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四九城的胡同纵横交错,青砖灰瓦间偶尔伸出几枝石榴树,上面挂着些没摘净的果子。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走过,吆喝声悠长;修鞋匠坐在巷口,手里活计不停;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踢毽子,欢声笑语传得老远。
这一切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何雨柱突然觉得,从今天起,他肩上的担子不一样了。房子是他的了,工作也有着落了,可父亲要走了,这个家,以后就得靠他撑起来。
他在路边找了个台阶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崭新的房产证,看了又看。薄薄的一张纸,却承载着一个家。他又想起早上在房地产交易所,父亲按手印时微微颤抖的手,心里一阵酸楚。
“柱子?傻坐着干啥呢?”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何雨柱抬头,看见是同院的许大茂。许大茂比他小两岁,如今正在上初中,穿着件时髦的列宁装,头发梳得油亮。
“是你啊。”何雨柱说着便连忙把房产证收起来。
许大茂眼尖,瞥见了一眼,凑过来小声问:“哟,办房产证了?你家房子过户给你了?”
何雨柱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爹这是......”许大茂压低声音,“我听说他要跟个保定女人走,真的假的?”
何雨柱猛地站起来:“你听谁说的?”
许大茂耸耸肩,“院子里有人看见你爹和一个女的纠缠,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柱子,不是我说,你爹这一走,你带着雨水可不容易。”
“用不着你操心。”何雨柱闷声说,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我又没恶意。”许大茂追上来,“咱俩从小一块长大,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要我说,你爹走了也好,省得院里那些人老在背后嚼舌根,说你爹跟寡妇不清不楚。”
何雨柱停住脚步,回头瞪着许大茂:“你说什么?”
“得得得,当我没说。”许大茂举起双手,“反正啊,以后有啥难处,跟哥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何雨柱没再理他,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他知道许大茂这人嘴巴不严,但心眼不坏,就是爱显摆、爱打听。院里这些风言风语,怕是早就传开了。
果然,刚进四合院,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在前院浇花,见他回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第11章何雨水11shuhaige
中院里,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纳鞋底,见他路过,阴阳怪气地说:“哟,柱子回来了?听说你爹又要娶新媳妇了。”
何雨柱懒得搭腔,径直回了自家屋。
三间正房和耳房,他和父亲住东屋,雨水住耳房,中间是堂屋兼厨房。房子虽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想到不一会何雨水就要放学了,何雨柱不由抬步朝着红星小学而去。
红星小学门口,放学的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涌出来。何雨水背着书包,和几个女同学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槐树下的哥哥。
“哥!”她惊喜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何雨柱接过她的书包,笑了笑:“没啥事,就来接你。”
兄妹俩并肩往家走。何雨水偷眼看哥哥,发现他眉头微锁,便猜到今天的事可能不太顺利,或者,太顺利了,反而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今天的事办完了吗?”她试探着问。
“嗯,办好了。”何雨柱简单回答,“房子过户了,顶班的手续也办了。”
何雨水点点头,没再多问。她能理解哥哥的心情虽然有工作了,也有钱了,可父亲要离开,这换谁也高兴不起来。在原主的记忆里,何大清离开后,哥哥一个人拉扯她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她都清清楚楚。
“哥......”何雨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雨水,哥没事。”何雨柱打断她,又换上平常那副憨厚模样,“晚上想吃啥?哥给你做。”
何雨水知道哥哥不想谈这个,便顺着他的话:“我想吃酸菜鱼,行吗?”
“行呀,这算什么。”何雨柱揉揉她的头,“走,哥带你去买鱼。”
两人拐进菜市场,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卖鱼的老刘和何大清熟,听说要做酸菜鱼,还特意送了把香菜:“柱子,回去替我跟你爹问好。”
何雨柱含糊地应了,拎着鱼快步离开。
回到四合院,何雨水放下书包写作业,何雨柱则系上围裙开始忙活。酸菜要煸炒出香味,鱼骨要先煎后熬汤,鱼片要切得薄厚均匀,下锅时间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何雨水一边写字,一边偷偷看着哥哥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灶火映着他的侧脸,明明才十五岁,却已经有了大人的沉稳。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哥哥真的很好何大清离开后,不管再怎么艰难,他都一个人拉扯她长大,送她上学,负担她的生活费和学费。因为要照顾妹妹,他二十多岁还结不了婚,除了何大清跟着寡妇跑名声不好外,便是因为有她这个“拖油瓶”。
后来,他年龄大了,被易中海算计,又同情秦淮茹,这才有些疏忽原主,却也从没短过原主的吃喝。比起那些妈宝男,或者像樊胜美哥哥那种人,傻柱真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想到原主后来的所作所为,何雨水有些无语。撮合自己哥哥与一个带着三个孩子和婆婆的寡妇在一起,真不知道当时她是怎么想的。秦淮茹总喜欢吊着自己哥哥,享受他的付出却不给承诺,这样的女人,原主居然还帮着撮合。
反正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哥哥沦落到那般田地。秦淮茹不是傲吗?不是喜欢吊着人吗?这一世,她就让她嫁给自己哥哥,看她还能不能一心一意。
想到此,雨水不由狡黠一笑。她记得秦淮茹比何雨柱大两岁,今年应该十七了。两岁而已,也不是不行。明年秦淮茹才到结婚年纪,若是让哥哥捷足先登,先定亲,看秦淮茹还怎么算计。
“雨水,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何雨柱端着热气腾腾的酸菜鱼出来,看见妹妹对着作业本傻笑。
“没什么,就是想到高兴的事。”何雨水合上作业本,凑到桌边,“哇,好香啊!”
鱼片雪白,酸菜金黄,红油浮在汤面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让人食指大动。
何雨柱盛了两碗米饭,兄妹俩相对而坐。刚要动筷子,门帘被掀开了。
“哟,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易中海笑呵呵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个碗,“你一大妈蒸了点窝头,让我给你们送几个。”
“一大爷,您太客气了。”何雨柱连忙起身。
“坐,坐,你们吃你们的。”易中海把碗放在桌上,目光在酸菜鱼上扫了一眼,“柱子手艺不错啊,赶上你爹了。”
“一大爷您吃过饭了吗?要不一块吃点?”何雨水乖巧地问。
“吃过了,你们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易中海说着,却没走,而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柱子,今天跟你爹出去,事情办得顺利?”
何雨柱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顺利,谢谢一大爷关心。”
“顺利就好。”易中海点点头,话锋一转,“你爹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鱼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的轻响。
何雨水夹了块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易中海这老狐狸,果然来打探消息了。在原主的记忆里,易中海最擅长道德绑架和情感操控,把何雨柱拿捏得死死的,就为了将来有人给他养老。
“一大爷,我爹能有什么事瞒着。”何雨柱给妹妹夹了块鱼,“他就是带我去办点手续,您也知道,我快十六了,有些事得提前准备。”
“是吗?”易中海盯着何雨柱,“可我听说,你爹把房子过户给你了,工作也让你顶班了。这架势,怎么像在安排后事啊?”
这话说得直白,何雨柱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何雨水见状,放下碗,笑眯眯地说:“一大爷,我爹这是未雨绸缪。他常说,男孩子要早点立起来,不能总靠爹娘。再说了,房子过户给我哥,工作也安排好,这不是好事吗?说明我爹有远见。”
易中海被一个小姑娘噎了一下,干笑两声:“雨水说得对,是好事。我就是担心你爹,他一个人拉扯你们俩不容易,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院里说,大家伙儿都能帮衬。”
“谢谢一大爷。”何雨柱闷声道。
易中海又坐了一会儿,见问不出什么,这才起身走了。
门帘落下,何雨水撇撇嘴:“哥,一大爷这是来探口风的。”
“我知道。”何雨柱扒了口饭,“院里怕是都传开了。”
“传开就传开,反正爹早晚要走,瞒不住的。”何雨水倒是看得开,“哥,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何雨柱被妹妹的话逗笑了:“你个小丫头,还能保护我?”
“怎么不能?”何雨水挺直腰板,“我可聪明了,谁想算计咱们家,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行行行,我们雨水最厉害了。”何雨柱笑着给她夹了块鱼,“快吃吧,吃完还得写作业呢。”
晚饭后,何雨柱收拾碗筷,何雨水继续写作业。煤油灯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温暖,窗外传来邻居家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唱着京剧。
何雨柱刷完碗,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看着夜幕渐渐笼罩四合院。各家各户的窗户陆续亮起灯,像一只只温暖的眼睛。前院传来阎埠贵教孩子背诗的声音,中院贾家又在吵架,后院不知道谁家在拉二胡,不成调的曲子断断续续。
这就是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熟悉得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父亲要走了,这个家以后就靠他了。他得撑起来,为了雨水,也为了自己。
第12章何雨水12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在何家堂屋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水揉着眼睛从西屋出来,习惯性地朝东屋喊了声:“爹,早上好”
话刚出口,她愣住了。东屋的门敞开着,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未有人睡过。父亲常用的那只搪瓷缸子不见了,挂在墙上的那件深蓝色帽子也消失了,连何大清的东西和衣服什么也没了踪影。
何大清真的走了。
何雨水站在堂屋中间,忽然觉得这间熟悉的老屋变得空旷起来。灶台边少了父亲清晨煮粥的身影,空气中少了那股熟悉的烟草味,连往日里父亲收拾碗筷时叮叮当当的声响也一并消失了。
“雨水,起来了?”何雨柱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里分明藏着些什么,“哥做了粥,马上就好。”
何雨水点点头,没说话。她看见哥哥的眼睛有些红肿,想来昨夜也没睡好,或者哭了很久。但她没揭穿,只是默默地去水缸边舀水洗漱。
何雨柱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铲碰着铁锅,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可何雨水分明听到,在那规律的炒菜声中,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抽泣。她端着洗脸盆站在院子里,望着厨房里哥哥微微颤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事,终究要他自己面对。
早饭是二合面馒头、白米粥和炒白菜,简单却热乎。何雨柱把粥碗推到妹妹面前:“多吃点,今天要去学校呢。”
“哥,你也吃。”何雨水夹了块白菜放到哥哥碗里。
兄妹俩相对而坐,默默吃着早饭。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屋檐下麻雀的叽喳声。何雨柱几次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最终只是低下头扒饭。
吃过饭,何雨水收拾书包准备上学。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她,忽然说:“雨水,晚上哥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能回来。”何雨水穿着外套问道,“哥,你今天不是要去丰泽园吗?”
“下午去,上午我先把家里收拾收拾。”何雨柱顿了顿,“爹走了,这家......得重新归置归置。”
何雨水点点头,背起书包走出院门。回头时,看见哥哥还站在门口,晨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丰泽园后厨,灶火正旺。
何雨柱系着白围裙,手里握着一把宽背菜刀,正在案板上切土豆丝。刀起刀落,土豆丝细如发丝,均匀地堆成一座小山。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练刀工。
可今天,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一刀下去,差点切到手指。
“柱子!”一声低喝从身后传来。
何雨柱猛地回神,看见师傅徐大川正皱着眉看他:“今天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徐大川五十出头,身材魁梧,一张方脸被厨房的烟火熏得有些黑红。他是丰泽园后厨的台柱子,一手川菜做得地道,在四九城餐饮界颇有名气。三年前,何大清带着儿子来拜师,徐大川看何雨柱手脚勤快,眼神里有股子灵气,便收下了这个徒弟。
“师傅......”何雨柱放下刀,声音有些低,“我爹他......走了。”
徐大川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他拉过一把凳子坐下,又示意何雨柱也坐。
“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早上。”何雨柱低着头,“昨天他把房子和工作都留给我了,说是......说是要去保定。”
徐大川沉默了一会儿,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烟雾在厨房里袅袅升起,混着各种食材的香气。
“你爹这个人啊......”徐大川摇摇头,“手艺是好,就是心思活泛。当年你娘走的时候,他就消沉了好一阵子。如今......唉,也是苦了你们兄妹了。”
何雨柱没接话,只是盯着地上的一片菜叶发呆。
“那你有什么打算?”徐大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