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回到测谎室门口,朱检察官正杵在那儿。他探头看了眼宋系长远去的背影,夺过我手中饮料一饮而尽。
“很开心?”
他单手开罐喝着饮料问道。
“什么开心……”
“脚踏两条船。”
“胡说什么。”
“身体归我,心里装着宋系长。”
“不是那样。交朋友也惹您不快?”
“嗯,很不爽。”
荒唐得正要瞪他,测谎室门突然打开。
“可以开始了。”
“好。”
难得吴在贤律师不在场,对我们极为有利。简单提问后进入正题。
“是否吸毒?”
“是。”
我们紧盯指针。仪器平静无波真实反应。证据确凿下她对此供认不讳。
“是否向俄罗斯毒贩购买毒品?”
“否。”
指针剧烈摆动谎言。
“是否用含尼古丁的注射器袭击金某?”
“否。”
“是否抛尸金某?”
“否。”
“抛尸时是否得到儿子协助?”
这个突袭问题让吴在贤首次看向单向玻璃。尽管看不见我们,她眼中仍闪过骇人凶光。
她磨了磨牙重新直视前方:“否。”
所有回答都是谎言。除了儿子相关提问,其余应都在她与律师预料之中。
“现在询问七年前亡夫郭承焕。您丈夫是病逝吗?”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吴在贤面容扭曲,表情痛苦。
科搜部职员公事公办道:“请简答''是''或''否''。根据令状请配合。您丈夫是病逝吗?”
“……是。”
“他临终前是否被注射药物?”
“否。”
“三日后您的主治医师妇产科医生遇害,是否知情?”
“否。”
“对方是否知晓您想隐瞒的事实?”
“……否。”
吴在贤勉强应答,不时向单向玻璃投来阴冷视线。她准确锁定了玻璃后的朱泰善,仿佛能透视般。
整个测谎过程中,她的表情早已泄露所有秘密。
漫长测谎结束后,科搜部职员出来汇报:“除初期吸毒陈述外,其余全是谎言。”
“辛苦了。”
等他们收拾完设备,我们进入测谎室。坐着的吴在贤眼中迸出火星。她似有千言万语,却用上齿死死咬住下唇强忍怒火。那些即将破体而出的秘密让她不堪重负。
朱检察官将文件甩在桌上,在她对面落座。我随之入座。
“吴女士,儿子是谁?”
他单刀直入。
“听说您有个儿子。昏迷的令尊知道吗?”
“你……胡说什么。”
“会长知道应该会很高兴吧?”
“闭嘴!你这杂种!我是赌场董事,梧松家族的人!要有孩子全世界早知道了!”
“若是与亡夫所生,确实会闹得人尽皆知。”
朱检察官故意懒洋洋道。他缓缓打开文件夹,推过一张照片吴在贤与卓成雄部长高中时代的合影。
低头的吴在贤看清照片后浑身颤抖。双眼充血暴突,翻涌的怒意几乎实体化。
“这是您儿子的父亲?”
“……杂种。说人话。”
“既然不是事实,为何如此激动?”
“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马上要入狱的人怎么杀人?”
“那就杀你旁边的小贱人!”
充血的眼球转向我。猩红的眼白盛满经年累月的怨恨,阴森可怖。
我强忍畏缩挺直腰杆,全数接下这目光。她也毫无退让之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
正惊疑她是否知晓我们私情时,朱检察官一拳砸在桌上。
“别胡扯了。您儿子dna出现在库页岛抛尸现场。七年前您丈夫离奇死亡,三日后退休妇产科专家遇害。现在还想说这些毫无关联?”
“……”
“既然吴女士无关紧要,那就只把儿子送进监狱吧。”
刺激之下,吴在贤仿佛随时会爆发。那张小巧脸庞清晰映出经年压抑的情感。
但最终,一反常态地,她沉默着咽下所有话语。卓成雄部长与儿子显然是她唯一的枷锁。
“……到此为止。我行使沉默权。”
吴在贤起身。通红的眼珠里翻滚着憎恨的泪。
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我们无权拘捕她,只能目送她离开。但测谎结果与她的反应已让我们确信推理完全正确。现在只差证据。
我们随吴在贤回到检察厅。她默默收拾物品离去后,朱检察官望着紧闭的门喃喃道:”
意外地没大闹。”
“是啊,还以为会像往常那样发狂。”
我回味着她的表情补充:“但看起来有点……悲伤?”
“什么?”
“吴在贤。”
“她有什么可悲的?”
“对她而言是终生未果的恋情吧?偷偷养大的儿子。既然身为赌场董事、梧松家族成员,这些年应该不断告诫自己这是不该有的感情……”
“少共情罪犯。”
“适当理解才能预判行为。”
“她不是会自杀的类型。这就够了。”
“话虽如此……”
“今天先下班吧。累了。”
“好。”
关电脑穿外套时,朱检察官带我进里间轻吻。照例锁好门后,他探入衬衫的手引得我一阵战栗。他抚过我战栗的肌肤柔声道:“今晚去李组长公寓?”
“公、公寓?”
“隔音差正好。”
“嗯。”
“太好了。可以尽情叫。”
未及应答,粗粝舌苔已长驱直入。湿润触感摩挲黏膜,我很快瘫软。
近来即便他提出过分要求,我也难生抗拒。逐渐习惯迎合他的欲望正被朱泰善慢慢驯服。
“嗯……”
直到我咬住下唇,他才放开。狭小口腔里紊乱的呼吸尚未平复,我们关灯走向走廊。
今夜检察厅格外寂静。乘电梯下到大堂竟未遇一人,恍若世上只剩我们。
穿过前院走向停车场时,树丛突然窜出黑影。以为是闹事者或刑满释放人员,却见朱检察官反应更快,横臂拦住我。
吴在贤伫立眼前。她似乎哭了很久。检察厅今晚格外寂静。穿过走廊乘电梯到大堂,竟未遇见一名职员,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们。
走下正门台阶转向地面停车场时,树丛间突然窜出黑影。以为是投诉群众或刑满人员,惊惶间朱检察官已抢先一步拦在我面前。
吴在贤伫立眼前。她似乎哭了很久。眼白布满血丝,连眼皮都红肿发亮。
“李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