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看你想吃。”
“一起分享吧。”
“嗯。”
将甜脆爆米花送入口中。朱检察官一直盯着我咀嚼的唇瓣,终于自己也抓了一把。”一起吃吧。”
“好。”
我将一粒甜脆爆米花抛入口中。朱检察官始终盯着我咀嚼的唇瓣,终于也抓了一大把。
纸盒里我们的手指不时相触,却丝毫没有躲闪的念头。
连片名都没确认就答应来的影院,竟要重温与宋科长看过的《偷渡》。熟悉的片头刚出现,惊得我指间爆米花滚落在地。我凑近朱检察官耳语:“检察官……我好像说过看过这部……”
“记得。难道李组长看过我就得换千万票价的电影?”
“不是这个意思……”
实在捉摸不透他明知我与宋科长看过还选同一部的用意。同期上映的明明还有口碑极佳的新片。
原以为自然会选别的电影,没料到他会让人二刷。
悄悄叹了口气,转念想精彩电影多看无妨。何况有朱检察官在侧,本就不指望能专注剧情。
每当被情节逗笑,总能察觉身侧投来的视线。回望时却总差半拍节奏他总在我转头前移开目光。银幕流光沿着他挺拔的鼻梁倾泻,在俊朗轮廓投下变幻的彩色阴影。
我数次凝视那张侧脸。犹豫再三,终于在影片过半时将掌心覆上他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仅停留片刻。
想到性伴侣关系未免逾矩正要抽离,却被他反手扣住。他强硬地十指相扣,粗粝指节嵌入我指缝形成禁锢。
此后耳畔心跳声盖过影院音效,再难投入剧情。幸亏是看过的片子,否则真要白白浪费。
掌心沁出的汗渍更令人窘迫。
几番挣脱未果,他竟似全然不觉黏腻。直到片尾字幕亮灯,我才重获自由。
“没想到李组长笑点这么低。”
散场时朱检察官如此评价。我故作平静地点头起身,假装从未颤抖过。
“因为是喜剧嘛。”
“和宋科长看时也笑这么欢?”
“初次看自然更尽兴。”
他歪头打量:“你们常约?”
“没有。那是唯一一次私下见面。最近很感谢宋科长,无论在厅里还是学校,第一次和同事相处这么自在。”
他面无表情地嘀咕:“……没法说什么。”
“嗯?”
“算了。反正你听不出讽刺。欺负起来都没劲。”
我们走向夜深人静的停车场。朱检察官为我拉开车门。
说什么欺负没劲,这些年我受的欺辱还少吗。坐进副驾时我才迟来地反驳:“我其实很会听弦外之音。”
“不像。”
“……”
“总之李组长因宋科长幸福就好。我也很幸福。”
刚才这句就像讽刺。
莫名闹什么别扭。我噘嘴又抿唇,系上安全带。明明是他让人二刷。
朱泰善检察官确实只对我格外恶劣。忽然想起调来丹贤支厅前,他让刑警们叫苦不迭的传闻。或许如今展现的才是他本性。如此想来,那些抱怨的刑警情有可原谁能忍受这种脾气。
朱检察官送我至公寓楼下。他轻触我鞠躬告别的脸颊,道出与平日无异的问候:“晚安,李组长。”
“您也小心开车。”
再次行礼下车。正呆立目送,副驾车窗突然降下。他倾身望来:“你先上楼。”
“想目送您……”
“今天换我看李组长背影。”
莫名像在恳求。堂堂朱检察官怎会如此。
方才被触碰的脸颊火辣辣发烫。凛冽冬夜空气恍若消失,全身血液都在沸腾。这般反应实在不该。
原不知自己竟是动不动脸红手汗的类型。从前只当是遭欺辱时的应激反应。
为藏起涨红的脸,为掩饰单方面的恋慕,我慌忙低头:“那我先上去了。”
“嗯。”
逃也似窜进公寓。感应灯亮起又熄灭。爬上无电梯的昏暗楼梯时,二楼感应灯故障未亮。
犹豫间贴墙踮脚,透过小窗窥视。朱检察官的奔驰仍停原地。在二楼多停留片刻等他离去,那辆车却纹丝不动。
我们都是侦查专家。忽然想到他或许在等三楼感应灯亮潜伏监视时,常靠感应灯判断目标动向。
立即奔上三楼。头顶灯光亮而复灭。冲进家门拉开阳台门,侧身探头时,终于看见奔驰缓缓启动。
果然在观察感应灯。
虽被墙角遮挡又距离遥远,我仍朝驶离的车辆轻轻挥手。正因确信他看不见,才敢如此放肆。
独自挥手告别许久,驶出巷口的奔驰突然刹停。驾驶座伸出条手臂,朱检察官竟也挥手回应。那只大手摆动两下便缩回,刹车灯随之熄灭。
被发现了。羞得缩回阳台逃进房间,手机恰时响起。
【明天见】平淡的讯息令人安心。
【好的检察官。祝您好梦】把发烫的前额抵在手机屏上,心情却轻盈异常。与往日加班截然不同从前下班回家只剩寂寞,甚至想立刻返岗。而今胸中翻涌着缤纷情绪,至少到明晨都不会感到孤独。
脱下沾染冬夜寒气的大衣,指尖抚过嘴唇。触碰的皮肤如雪片冰凉。我的手终究不似朱检察官的体温,永远无法带来同等暖意。
<未完待续第三卷 >【脚注集】1)测谎仪:谎言探测器的简称。
2)检察官:英文prosecutor的简称。
3)自缢癖:为获取性快感自行实施轻度窒息导致死亡的性癖。
4)睑结膜出血点:窒息死亡者眼睑内侧出现的轻微出血痕迹,呈红色斑点状。
第11章 齿轮
午后与朱检察官外勤调查。我们选定五家位于李贤秀住宅与安东津、韩秀珍夫妇住处附近的五金店。这座务农与小作坊盛行的城市,五金店遍布大街小巷。
朱检察官轻转方向盘说道:“昨晚细想,长子利刃致死与次子窒息而亡的差异始终令人在意。凶手刻意采用不同手法必有缘由。”
“确实。莫非……是安东津与李贤秀合谋?这样既能解释凶器差异,也能说明为何凶器会回到李贤秀家。分工杀人,最后由李贤秀回收凶器。”
朱检察官指尖轻叩方向盘,似在推敲我的假设。沉默良久后,他似是认可了这种可能性。
“值得考虑。但若如此,安东津没必要特意携妻送西瓜。刻意制造接触凶器的借口,这点很可疑。”
凶器。没错,本案关键就在那把刀。
确有人用断尖凶器杀害长子,而李贤秀被刺后患上尖端恐惧症,磨平了家中所有利刃。
上午向承办刑警确认过,他症状严重到家中连剪刀都没有。
临到走访前,朱检察官才向我透露心思:“送西瓜那天,会不会夫妻中有人只在刀上沾了血?真正行凶用的是另一把。”
“另一把?”
“只要把刀尖磨成类似形状就行。”
虽难查证却非全无可能。为嫁祸前科犯李贤秀,先在真凶的刀上沾血,再仿制凶器行凶。
正在侦办调包锥子的命案,我竟没想到这层。
那位退休妇产科医生老奶奶的锥子凶杀案正是如此。刺入朴奶奶身体的锥子并非作案工具,当时警方与检方都未察觉。
虽未必正确,但对朱检察官的敏锐仍油然起敬。
“比合谋说更合理。送西瓜确实提供了沾血的机会。”
“不错。”
“但何必非要夫妻同行?”
对我的指摘,他缓缓点头。每次意见被采纳,都让我更有勇气提出质疑。
在刑警队暴力犯罪组时,我的见解从未被认真对待,对侦查毫无影响力。根本无人倾听。
“李组长抓得准。确实蹊跷。得分开传唤夫妻再录口供。若几天内找不到安东津仿制李贤秀刀具的证据,就只能起诉李贤秀了。找不到证据就得停止想象。”
“理应如此。物证终究是铁则。”
犹豫片刻我又补充:“怀疑受害者父母实在难受。若错了多抱歉。”
“受害者家属的宿命。”
“也是。”
车停在小村落。位于赌场反方向的偏僻之地,仅有的商铺是村里小超市,大型卖场远在数里外,周边也无公寓楼。
下车时我迅速裹紧大衣。寒风吹得人发抖,真羡慕只穿薄风衣仍从容的朱检察官。
正要踏入五金店,他突然拽住我胳膊,解下自己的围巾给我系上。
“这是?”
反常举动令我愕然仰视。
“为周六的事道歉吗?”
“我为什么要为周六的事道歉?”
“因为……”
那晚在他家发生的事实在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