传闻对不上。”
“三十天?”
“所以闹到警察上门学校停课。街坊邻居更炸锅父母扔下孩子离家出走,家里就剩卓成雄。最后虽然认定不是谋杀,可……体都腐烂成那样还能找到什么证据?”
所需情报已全部获取。
这个与卓部长毫无私交的舅舅,反而掌握着惊人信息。卓部长显然从未将舅舅视为威胁,自信秘密绝不会从这条渠道泄露。
会面结束前,朱检察官叫住准备随狱警离开的舅舅:“该向李采河主任道别。他是我们检察厅的调查官。”
舅舅不情不愿地瞥我一眼,还是草草点头致意。这意外的告别令人恍惚,但我始终没有低头再也不愿对这个人展现任何礼节。
办完手续离开拘留所,朱检察官一上车就亲手为我系安全带。凝视他修长的手指许久,我才慢慢抬眼。
“还好吗?见到舅舅难免不舒服。”
不知何时才能习惯他这样的温柔。
虽然贪恋这份关怀与轻抚发梢的触感,最终只是笨拙地点头。我终究是个不擅接受与表达爱意的人。
“没关系。”
“孤儿……全没想到这点。”
“真会那么做吗?我以为至少会托付给亲……然爱得死去活来,怎么忍心把孩子送孤儿院?”
“有些人只对伴侣疯狂,对孩子毫无感情。我见过不少虐童犯往死里打孩子,和妻子却恩爱得像蜜里调油。”
“会不会选了条件好的家庭送养?”
“有可能。但既然最初选择孤儿……
“这样看来,锥子作案手法又要重新指向卓部长了。”
……实。在俄罗斯生活多年很可能受影响。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连亲姐姐的死都存疑。这种人无论去哪,学习犯罪手法的速度都远超常人。和普通人的留学经历完全不同。”
“那支锥……藏在哪里呢?”
“说不定就在支厅办公室。”
出人意料的答案。但仔细想来确有道理高度不安又强迫性囤积物品的人,往往会将重要物件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实际上因此落网的罪犯不在少数。有人杀人分尸后,就把残骸埋在自家门前。
梳理过往案件时,我又提出另一种可能:“父母墓地呢?韩秀珍子女遇害案的凶器就是在坟地找到的,当警察时也破过好几起类似案件。”
“好思路。还有?”
“考虑到他用小学生记账本记录毒品交易,或许会和继子有关。虽然看似无情,但利用未成年人不易被怀疑这……
那些记账本后来被证实是秘密账册,不仅记载毒品交易,还包括所有贿赂往来。
“值得考虑。”
目光流连在他沉思的侧脸,我冲动地开口:“还是觉得可怕。”
“什么?”
“舅舅。”
他松开方向盘转向我:“现在还是?”
“可能因为挨过太多打,总忍不住盯着他的手看。”
换作别人绝不会坦白,但我不想对朱检察官说谎。
“看着他的手,什么感觉?”
“比记忆中小很多。像被拔光牙的老虎。您大概不理解我为什么害怕……
……,我懂。其实上次单独见舅舅就是为了这个。听完你全部的成长经历。”
“他肯老实交代?”
“骗他说会向承办检察官说情。”
嘴唇无力地张开又合上。眨了几次眼,手指无意识攥紧胸前的安全带。
“为什么不直接问……来那次见面是为了这个?”“骗他的。装作老实交代就会帮忙向承办检察官说情。”
嘴唇无力地翕动。眨了几次眼,手指攥住横亘胸前的安全带。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原来那次见面是为了这个?虽然觉得您突然去见舅舅很奇怪……”
“生气吗?背地里调查你的事。”
仔细检视内心,比起愤怒更多是难堪。明明不该为受害经历感到羞耻,可过去总像难以启齿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