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朱检察官与我并排问好后入座。两位部长因我们到来而中断的谈话在办公室另一端继续。


    他们压低声音试图达成共识,最终似乎未能妥善收尾。


    我趁机快速扫视办公室。书架上摆着朱检察官提到的照片,小冰箱旁备有矿泉水和纸杯,像是秘书准备的。


    假装要给大家倒水,起身时瞥了眼卓部长的海外照片。不知是精心挑选还是巧合,没有一张能看清招牌或地标建筑。


    正暗自叹息,地上几株大型盆栽映入眼帘。多是净化空气的绿植。担心停留太久会引起注意,我移开视线端着水杯回来。


    给每位上司面前都放了水,当然包括朱检察官。然后在桌下悄悄揉皱一个新纸杯扔进垃圾桶。


    『干什么』朱检察官用口型问道,我只耸了耸肩。


    远处的两位部长终于叹息着并肩入座。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凝固的冰冷气氛中,身为唯一非检察官的我如坐针毡。内心有些畏缩却不想显露,把腰板挺得更直。


    卓部长为难地摩挲下巴,率先打破沉默:“叫你们来得不是时候。本来想谈吴子贤案件,但和一部部长意见相左。”


    “有嫌疑就该调查,有什么可争议的?”


    朱检察官反应平淡。


    我观察着两位部长的表情。看起来窘迫的反而是卓部长。毕竟他表面上一贯支持朱检察官。


    而刑事一部部长从未对朱检察官表露善意。由于朱检察官常违抗上级指示强硬推进调查,与一部部长积怨已深,这是全厅公开的秘密。我近距离观察的结果亦是如此。所以原以为这次卓部长也会表面支持朱检察官,一部部长则会反对。


    卓部长单刀直入:“吴子贤案,像上次说的希望以违反毒品管理法结案。听说朱检察官还想追加朝鲜族抛尸嫌疑?证据不足太牵强。一部部长原本也同意我的意见才叫你们来,刚才突然……”


    “我改主意了。让朱检察官和尹检察官放手查吧。毒品购买当天卖家就死了,检察官不起疑才奇怪。何况死后抛尸是事实。存在疑点。”


    “一部部长,这未免……”


    向来温和的卓部长眉头紧锁。他逐条反驳抛尸嫌疑的合理性,与一部部长形成对峙。


    一部部长态度转变,显然收到了梧松建设会长的示意。这位部长素来贪财名声在外,可能早收了梧松的好处。而卓部长正如我们刚发现的骨子里是吴子贤的人。


    两位部长的争论无休无止。朱检察官轻叹,其间卓部长喝水润喉。他本想说服一贯敌视朱检察官的一部部长阻挠调查,计划落空显得焦躁。


    一部部长甚至坚定地鼓励朱检察官:“总之朱检察官继续查吧。卓部长别管了,朱检察官又不是会罗织罪名的检察官。”


    卓部长神色焦虑却找不到反驳理由。若像往常一样由一部部长压制朱检察官,他本可以维持温和形象暗中操控结果。


    进退维谷的卓部长竟卑劣地将矛头转向我:“不过李采河组长四处查案是朱检察官指示?还是说李组长在操控朱检察官?吴子贤案全是李组长介入后才开始的,太激进了吧?证据都合法取证吗?”


    毫无根据的指责。提交法庭的证据全都依法取得。


    碍于职级差距,我咬唇忍受这不讲理的攻击。但朱检察官没有沉默。他拨弄头发的动作透着烦躁与尖锐。


    “怎么突然迁怒我的下属?”


    “因为知道朱检察官特别关照李组长调职……”


    “说过很多次,她作为前刑警能力出众。办事效率也比其他组长快得多。”


    保护下属的坚定嗓音。我悄悄吸气,攥紧膝上的手指。


    “很多次“意味着他一直在背后替我挡箭。既然连我都听过闲言碎语,针对我的非议想必更多。


    “所以李组长不劳费心。若有不足我会亲自指导。”


    朱检察官的辩护冷静有力。即便卓部长失态攻击我,他也没有放纵情绪。正如他所决心的一般。


    一部部长再次声援:“二部长这话奇怪。朱检察官的结案报告经我手提交,程序能有什么问题?至今从无审判事故。”


    三人唇枪舌战将我排除在外。


    卓部长如此狗急跳墙,反倒印证了我们的推测。


    吴子贤以为自己用尼古丁注射器杀害了朝鲜族金某,事后得到卓部长协助抛尸。这是基于证据的合理假设。


    现在只需推进调查。没什么可怕的。因为我有朱泰贤检察官。


    卓部长最终接受了无法如愿的事实。朱检察官直属一部部长管辖,一部部长支持调查便无计可施。


    会议草草收场。


    “行了,都回去吧。”


    “我们会按证据调查,请卓部长放心。”


    朱检察官起身告辞。这当然不是卓部长想要的回答。


    卓部长回到自己座位,不快的一部部长率先摔门而出。作为在场最基层,我收拾好散乱的杯瓶最后离开。将沉重空气关在身后,向卓部长鞠躬后跟上朱检察官。


    走出部长室的朱检察官似乎比听闻真相时更受冲击。确认走廊无人后,他咬牙切齿地低语:“换作从前会以为是在担心我……现在看也太露骨了。”


    难以接话,我只默默调整步伐与他同行。他在进检察官室前驻足平复呼吸,仿佛在沉淀那些不愿示人的情绪杂质。趁他开门前,我悄悄递去用手帕包着的物品。


    “什么?”


    “卓部长用过的纸杯。”


    “……那种混乱场面怎么弄到的?”


    “当垃圾处理应该没问题。收拾桌子时顺手藏的。”


    “少一个都可能引起怀疑。当了一辈子检察官很敏感。啊……所以会议前故意扔新杯子?”


    “为了数量吻合。国外照片看不出国籍。”


    接过手帕包的朱检察官转身时又回头看我:“有时候周密得吓人。”


    “只是从小看人眼色的后遗症,并非冷血无情,请别担心。”


    “要是对我起歹意,瞬间就会没命吧。”


    “我不会的。”


    “你觉得我会?”


    经历漫长争论的他歪着头反问,推开了门。宋科长和卢调查官保持着我们离开时的姿势在电脑前工作。检察官室永远在与文书搏斗。


    朱检察官取出证物袋收纳纸杯,锁进抽屉。今天就会秘密送交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


    正要开始工作,内部通讯软件突然闪烁。以为是同事消息随手点开,屏幕上赫然显示「尹圭浩」的名字。


    『您好,李采河组长。』我瞪圆眼睛,先迅速回复:『您好,尹检察官。』『看了朱检察官转交的资料,您的笔录非常出色。』『谢谢。』『其实有件事想单独向您确认。不是什么重要问题,不想打扰朱检察官。』好奇这突如其来的寒暄背后有何意图。究竟是简单提问还是别有用心?指尖摩挲着光滑键盘迟疑片刻,还是回复:『请讲。』『听说今早朱检察官见了会长,您也同行?』『是的。』『有做谈话笔录或录音吗?』『没有。会长表示必要时会正式出席作证。』看来这位野心勃勃的检察官在揣度梧松的立场。


    『改天见面请您喝咖啡。』是的。


    有做谈话笔录或录音吗?


    没有。会长表示必要时会正式出席作证。


    看来这位野心勃勃的检察官很在意梧松的立场。


    改天见面请您喝咖啡。今后要一起办案,但似乎还没和您私下打过招呼。


    应该我先去拜访您的,谢谢您。


    我单独问的事不必向朱检察官汇报。


    这是要我保密的意思。重新浏览对话记录,确认没有泄露关键信息。


    明白。


    意外对话就此结束。


    悬在键盘上的指尖仍残留着犹豫。该不该告诉朱检察官的念头挥之不去。


    对方毕竟是检察官。虽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聊,但若被尹检察官知道我如实上报,即便不是直属上级也可能招致麻烦。毕竟人事调令随时可能从天而降。


    踌躇片刻,还是向朱泰善检察官全盘托出。


    尹圭浩检察官通过内部通讯联系我了。


    找你?说什么了。


    询问是否对会长谈话做了笔录或录音。


    你肯定回答没有。还有呢。


    没有了。不过暗示不必向您汇报。


    这次他停顿片刻才问。


    尹圭浩检察官值得信任吗?毕竟是卓部长麾下的刑事二部检察官。说不定和卓部长有私交。


    据我所知交情不深。当然世事难料。他和我一样是卓部长的大学后辈。现在连我都分不清卓部长知道多少。


    接连发来的消息透着烦躁。


    我不会打草惊蛇。如果尹检察官再联系你,立刻汇报。


    明白。


    结束对话后,我开始梳理今日待办事项。上司交代的工作堆积如山。为执行其中一项,我给宋科长发去消息。


    科长,非常抱歉周末突然有事。明天午餐能否改期?


    没问题。去见朋友?


    迟疑片刻才回复。


    是的。


    我们显然不是朋友,却找不到更合适的称谓。


    这个与我最近也最亲密,却时而令人感到孤独的对象。盯着“朋友“二字发了会儿呆,移开视线戴上深蓝色顶针。


    *后来我没再问朱检察官是否喜欢我。害怕得不到回答会让单薄的耐心彻底崩塌。不愿再经历浓缩情感被摔得粉碎的时刻。


    我本就不擅长流露情绪,若不借一时冲动,有些问题永远问不出口。朱检察官表现得像从未听过我的提问,而我将这理解为拒绝。


    于是努力安于性伴侣的位置。可每次亲密接触后,总像攥在手里的沙全部漏光般空虚。


    可笑的是这浅薄关系竟给我安定感。在他家不用吃安眠药也能入睡。这段职场里往死里使唤我、周末只用来发泄欲望的上下级关系,对我而言竟也算一种联结。


    和宋科长的约饭改在午休时间草草解决,周六则按朱检察官指示乖乖去了公寓。熟门熟路按响门铃,仰视开门的他。身后门扉沉重闭合,皮鞋还未脱完,两人的唇已叠在一起。


    我们肢体交缠直到日落。最初痛苦感占据上风的关系,如今已渐渐适应。我开始频繁沉溺快感。虽然跟朱检察官学了很多,却始终做不到像工作学习那般游刃有余。


    尤其女上体位总不得要领。不满意的他会把我臀部抽得通红肿胀,可技术并未因此提升。


    “……”


    尝试过含着硕大性器后仰摆动,也试过趴在他怀里抬臀吞吐,朱检察官对哪种都不太满意。


    用手抵住结实胸膛勉强撑起上身。尺寸过于惊人的性器光是坐着容纳就已吃力。俯视间能看清他端正的五官,但表情依然透着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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