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这话倒像我们真有什么似的。
“不是那个意思……”
想辩解又怕越描越黑,只好认栽。按朱检察官说的专心工作,趴下检查床底。
我们搜遍狭小房间,连马桶水箱盖都掀开查看。一无所获。
脱掉手套洗完手走出浴室。叹气抬头时,突然注意到天花板的凸起部分。
“检察官,那里会不会有缝隙?”
“难说……我看看。”
朱检察官搬来椅子。他个子太高,站上去就得弯腰低头。他检查完凸起部分与天花板的缝隙,试着伸进手指。
“看不见什么,但有缝隙。”
“我给您打光。”
另搬椅子站到他身旁,打开手机闪光灯。光线太弱照不进窄缝。
朱检察官皱眉凝视黑暗,突然掏出钢笔。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将钢笔用力顶向某处,一个小包裹应声掉落。
我吓得浑身一抖正要低头,强有力的手掌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大概是怕我摔下椅子,那力道里满是担忧。虽然疼却没说出口。四目相对时奇异的紧张感流淌而过,粗粝手指缓缓松开。
低头看清掉落物装白色粉末的小塑料袋。很可能是高丽人金某塞进去的。
确认发现物的实质后,我轻吸一口气。朱检察官的嘴唇缓缓翕动:“把毒品藏在这里后死了。”
真的找到了证据。这就是他来旅馆的原因。为了藏毒。
“为什么把毒品……”
朱检察官迅速分析推理:“肯定是私吞。还有更多。找根长杆子来。”
他扫视房间,取下衣架掰直铁丝递给我。酒店通常用粗衣架,幸好龙宫旅馆配备普通白色衣架。
“该赔多少钱?”
“不知道。”
“李组长搜左边,我负责右边。”
“好。”
“边录边找。”
隔壁的活春宫仍在继续。
“啊……嗯!”
不想被愈演愈烈的叫声影响,却控制不住尴尬表情。借着化妆镜检查自己通红的脸,努力关掉脸上的广告牌。
我们各自用手机录像搜查天花板缝隙。共找出15袋疑似毒品的粉末。将毒品排列在床上拍照后,全部装入证物袋。证物由我的挎包押送。
“喝一杯庆祝?”
“好啊。”
迅速离开401房归还钥匙。提到弄坏的衣架时,工作人员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走向停车场的路上朱检察官沉默不语,但眼中闪烁着罕见的兴奋。上车后他轻拍方向盘。
等待多时的案件终于迎来转机。这些毒品将成为连接吴子贤与高丽人金某的证据。
“晚饭想吃什么?”
“炸鸡?”
“炸鸡?可以选更好的。”
“我喜欢炸鸡。一个人吃不完整只。”
“一只都吃不完?”
“嗯。”
他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但很快表示同意。
聚餐地点定在朱检察官公寓。他点了两只炸鸡。我半只就够,喝酒后更吃不多,但上司坚持点两只也无可奈何。
他擅自决定的酒水是烧啤,连比例都定好。时间紧迫要快速喝醉,所以要求1:
1调配。
虽然检察厅氛围改善不少,但许多检察官仍保留粗犷的酒文化,早早通过司法考试的朱检察官也不例外。我们用长玻璃杯满饮干杯。
我灌下酒赶紧用叉子插炸鸡。不能再空腹喝酒出洋相了。
他难得愉快地开口:“明天去国科搜紧急委托毒品成分分析。如果和吴子贤体内的毒品一致,立刻申请拘捕令。”
“能批下来吗?”
“光吸毒就够条件了。先拘捕才能审问。”
“如果高丽人金某带的毒品比约定少,吴子贤应该很生气。”
“所以现在要考虑吴子贤杀害高丽人金某的可能性……”
他欲言又止,我完全明白原因。
“但尸检明确显示是毒品包装破裂致死。也发现了塑料碎片。”
“这才奇怪。按逻辑吴子贤生气杀人更合理。”
“会不会强行撬开嘴塞入整包?”
“那样嘴唇周围会有淤伤。”
“高丽人金某脸部很干净。身体也是。”
“没错。除了脖子上的针眼。”
惊人的记忆力。我都已经忘了这细节。
他一饮而尽。作为忙内,我熟练地按他喜好倒酒。朱检察官面不改色喝下大半。不像我,他脸上的电源完全关闭,根本看不出醉意。
“那个认罪的矿工儿子回赌场上班了吗?”
“还没。要等开庭才有动静吧。”
朱检察官瞥见我剩半杯的酒,微微蹙眉。
“李组长怎么不喝?跟上节奏。”
“是。”
“几个月前还能跟上,现在退步了。”
不愧是检察官,连思维方式都这么高级。
我立刻干杯。杯子不小,担心这样下去又回不了家要在朱检察官住处过夜。不过明天周六,其实也无所谓。
倾斜空杯示意,他给我倒了杯烧酒,残酷地超过半杯。
“还在工作状态?那我努力跟上检察官的节奏。”
“现在才分公私?”
“……要是真能分清公私,当初就不会来找您了。”
朱检察官嗤笑着用手掌搓脸。他手指光滑但掌心有茧,皮肤摩擦让脸颊短暂泛红又恢复。
这颜色在朱泰善脸上实属罕见。
“知道这种顶嘴在别人眼里像什么吗?”
“……冒犯的话我道歉。不是有意的……”
“不,不是那个意思。”
他单边嘴角上扬补充道:“像三个月大的小狗在耍脾气。”
“……到这种程度吗?”
“嗯,就这种程度。”
我知道自己长相缺乏威慑力,但没想到像三个月大的幼犬。人生三个月大的小狗不是连走路都会摔倒吗。我都快三十了。
朱检察官这次笑着揉乱了我的头发。“嗯,就这种程度。”
我清楚自己长相缺乏威慑力,但没想到会被比作三个月大的幼犬。人生才三个月的小狗,不是连走路都会摔跤的年纪吗。可我都快三十了。
朱检察官这次嗤笑着揉乱了我的头发。他总这样,完全不知道每次我心跳得多厉害,自己倒是轻松自在。
抽回手的朱检察官很快恢复沉思表情,漆黑眼瞳转瞬暗沉下来。他用拇指抹过被酒浸湿的端正嘴唇,斜垂视线,又缓缓将目光移回我这边。
“李组长。”
“是。”
“感觉不对劲。”
大概嫌我倒的酒不够烈,他新开烧酒瓶往杯里又添了些。清冽液体淅沥流淌。我观察着他的饮酒节奏同步举杯。第二杯酒不知不觉见底,脑袋开始微微发晕。
“假设真能把吴子贤和高丽人金某扯上关系。顺利的话,以弃尸罪逮捕他,再找出证据判刑应该可行。还能用测谎仪追问姜宇成社长、丈夫和朴医生老太太的案子。这样就能验证我的直觉了。”
“……”
“但后面三起案子很可能走不到庭审。时隔太久,很难找到足够定罪的证据。”
我明白他在忧虑什么。
我啃了口炸鸡又喝了点酒。每杯兑半瓶烧酒,算下来已经快喝完一整瓶。正好是我的酒量上限。酒精气味冲击着脑神经,我使劲皱眉又睁眼,艰难地松开咬住的嘴唇。
“可您想知道的真相还是会水落石出。”
“只有我们知道罢了。”
话虽如此,我竟莫名想给他些希望。
“测谎仪一定会说出真相。”
“除非吴子贤是反社会人格。那种人测不出来。”
“不会的……您太感情用事了。”
朱检察官细细咀嚼我的话,缓缓点头。事关执着多年的案件,连朱泰善检察官都难得流露出非理性的担忧。明明知道罪犯中反社会人格只占极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