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朱检察官安静地走向玄关穿鞋。我把光脚塞进鞋跟踩扁的拖鞋跟上去,突然撞上他停住的背影。以为他有话要说,他却只回头道别:“好好养病。”


    “是。谢谢您带的食物和药……汤饭会当晚饭吃的。不是不需要。”


    “……好。”


    我像送宋组长时那样,站在门口目送他下楼。因昨天的事和吴慈贤的揭露而扭曲的关系令人心酸。心脏蜷缩着,仿佛终将消失殆尽。


    平日强硬的朱检察官,此刻背影竟显得孤单。他没回头,但似乎全身心都感知着我的存在。


    刚锁上门不久,相同的敲门声又响起。开门瞬间,一个高大身影已挤进玄关。惊得松手的门重重关上,震得室内空气微微颤动。


    抬头正对上朱检察官的眼睛。他像是跑上楼,呼吸灼热。


    “到底为什么……一看见你的脸就忍不住。”我刚拉开门,连确认来者是谁的间隙都没有,那个高大的身躯就推着我闯进玄关。惊得松手的门扇重重合上,震得密闭的空气微微颤动。


    抬起惊惶的视线,正撞上朱检察官的眼睛。他像是跑上楼的,呼出的气息滚烫。


    “到底为什么……一看见你的脸就忍不住。”


    朱检察官顺势将我抵在玄关墙面,如同囚禁般环抱住我俯视道:“想接吻。”


    “……”


    “……求你了。”


    我咬住下唇又松开,皮肤上残留的齿痕缓缓平复,终于仰头看他。明明提出回归公务关系的是我,理应拒绝才对,却突然想到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亲吻。


    错过此刻,或许再不能与他唇齿相缠的念头。


    李吉永仍有罪责可能的微小概率。


    我慢慢先与他视线相接。瞳孔里翻涌的情绪仿佛正以他为中心公转。


    “就当是……对我们关系的告别。”


    颤抖的声音划下界限。


    话音刚落,粗粝的指尖比往常更温柔地抚过我的眉骨与脸颊。端正的五官轮廓朝我缓缓靠近。


    朱泰善低沉的嗓音在耳畔轻响:“别当最后一次。”


    “那要……”


    “当作初吻。”


    他拨开我的手扣住腰际,轻柔覆上嘴唇。滚烫的舌反复舔舐我迟迟不肯开启的唇缝。不似平日的粗暴,此刻他像在品尝薄脆糖衣般小心翼翼。


    强忍着想要逃开的战栗,我终于微微启唇。湿热软肉长驱直入。


    朱检察官谨慎地摩挲我口腔内壁,含住舌尖轻吮却始终克制力道。我们在唇齿间交换着隐秘的吐息。当他将我舌尖囚禁在他口中缓慢吸吮时,全身的热度开始沸腾。眼角不自觉渗出湿意。


    “啊……”


    每当察觉我呼吸急促,他就短暂分离,用嘴唇轻抚我的脸颊与脖颈。待我平复些又温柔地重新吻上来。我拼命利用这间隙调整呼吸,可每当他的唇再度封堵,滚烫软舌侵入时,又会迅速溃不成军。


    厚实的唇瓣吸吮我湿润的舌,吞咽唾液,粗粝表面摩擦着娇嫩黏膜。很快我就因缺氧揪住他的衬衫下摆。稀薄的空气令人晕眩。


    朱检察官随着吻的深入愈发不肯放手。温柔又固执地进攻。


    “嗯……唔……”


    偶尔能感觉到他硬挺的轮廓蹭过裤料,但他始终没有更进一步。高热占领了脑髓。身体像要彻底融化。每当彼此的舌纠缠摩擦,吞咽下分不清是谁的唾液时,我都因悲伤而微微发抖。


    不知何时他的手指已撬开我的指缝,十指相扣。我笨拙地弯曲大张的手指,勉强回握住那只大手,长久地回应这个吻。


    我们在玄关站立良久。比初吻更漫长,几乎忘却时间流逝。


    正如朱检察官所说,不像诀别,而似初次。


    *次日我便准时上班。烧未全退,面对朱检察官仍不自在,但积压的工作不容拖延。虽不及他极端,我也有自己的完美主义倾向,无法放任工作堆积。


    我们之间流动着微妙而尴尬的气氛。即便独处时,朱检察官也比往日更守礼,我也刻意保持距离恭敬相待。自然交谈骤减。


    最终,我们回到了暧昧的公务关系。


    毕竟我父亲仍是姜宇成社长锥子谋杀案的正式嫌疑人。我对身为受害者之子的朱检察官心怀愧疚,同时也难以释怀他长久以来可能暗藏的阴暗念头。


    加班的夜晚,独自在食堂用过晚餐回来时,朱检察官正用困扰的目光直视我。久违的长久对视。


    “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他没有指责或嘲讽,只是轻声问道。


    被看穿心思的我顿时满脸通红,像被大人识破心思的少年。为掩饰窘迫说出连自己都不信的辩解:“看您没反应以为没关系……最近总觉得您在躲我……”


    “是李组长想保持距离吧。就算是上下级,共进晚餐也无妨。”


    他说得对,我哑口无言。


    我想保持距离。至少在父亲洗清嫌疑前,不愿让本就尴尬的关系雪上加霜。但恐惧也随之滋长父亲真会杀害朱检察官的父亲吗?焦虑到服药仍夜不能寐。


    若真如此,我便再不能留在他身边。我没有勇气背负如此沉重的罪孽。


    不知该称之为勇气还是无耻,竟敢占据被害者之子身侧的位置。


    洗漱回来,将湿牙刷插进杯子翻开文件。能感觉到朱检察官的目光落在侧脸,但我强忍着没有转头。他的视线长久停驻。我佯装专注,将想见他的渴望如鸩酒般咽下。


    朱检察官最终没唤我名字,只是低头。他无声的叹息如浪击礁石般震耳欲聋。


    强作镇定打开excel表格,握住鼠标的指尖却在发抖。需要追踪黑号与卓部长的手机记录。我强迫自己只专注眼前工作。


    基站记录到手后,追查卓部长的进展顺利起来。数小时盯着数十万条数字记录绝非易事。


    但猎物明确黑号“1225“的移动轨迹大多与卓部长重合。


    连续数日标注卓部长与黑号的关联记录,积攒到一定量就发送给朱检察官。期间还发现另一个可疑黑号,类似数字组合反复出现,查询发现也是俄罗斯人名义的匿名手机。


    “李组长发现的第二个黑号与卓部长轨迹重合度比1225更高。或许1225是备用机?”


    朱检察官审阅资料时提出看法。谈工作时尴尬稍减,我从斜对角直视他侧脸回答:“是的,第二个更像是主力机。两部都与吴慈贤有过通话记录,不过吴慈贤的通话频率不高。”


    “这个也转给尹检察官吧。”


    “好。”


    朱检察官正与尹检察官共享所有发现。照例整理好通话记录发给他。


    深夜有人敲响检察官办公室的门。


    我以为是卓成雄部长最近我们正明目张胆追查他。


    紧张起身时,尹检察官推开了512室的门。见到他我明显松了口气,轻轻点头。


    “晚上好,检察官。”


    “晚上好,调查官。”


    尹检察官向我恭敬回礼。朱检察官甚至没起身相迎。


    “这么晚?还没下班?”


    “512室发来的资料太多,想走也走不了。而且今天想当着李采河调查官的面谈些事。”


    “进来吧。”


    尹圭浩检察官自然地把宋组长的椅子拖过来,坐在我们办公桌之间。他翘起腿抱臂倾向朱检察官,目光在显示器上快速扫视,像在寻找什么。发现没有特别资料后又坐直身子:“朱检,准备申请卓部长的搜查令?”


    “嗯,下周。”


    “能批下来?”


    “逮捕令不敢说,但扣押搜查和账户调取肯定够。除了1225又发现可疑黑号,那个与卓部长手机移动更频繁。光是持有黑号就违法,搜查令没问题。”


    “一部部长那边……”


    “很快会汇报。”


    “然后呢?”


    “通过一部部长让次长检察官对卓部长纪律处分。同栋楼办公太妨碍调查了。”


    “可行吗?毕竟是自家人。我也对起诉部长级有些顾虑。”


    “吴松会长会配合。况且上层也不会包庇杀人抛尸这种高风险罪行,不是性交易或受贿可比。说不定急着撇清关系。”


    两位检察官都有道理。尹圭浩检察官顾虑同僚情谊有理,朱泰善检察官认为重罪又无靠山必被抛弃也没错。吴慈贤因吸毒即将被起诉,更难协助卓部长。


    尹检察官抱臂叹气,为难地皱眉:“朱检,我最初以为只是毒品案。”


    “……知道。”


    “要对卓部长申请搜查令实在……除非是会上新闻的大案,否则会被视为对同僚下手。能缓缓吗?非羁押调查也行。”


    “不行。正如尹检所说,正因为是自家人,更有销毁证据的可能。”


    “唉……朱检不会改变主意吧?”


    “不会。”


    一旦正式申请搜查令,512室必将招来异样眼光。我已做好承受闲言碎语的准备,朱检察官也似早下决心。但尹圭浩检察官似乎尚未准备好。


    尹检察官表面认同地点头,又忧心忡忡地问:“可都是间接证据吧?”


    “有直接证据。”


    “什么?”


    朱检察官稍作犹豫,还是选择坦诚:“卓部长与吴慈贤有个儿子。那孩子的dna出现在抛尸现场。”


    “……什么?”


    “儿子去过现场,卓部长不可能没去。手机定位也吻合。”


    “他们竟有儿子?那怎么瞒着养大的?”


    “这点怎么查都找不到线索。”


    “儿子到底是谁?”


    “知道这个案子就破了。”


    “会不会在搜查令下来前销毁证据?”


    “早派刑警蹲守了。那家扔出来的所有物品都在监控中。吴慈贤也是。尹检这边有新发现吗?”


    “有。”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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