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什么?阴茎?”


    “还有很多。”


    “习惯就好。现在你最清楚我性癖多脏了。”


    将半融冰淇淋当奶昔喝着他买的甜品,竟觉格外香甜。


    甜点见底后,不知在检察官家该做什么。刚睡醒吃安眠药也难入睡,索性想处理工作。


    “我看下案件资料。”


    “正要使唤你呢。”


    “闲着也是闲着。您之前不是要给我看李吉永案资料?”


    “……不觉得别扭?”


    朱检察官微微皱眉。


    “对自己父亲直呼其名。”


    我早已习惯,但在他耳中或许怪异。咽下甜腻的冰淇淋答道:“这样才有距离感。像在说别人的事,也不易暴露父子关系。叫爸爸会让周围人不舒服。


    初中就养成的习惯。”


    “因为别人不舒服?肯定是那舅舅嫌恶吧。”


    猜得太准,懒得反驳。


    “活得真累。硬挤进重案组,又非要回检察厅。”


    “要不是您提议重查李吉永案,现在会轻松些。”


    “那倒是。”


    他意外爽快地承认。


    “去书房吧。给你看资料。”


    虽像为躲狐狸反入虎口,但早在答应协助时就已做好准备。


    现在是真的好奇:吴子贤是否教唆父亲杀害姜宇成社长;作为吴子贤主治医生的朴奶奶是否协助伪装其丈夫的心脏麻痹死亡,并在三日后被灭口;吴子贤是否曾向高丽人金某购买冰毒。


    朱检察官埋下的疑点在脑中翻腾。带着三大疑问,我踏入曾让我逃离的书房。


    “有疑问随时问。”


    “先看案情板?”


    “嗯。复印资料也整箱备着。”


    要快速理解他的思路,从整理概要的案情板入手最合适。


    朱检察官翻转白板,露出写满笔记的背面。独居也总保持遮掩,正是他多疑本性的体现。


    第二次面对案情板的冲击已不如初次强烈。我先细看对父亲不利的证据。


    “熟人作案的依据很多呢。没有强行闯入痕迹,锥子也是家中原有物品。谁作证锥子是家里的?”


    “家政阿姨。”我先仔细查看了对父亲不利的证据。


    “熟人作案的依据很多啊。没有强行闯入痕迹,锥子也是家中原有物品。谁作证锥子是家里的?”


    “家政阿姨。”


    “姜宇成社长身上的锥伤与锥子痕迹吻合吗?”


    “不清楚。知道伤口尺寸,但没留下锥子大小的记录。”


    “想看看姜宇成儿子的陈述书。还有尸检报告。”


    朱检察官从书房深处搬来纸箱。里面塞满复印的调查资料。我咽下杯中的冰淇淋,抽出文件。纸上早已布满朱检察官贴的便签和荧光笔标记。


    姜宇成社长有两个儿子。长子当时高三,次子高一。警方报告里隐去了儿子们的姓名。


    我用指尖摩挲着遮盖名字的黑条,像是复印后又涂黑的。


    “您把儿子名字抹掉了?”


    “嗯。”


    “为什么?”


    “未成年目击者。匿名处理比较好。何况这些是擅自带出的资料。”


    解释很合理。如今人权准则越来越严格。


    翻阅资料时,朱检察官说起我不了解的案情:“姜宇成遇害时两个儿子都在家。妻子两年前车祸去世了。”


    “次子听到死亡推定时刻的动静了呢。”


    “看完别太震惊。李组长似乎坚信李吉永无罪。”


    警告声中,我逐行阅读报告,后背渐渐渗出冷汗。持纸的手开始微颤,想掩饰却被漆黑瞳孔牢牢盯住。


    仍想相信父亲不会那么做,可眼前文件仿佛在厉声斥责:你和那些加害者家属一样愚蠢自私。心脏咚咚撞击胸腔,震得全身发麻。


    朱检察官替迟迟无法开口的我说道:“浅眠的次子说听见四次开关门声。密码按键声两次。说明凶手是输密码进来的。”


    “知道密码的除了家人……”


    “只有司机。”


    父亲不可能不知道姜宇成家的密码。他常送烂醉的赌场老板回家。光我记得的就有好几次,他还用收到的奖金给我买衣服或零花钱。


    “所以您确信李吉永是凶手。知道密码的人,清楚锥子存放位置,与姜宇成社长熟识到无需肢体冲突。”


    “对。知道为什么是四次开关门?”


    “送姜社长回家一次,李吉永离开一次,决心作案返回一次,最后逃离一次。”


    “没错。”


    “但密码可能泄露给……”


    冷峻声音打断我:“读倒数第二页的陈述。”


    朱检察官所指处写着:案发当日,相当于私人秘书的李吉永曾奉姜宇成之命,中午去其家中更改密码。


    所以长子放学后打不开门。他打电话向父亲确认密码时,还抱怨为何总不提前告知害人白跑。陈述书中流露着长子激烈的悔恨。


    他吐露的每个字都化作不祥线索烙在我眼底。指甲下方泛起森冷寒意。不得不承认:“其他人没机会了。”


    “circumstantialevidence确凿。当时姜宇成筹备赌场开业压力很大,总担心有人闯入威胁,频繁改密码。”


    “除了两个儿子和李吉永,确实没其他嫌疑人……”


    “何况锥子上检出李吉永的dna。”


    “警方逮捕他时,恐怕觉得无需再查了。”


    朱检察官缓缓点头。我强迫颤抖的声音稳住:“何必多此一举。送人时直接下手不行吗?


    ”


    “在等时机吧。离开后觉得机会来了又折返。当时姜宇成烂醉如泥。”


    “确实和朴奶奶锥杀案手法相似。父亲已死,若非同一凶手,为何两案手法完全一致?”


    “对吴子贤而言,那是她教唆却未被发现的完美谋杀。杀老太太时模仿了。”


    父亲两次输入密码进入姜宇成家。


    有个疑问:次子为何没察觉父亲遇害?


    尸检报告给出答案。姜宇成遭背后突袭,连惨叫都来不及。锥子首击贯穿颈部。阅读时后颈一直发毛。


    背对凶手说明必是熟人。加上两次输密码,凶手只能是李吉永。


    铁证如山……可我仍在绝望地寻找转机。


    朱检察官没打扰专注资料的我。隔着书桌对坐,我疯狂翻阅文件。


    父亲的作案方式异常残忍。记忆中温柔的面容让眼眶发热,我竭力保持冷静。一小时后,我抬头道:“朴奶奶凶案绝对是模仿作案。李吉永杀姜宇成时,首击贯穿喉咙后又捅了十五下。完全是过度杀戮。最后像展示战利品般把锥子插在脖子上……连仇杀特征都完美复刻。”


    难以接受父亲为钱杀人,更无法相信他会如此残忍。与我认知的性格完全不符。


    但锥子的dna与当天中午更改的密码,彻底排除了他人作案可能。所有物证都指向李吉永。


    毕生坚信父亲清白的期待被碾得粉碎。心口刺痛得厉害。痛苦中想否定客观事实的冲动,被游乐场那日朱检察官的警告遏止:“敢再说你父亲不是那种人、你不信试试。”


    我攥紧拳头逼自己接受。


    父亲杀了人。发烫的眼皮轻颤。


    朱检察官淡然肯定:“朴奶奶锥杀案手法确实一致。捅了二十下,最后用她家锥子伪装插在脖子上。”


    “您认为吴子贤亲自动手?”


    “嗯。老太太为凶手开门,同样遭背后袭击。凶手必是熟人。吴子贤长期是她的病人。


    何况七十岁老太太,女性也足以制服。”


    “若凶手是吴子贤,为何要完全复刻姜宇成案?因为那是她成功教唆却未被发现的谋杀?”


    翻看姜宇成尸检照片时,强烈的既视感攫住我。


    太相似了。那么“插在姜宇成身上的锥子恐怕也是伪装。真凶器被李吉永带走,后落入吴子贤之手,八年后用于杀害朴奶奶。她同样用老太太家的锥子伪装。这样就能解释为何要伪装凶器。


    ”


    “毕竟杀了两个人,留着凶器风险太大。也有干扰调查的意图。”


    朱泰善检察官也有相同推测。我点头道:“没错。万一检出姜宇成的dna呢?虽可能擦拭过,但不敢冒险。她不愿警方追查真凶器,才特意插别的锥子。”


    长时间以“父亲是凶手“为前提讨论,心脏刺痛不已。


    “不觉得别扭?对自己父亲直呼其名。”


    朱检察官的话也如刀划过。


    舅舅强迫我别显露杀人犯儿子身份,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像常人般称呼名字时,胸口的红字仿佛暂时脱落。但朱检察官的指摘如绊脚石,掀开了这个习惯。


    他沉思片刻又问:“但为何要复用凶器?这种杀人方式符合吴子贤形象?”


    我惊讶抬眼。朱检察官向来坚信吴子贤是真凶。


    “您怀疑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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