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漱口步骤漏了。”
“可是……至少等血检结果出来,如果吸毒就按毒品管理法……”
“吴子贤必须不起诉,别节外生枝。”
朱检察官离开我办公桌要走。这次是我起身抓住他手腕。
首次主动触碰让他一惊要抽手,反被他扣住手指。奇异的接触让指尖血管如心脏般鼓动。
颤抖着没退缩,反而凑近一步。
“检察官,验完血再不起诉也来得及。”
“李主任,记得我提议联手的事吗?”
“……从没忘记。”
“那就从今天开始。把这案子埋了,我们捏住吴子贤把柄。血检肯定呈阳性。”
这不似我认识的朱检察官会说的话。明知吸毒还要掩盖。
这样做的话……日后真能翻出来用吗?
“我想您这样决定必有缘由。您用想查的案件考验我,需要助手不是吗?只要解释清楚我会配合。”
“李主任配合就行,不需要理解。起诉权在我这儿,不必经过你同意。明白?”
“……很明白。但就不能解释清楚吗?”
朱检察官抿直嘴唇。眼中闪过挣扎,终究没动摇。
“要向你全盘托出还得再有个担保。今天幸运抓到吴子贤的血算第一个,第二个赃物还没着落。”
“……”
“我,不想对你解释太多。”
上司明确拒绝。我咬住下唇。
行,让干嘛就干嘛吧。
“明白了。”
“明白就立刻去丹贤警局取吴子贤的血。得盯着那个喜欢你白英俊有没有调包。看他们连漱口水都懒得给就知道,丹贤警局和多数正直警察不一样。”
“会仔细核对标签。”
抓着他的手渐渐脱力。刚松开就被他反手握住。他盯着交握的手指开合几次,终于回到座位。
朱检察官从柜里取出证物袋,把车钥匙卷着抛来。我像上次一样反射性接住。
“开我的车去。地下二层。”
“好的,检察官。”
穿好外套正要开门,又转身问道。去趟警局回来就过九点,之后还得带着血样跑腿,多问一句应该无妨。
“检察官,如果吴子贤吸的是冰毒,会和高丽人金某运输的同种毒品有关吗?”
金某运的也是冰毒。
朱检察官直视我。目光像要洞穿心脏。
“我果然没选错人。”
他这样回答后低下头。我关门离去。
*突然造访丹贤警局,向值班警员领取了吴子贤的血样。对方对我亲自前来略显诧异,但还是带我上了二楼科学搜查组。幸好当天值班的不是白英俊。他这样回答后低下头。我关门离去。
*未事先联系便直奔丹贤警局,向值班警员领取了吴子贤的血样。对方对我亲自前来略显诧异,但还是带我上了二楼科学搜查组。幸好当天值班的不是白英俊。
向朱检察官确认实物后,又将其转交给与他有私交的科学搜查部职员。恰逢那位职员加班才得以完成。最终回到检察厅已是深夜十一点。
但比起疲惫,更令人担忧的是工作推进方式。
“检察官,这样处理真的妥当吗?移交科学搜查部的血样也没有正式委托书。马刑警明天上班发现我取走血样的话……”
正在撰写吴子贤不起诉意见书的朱检察官耸了耸肩。
“马刑警得知血样被取走的同时,也会看到我做出的不起诉处分。之后就不会多事了。”
果然。这是为暗中推进计划而采取的策略性不起诉处理。
虽能理解其中逻辑,但本质上等于包庇吴子贤案件。心里总觉膈应。甚至怀疑曾为尹素妍检察官抗命、为我洗刷冤屈的朱检察官是否已然变质。从首尔中央地检辗转多个地方支厅,专挑以案件繁杂闻名的刑事部任职,或许他也开始向现实妥协。
“检察官,那我先下班……”
“对了,你还没吃晚饭吧。便当带回去吃,放你桌上了。”
“啊?”
惊讶环顾四周时,他屈指轻戳我胸口。
“我?”
朱检察官荒唐地咂舌。
“这儿除了李主任还有第二个李主任?看你饭都没空吃到处跑,就买了。”
平日连吃饭时间都不给,逼人加班到深夜,现在又突然体贴。检察官大人亲自买来的便当令人感慨万千。怕说出口会被当成嘲讽,只在心里想想。
恍惚间低头致谢。
“啊……谢、谢谢您。”
“我买个便当至于让李主任结巴吗?”
确实值得结巴。这是朱检察官第一次为加班的我准备晚餐。
对韩国人而言,准备餐食永远是好兆头。尤其朱检察官清楚我的出身背景,偶尔的温柔对待总会带来莫大安慰。虽然这种时刻少得可怜。
“因为您平时不太在意三餐……您吃过了吗?”
“嗯,吃了。”
“那该凉了,我带回宿舍吃吧。”
“不,在这吃完再走。”
“那我去里间办公室……”
“就坐你位置上吃。李主任话真多,非得用命令才听话?”
上次说是指示来着。强咽下“非要这样吗“的抱怨,老老实实坐下。
从纸袋取出双层便当盒掀开盖子。这是检察厅部长级以上开会时才会订购的高级便当。
看着精致配菜顿觉饥肠辘辘,取出纸包餐具。绝非一次性用品的雅致木筷。
“我开动了。”
在办公室吃饭不能像平时那样看电视或看书。上司在场也不好摆弄手机。
最终只能望着虚空咀嚼食物。咽下第三口饭时,朱检察官突然开口。
“见鬼了?”
“……检察官,您就这么讨厌我吗。”
“……刚才过分了?”
“是的。”
顶撞之下,朱检察官竟轻笑出声,用钢笔尾端抵住自己下唇又松开。他确实英俊。若被卢书记官看见,定会赞叹像在拍广告。
我花了三十分钟吃完。朱检察官抬腕看了眼常戴的银色手表。
“李主任吃饭真慢。”
“不算快。”
“不,就是慢。这叫慢。”
“好的……多谢款待。”
本想敷衍过去,却难以忍受工作之外他冰冷的态度。为尽快回宿舍,匆忙收拾便当盒。
穿外套时鬼使神差搭话:“不起诉意见书应该写完了,您在看什么案子?”
“纵火案。长子伪装成共同自杀杀害父母和弟弟。”
“是为保险金吧。”
“没错。”
近来莫名喜欢他这句“没错“。因为只有我说对时,朱检察官才会用这个词。
“检察官要一起下班吗?”
“怎么。”
突然语塞。收拾棕色皮包时用辩解的语气说:“看您好像累了。”
“没事。周末休息够了。”
“那约会安排在周末了?”
明知不该,却压不住晚餐时升起的好奇,偷偷瞥他。
该不会露馅了吧。朱检察官翻开马尼拉文件夹,戴上指套抬头。
“说这话什么居心。”
脸颊耳垂涌上不合时令的燥热。提问瞬间就后悔了,此刻更觉羞耻。心思似乎被看穿。
朱检察官直视我涨红的脸答道:“没有,恋人。”
“越界了很抱歉。只是好奇……”
“又用敬语。走吧。脸怎么红了搞不懂。”
说着不懂却心知肚明的语气,让心脏猛地沉落又艰难浮起。像有钩爪挠着胸腔内侧。
“告辞了。”
匆忙围上围巾遮脸,关门后长舒一口气。奔波整晚粒米未进,身体早已透支。久违驾驶加上朱检察官的进口车,精神更是紧绷。幸亏丹贤市车流不多,才勉强完成任务没出事故。
最近总觉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工作量是别人两倍,相对时间也被拉长。再加上方才那样的对话,更令人精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