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寒意窜上脊背。身旁朱检察官的呼吸明显一滞。
卓部长并非高三少年的生父。
他另有亲生儿子那个戴着手套参与抛尸的真凶。
我脑中错位的齿轮开始飞速咬合。从十五年前姜宇成社长命案到最近的抛尸案,记忆在过往与现实间往返穿梭,最终停在梧松公寓老医生被杀现场。
“稍等。”
我拉过朱检察官退到听不见谈话的距离,鼓足勇气低语:“检察官,梧松公寓案。”
他垂眸看我。
“死者是吴在贤的妇产科主治医师。”
……错。”
“如果她当年接生过……”
每吐出一个词,皮肤就泛起新的战栗。这个完美嵌合所有线索的推测,连我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
“假如吴在贤和卓部长生了孩子。”
朱检察官瞳孔剧烈震颤。
“若非如此,卓部长的孩子从何而来?”
“你是说……”
“若吴在贤丈夫发现私生子存在,想找退休产科医生确认,就能解释为何两人在三天内相继遇害。一旦真相曝光,他不仅要支付赡养费还会被剥夺遗产这种处境下,知情的医生也必须灭口。”
“吴在贤有杀两人的动机。”
“正是。”
朱检察官沉思着。若卓部长真有私生子,生母是吴在贤最为合理否则不可能走到生产那步。
他最终点头:“李组长的假设有道理。”
“先确认是否吴在贤之子?她是最可能保守秘密的人。”
“放心。”
他转身请前辈追加比对吴在贤血液样本与抛尸现场手套dna,不忘为频繁加急致歉。
等待结果的焦灼中,朱检察官用扬声器拨通电话。接通瞬间,他声音异常温柔:“姨妈,打听个事。卓部长什么时候结的婚?”
-你高二时吧?大概十六年前。你妈刚过世那阵子乱糟糟的,连婚礼都没去成。突然问这个?
“十六年?”
卓部长儿子现年十九。虽已知dna结果,朱检察官仍确认道:“他儿子读高三。”
-现任夫人带着儿子再婚的啊。你爸去世前两家没什么往来,难怪你不知道。
我胸口发凉。明明与吴在贤势同水火,却和带着孩子的女人结婚这矛盾当初就觉得蹊跷。
“他们怎么认识的?”
-不清楚。认识两个月就闪婚了。卓部长初婚却这么仓促,当时都觉得奇怪。你爸也提过。
“……知道了,改天再聊。”
挂断电话,朱检察官疲惫地捋起刘海,指尖细微颤抖着。
他总强作镇定,可每次揭露卓部长的新秘密都痛苦不堪。我想起会长证词正因卓部长结婚,吴在贤才能当上赌场董事。此刻他脑中必定浮现同样念头。
这解释了卓部长为何仓促迎娶单亲妈妈。即便在当下都非易事,当年社会风气更不容忍。
“您还好吗?”
“……能有什么不好。不过是场假婚姻。”
“……为保全吴在贤的财产和社会地位。”
“没错,为了吴在贤。”
我们陷入沉默。或在冰冷走廊踱步,或呆坐硬椅,各自在脑海中梳理案件。
临近下班时结果终于出炉。研究员对同时跳起来的我们简明宣布:“吴在贤是生母。”
刹那间我们相视一眼终于共同锁定了杀人动机。
这是连环谋杀。
从一开始,朱泰善检察官的怀疑就是对的。
这也意味着,我死去的父亲可能真是无辜的。攥紧汗湿的掌心,研究员神色同样凝重。
她已知晓吴在贤有儿子,且此人协助抛尸虽尚未知那正是卓部长之子。
“接下来?”
“还能怎样,继续查。谢了前辈。”
“客气什么。”
“改天好好谢你。务必保密。”
“放心,要是这儿会泄密,多少案子早黄了。”
我随朱检察官道别后走进电梯。他正要按b2,我抢先按下1楼。他收回手指,静静注视发抖的我。“放心,要是这儿会泄密,多少案子早黄了。”
我跟着朱检察官道别后走进电梯。他正要按b2,我抢先按下1楼。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低头看着微微发抖的我。
“能陪您抽根烟吗?”
“干脆吃完饭再走。”
“没胃口。”
“那也得吃。”
刚走出大门,他就默默掏出香烟和我分着抽起来。
暮色来得迟了,天空仍蓝得透彻,夕阳余晖裹着风落在飘飞的花瓣上。我们沉默地吞吐烟圈。我脑海里尽是往事的尖啸,朱检察官似乎也心绪纷乱,没有开口的意思。
苦涩的烟丝向上飘散。当我接过他递来的半截烟时,他突然抓住我手腕,从我唇边夺走烟蒂。
“别抽太猛。”
从前总说我吸烟太浅的人,现在却希望我抽身而退。不仅是对烟,连他亲手拉我入局的案件也是如此。
我吐出肺里残余的烟雾,尽量平静地问:“您是真想让我退出吧?”
“还在介意这个?”
“嗯。您从不说违心话,特别是工作上的。”
“没错,不是客套。现在考虑也不迟,这工作对李组长很重要。”
“您怎么能这么轻易就……”
险些失控的质问被外套里突然震动的手机打断。以为是来电,掏出来却看见尹圭浩检察官的短信。
自从上次通过内部通讯搭话后,尹检察官常发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分不清是普通同事的善意,还是别有用心。
[是和朱泰善检察官出外勤吗?电话不接通讯软件也不回][正与朱检察官外勤中][去哪外勤了?下班别急着走,来支厅见我]正犹豫如何回复,朱检察官未经同意就抽走手机。他扫过尹圭浩的名字,把手机塞回我手里:“这几天他联系得很勤,尤其是找你。”
“是啊。都是些闲聊倒不必担心……要如实回复吗?”
“毕竟是协同办案的检察官,隐瞒外勤地点反而可疑。在合理范围内如实回答吧,过度遮掩可能适得其反,影响工作关系。”
“明白。”
我按他指示发出短信:[与检察官在国科搜。将返回支厅,会转达您的联系请求]他碾灭我们分抽后所剩无几的烟蒂,唇间漏出最后一缕白烟:“最近宋夏云、尹圭浩,找你找得真勤。受欢迎的感觉如何?”
“……不坏。”
带着对朱检察官的埋怨,回答不免带刺。他咂了下舌。
“李组长越来越叛逆了。”
“……”
“晚饭想吃什么?”
“上次那家豆芽汤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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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m505652国科搜就在丹贤综合医院附近。去年冬天值完尸检夜班,我们曾在那家汤饭店吃过早餐。
那是我们第一次共进晚餐。
饭馆挤满下班族。虽然表面都是普通人,但这种地方难免有系统内的人,我们不得不压低声音。
不同于初次的小心翼翼,这次我慢慢啜饮滚烫的汤水,看着朱检察官的碗以同样速度见底。嚼着口中软糯的饭粒,连带委屈也咽了下去。
结账时朱检察官掏出信用卡。我急忙摸钱包却被他用卡片轻敲手背。
“别没规矩。有上级在轮不到你买单。”
“……多谢款待。”
他权威起来真不输任何领导。检察官身份或许放大了这种特质。窘迫地走出店门,我小声嘀咕:“可我一次都没请您……”
“调查官那点薪水省着吧。”
“听说检察官薪资也不高?”
“没听过传闻?”
“什么传闻?”
“说我很有钱的传闻。”
第一次听有钱人自称有钱,不禁歪头。
“……没听过。”
“李组长眼里只有宋系长,不知道也正常。谁让你不爱交际。”
“是谁害我在丹贤支厅被孤立”的话冲到喉咙又咽了回去。虽然关系亲密到能肢体接触,偶尔也按捺不住顶撞的冲动,但该说不该说的话总要分清。毕竟不知何时就会被抛弃。
以为会直接去取车,他却不由分说往国科搜反方向走去。我默默跟上。整顿饭憋着的话,此刻只想找个安静处说开。朱检察官大概也是同样心思。
穿过几个路口,行人渐稀。朱检察官领我来到丹贤川沿岸步道。遛狗散步的、夜跑的零星可见,但居住区稀少的缘故,总体还算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