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贾嫂子,这就是你不对了。”易大妈第一个开口,她没儿没女,最见不得小孩子受欺负,“雨水才多大?九岁的孩子,爹走了,哥哥上班,一个人在家做饭吃。你不帮衬也就算了,怎么还上门抢孩子的饭呢?”
“就是就是。”王桂花也附和,“贾嫂子,你家东旭还没娶媳妇呢,你这名声传出去,哪个姑娘敢嫁过来?”
“可不是嘛,欺负人家没爹,亏心不亏心?”
贾张氏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臊得满脸通红。她向来蛮横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嚎起来。
“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啊!这些人都欺负我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老贾你快显显灵,把他们都带走吧!”
她哭得声嘶力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这贾张氏撒泼是出了名的,动不动就“老贾”长“老贾”短,跟演大戏似的。
何雨水擦擦眼泪,一脸天真地问:“贾大妈,你这是在搞封建迷信吗?”
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老师说过,”何雨水认真地说,“咱们国家不许搞封建迷信,要是被抓住了,是要进监狱的。贾大妈,你不想坐牢吧?”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我没搞!我没有!”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连连摆手,“你别胡说!我没叫我男人!我是......我是......”
她“我”了半天,“是”不出个所以然来,脸涨成猪肝色。
人群里不知谁“噗嗤”笑出了声,接着笑声像会传染似的,一个接一个,压都压不住。
贾张氏又羞又恼,狠狠瞪了何雨水一眼,捂着屁股,一溜烟跑回了贾家,“砰”地关上了门。
“哈哈哈哈!”这回大家不再忍着,痛痛快快笑开了。
“雨水这丫头,嘴皮子真利索!”
“可不是嘛,一句话把贾张氏噎得说不出话。”
“什么封建迷信,这帽子扣得好!”
何雨水抿着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向众人道了谢,转身回屋,把门轻轻关上。
桌上那碗番茄鸡蛋面已经凉了,面条有些坨。何雨水不在意,挑起一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第23章何雨水23
下午的时光安静而漫长。
何雨水把借来的《机械原理》摊在桌上,从第一页开始认真读。这本书比她想象的要难,不少专业术语她也是第一次接触。但她不着急,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反复读几遍,在脑海里画图想象。
窗外蝉声阵阵,屋里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从正中慢慢西斜,光线从窗口移到墙边,又从墙边爬上屋顶。何雨水读完了绪论和第一章,对机械的定义、分类和发展史有了初步了解。她把重点内容在笔记本上抄下来,画了几张简单的示意图。
五点多钟,院子里热闹起来。下班的人陆续回来了,自行车铃声、打招呼声、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何雨水合上书,揉了揉眼睛。她把书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哥!”何雨水迎上去。
何雨柱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工作一天的疲惫,工装袖口卷着,头发有些乱。他看见妹妹,第一句话就问:“雨水,方才我刚进院子,听说你被欺负了?你没事吧?”
何雨水心里一暖,摇摇头:“哥,没什么事。就是贾张氏想来抢我的饭,不过我没吃亏。”
“没吃亏?”何雨柱上下打量妹妹,“真的?”
“真的,我还把她绊了一跤呢。”何雨水有些得意,“后来她撒泼,说封建迷信那套,我一句话就把她噎回去了。”
她把中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何雨柱听着听着,眉头拧成了疙瘩。等何雨水说完,他一拍桌子:“这个贾大妈,趁我不在欺负你!我非得找她评评理不可!”
“哥......”何雨水想劝。
何雨柱已经冲出门去了。
何雨水叹了口气,只好跟上去。
贾家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贾东旭闷闷的应声。何雨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砰砰砰”拍门。
“贾大妈!你出来!”
门开了,开门的不是贾张氏,是贾东旭。他二十出头,中等个子,穿着轧钢厂学徒的工装,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柱子,怎么了?”贾东旭问。
“贾哥,你说这事怎么办吧。”何雨柱忍着火气,“今天我妹妹一个人在家做饭,贾大妈二话不说就要抢。她才七岁,爹走了,我上班去了,她就该受欺负吗?”
贾东旭脸色有些难看。他当然知道自己亲妈是什么德行,平时在院里没少惹事。可那是他妈,他还能怎么办?
“柱子,这事是我妈的错。”贾东旭低头说,“哥在这给你和雨水道歉了。”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数出一张一元的,递过来:“这是一块钱,就当给你们赔罪了。”
何雨柱看着那张钱,没有接。
“贾哥,我不是来要钱的。”他闷声说,“我就是想讨个理。我妹妹没招谁没惹谁,凭什么受这欺负?”
贾东旭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更苦了。
屋里传来贾张氏尖利的骂声:“东旭!你干什么把钱给那个绝户头!他爹跟寡妇离开了,一家子扫把星,凭什么给他们钱!你给我回来!”
贾东旭充耳不闻,只是把那块钱往何雨柱手里塞:“拿着,柱子。我妈就那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往后我一定看着她,不让她再找雨水麻烦。”
何雨柱攥着那张钱,心里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贾哥,”他声音低下去,“我不是冲你。”
“我知道。”贾东旭拍拍他的胳膊,“都一个院里住着,磕磕绊绊难免的。这事过去了,往后不提了,行不?”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那我们先回去了。”他把钱攥在手心,转身往回走。
何雨水跟在哥哥身后,回头看了贾东旭一眼。他站在门口,低着头,背影有些佝偻。
回到屋里,何雨柱坐在凳子上,半天不说话。
何雨水倒了杯水递过去,他也不接。
“哥,你别生气了。”何雨水轻声说,“我真没吃亏。”
“我不是生气。”何雨柱接过杯子,握着没喝,“我就是......就是觉得对不住你。”
“对不住我什么?”
“爹走了,我本该好好照顾你。”何雨柱低着头,“可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让你一个人在家,还被人欺负。”
何雨水挨着哥哥坐下,把头靠在他胳膊上。
“哥,你忘了我今年多大了?”
“七岁啊。”
“是啊,七岁了。”何雨水说,“可我不是普通的小孩。我会做饭,会读书,会自己照顾自己。你不在家,我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何雨柱侧过头看着她。
“而且,”何雨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替我把场子找回来了吗?贾东旭还赔了一块钱呢。”
她从何雨柱手里拿过那张钱,展开看了看。
“一块钱能买两斤肉,或者五斤鸡蛋,或者十斤白面。”她认真地说,“哥,今晚咱们做顿好的,就当你庆祝第一天上班,我庆祝打赢了一场仗。”
何雨柱愣了愣,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你这丫头,什么话到你嘴里都有理。”
“本来就是。”何雨水把钱收好,“哥,你歇着,今晚我做饭。”
“你做饭?”何雨柱站起来,“还是我来吧.....”
“你坐着!”何雨水把他按回凳子上,“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不许进厨房。”
她系上那条明显太长的围裙,在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然后从篮子里翻出那半斤肉本来打算明天吃的切了半块,又拿了一颗白菜、两根葱。
何雨柱坐在堂屋里,听着厨房里当当当的切菜声,心里五味杂陈。妹妹才七岁,却懂事得像个大人。爹走的时候她没哭,一个人面对贾张氏的刁难也没怕,还能反过来安慰他。
他想起爹走的那天晚上,雨水说:“哥,以后就咱们俩了。”
他说:“不怕,有哥在呢。”
可现在看,倒是雨水照顾他更多些。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雨水,哥帮你。”
“不用,马上就好。”何雨水头也不回,手里的锅铲翻飞。
不一会儿,两菜一汤上了桌白菜炒肉片,清炒土豆丝,鸡蛋葱花汤。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却香气扑鼻。
“哥,尝尝。”何雨水夹了片肉放到何雨柱碗里。
何雨柱夹起来吃了,点点头:“好吃。”
“真的?”
“真的,比我刚学厨的时候强多了。”何雨柱认真地说,“雨水,你有做饭的天赋。”
何雨水笑了,低头扒饭。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煤油灯的光晕把堂屋染成温暖的橘黄色。兄妹俩相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何雨柱说起今天在轧钢厂的事食堂的灶具不如丰泽园趁手,老李师傅人不错,教了他不少规矩,工人们排队打饭时对他这个新来的大厨很好奇。
“赵科长说,下个月给我涨工资。”何雨柱有些得意。
“真的?涨多少?”
“还没定,应该能涨到五十五万。”何雨柱说,“到时候咱们就不用这么省了,每月还能存点钱。”
何雨水在心里算了算,轧钢厂包吃,哥哥每月最大的开销就是她的学费和生活费。现在学费免了,生活费也不多,如果每月能存二十万,一年就是两百四十万......
“哥,咱们把攒的钱存银行吧。”何雨水说,“现在银行利息挺高的。”
“行,听你的。”何雨柱对妹妹的经济头脑已经习以为常了。
吃完饭,何雨柱抢着收拾碗筷,不让妹妹动手。何雨水便坐在灯下,把那本《机械原理》继续翻开。
何雨柱擦完桌子,凑过来看了一眼:“雨水,你看的这是什么书?”
“机械方面的。”何雨水说。
何雨柱凑近看了看,封面上印着齿轮和杠杆的示意图,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看得他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