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历时数月、惨烈无比的天魔大战,终于以天界的惨胜告终。经此一役,魔族元气大伤,被迫与天界签订极为严苛的和平契约,承诺万年之内不再踏出魔界半步。
六界,迎来了久违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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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数万年。
天魔大战的硝烟早已散尽,伤痕被时间抚平,六界重现繁荣景象。忘川河畔的血色记忆,也渐渐沉淀为史书上的几行记载与老人口中的传说。
在这数万年的太平岁月里,天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也少了一些原本“应有”的波澜。
例如,那位曾在天魔大战中惊才绝艳、化身七彩神凰力挽狂澜的鸟族公主穗禾,战后并未如某些人所期待的那样嫁入天宫,成为天界最耀眼的王妃之一。她回到了鸟族,接替了逐渐放权的父母,成为鸟族实际上的掌权者。她励精图治,改革族务,广纳贤才,鸟族在她的治理下愈发强盛,稳坐天界大族之位。
而她本人,更是深居简出,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修炼之中。数万载苦修不辍,加上元凤传承的深厚底蕴,她的修为早已深不可测,虽未正式公告六界,但其隐隐散发出的威压,早已超越寻常上神,被各族暗自敬畏,公认其为天界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再例如,那位曾与穗禾并肩作战、在天魔大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火神旭凤,这几万年来,去鸟族栖梧山拜访的频率,高得有些令人侧目。天界各种宴会庆典,只要穗禾出席,必能看到旭凤的身影。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追随那道清冷而耀眼的身影。
而原本在某个“命数”中,该在数千年前于花界悄然降生、并在未来与旭凤纠缠出一段惊天动地情劫的那颗霜花,却似乎从未出现过。花界依旧百花繁盛,草木精灵无忧无虑,却少了一个名唤“锦觅”的精灵,也少了许多由此而生的爱恨痴缠、腥风血雨。命运的河流,在此悄然改道,流向了一片未曾预见的平静海域。
这一日,栖梧山凤凰花盛开如火,云霞舒卷。穗禾正在族中禁地边缘的观星台上静坐冥想,周身有淡淡的七彩光晕流转,与天地韵律隐隐相合。
一阵熟悉的、带着炽热气息的仙风拂过。
穗禾缓缓睁开眼,鎏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看向落在观星台上的金甲神将。
旭凤站在那里,数万年岁月并未在他英俊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年少时的锐气与躁动,多了几分沉淀与沉稳。他望着穗禾,眼神复杂,有倾慕,有欣赏,有多年追逐未果的无奈,也有今日终于鼓足勇气的决绝。
他挥手,周围的侍从与仙娥无声退下,观星台上只剩下他们二人。
凤凰花瓣无声飘落,时光仿佛在此刻放缓。
“穗禾,”旭凤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长久的静默,“数万年了。自我首次在忘川河畔见你,至今已数万载。这些年来,我之心意,想必你早已明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带着属于火神的坦荡与直接:“我曾以为,我所求是战功,是威名,是天帝之子的责任。可后来我发现,无论取得何等成就,站在何等位置,若身边没有你同看这云卷云舒,似乎都少了颜色。”
“父帝母神,也曾多次提及。天界众仙,亦多有猜测。”旭凤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郑重无比,“今日,我旭凤,以火神之名,以我心为证,在此问你”
“穗禾,嫁我为天妃,与我携手,共掌这九天星河,可好?”
风停了,花瓣悬浮在空中。
穗禾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数万年的时光,足够让许多东西沉淀,也足够让她看清自己的本心。
旭凤很好。他英勇,正直,坦荡,身为天帝嫡子却从不以势压人,数万年来对她始终尊重有加,心意如一。若她愿意,这将是一段被六界称羡的姻缘,鸟族与天界的联系将更加紧密,她也将拥有至高的尊荣。
可是……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异常坚定的弧度。
“多谢火神殿下的厚爱。”她的声音清泠如山泉,在寂静的观星台上流淌,“殿下之心意,穗禾感念。殿下之风采,亦为六界翘楚。”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高远无垠的苍穹,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看到了宇宙深处,看到了大道尽头。
“然,穗禾此生所愿,从来不是成为谁的妃,站在谁的身侧,共享谁的荣光。”
她转回视线,看向旭凤,眼中是澄澈见底的了然与不可动摇的意志。
“我的愿望,是追寻无上大道,是成就至高神位,是以我之力,护佑鸟族永世安宁,守望这六界来之不易的太平。”
“王妃尊位虽贵,非我所求。九天星河虽美,不及道途之浩瀚。”
她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可能的力量:“殿下,请回吧。此后,亦不必再来。”
旭凤怔怔地看着她,眼中闪过震惊、失落、恍然,最终化为一片复杂的释然与深深的钦佩。他早就知道答案,不是吗?只是心中总存着一丝侥幸。如今,这丝侥幸也被她亲手斩断,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这才是真正的穗禾。不为权势所动,不为情爱所困,心向大道,意志如钢。他追逐了数万年的,不正是这份独一无二的璀璨与坚定吗?
只是,这道光芒,注定不会为他停留。
良久,旭凤缓缓后退一步,抱拳,郑重一礼。
“旭凤……明白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尊重,“今日之言,唐突了。公主之道心,旭凤钦佩。愿公主……早日得证大道,心想事成。”
说罢,他最后深深看了穗禾一眼,似要将这道身影刻入心底。然后,转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再也没有回头。
穗禾独立观星台,任由山风吹拂起她的长发与衣袂。
她低头,看向掌心,一缕七彩火焰悄然跃动,温暖而强大。
前世的痴缠、痛苦、卑微与疯狂,早已随风而逝。这一世,她是穗禾,是七彩神凰,是鸟族的守护者,是大道上的求索者。
她的路,在她自己脚下,在她心中,在那至高无上的神位之上,在那需要她守护的万千生灵之中。
而情爱,不过是这条广阔道路上,一片偶然飘过的云霞。
看过,便够了。
她抬眼,望向远方缓缓沉入云海的夕阳,霞光将她的侧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新的时代早已开启,而她,将继续前行。
第1章杨真真
七月午后的阳光白得晃眼,杨柳的鸡肉饭摊前热浪滚滚。油锅里炸着金黄的鸡排,滋滋作响,香气混杂着街市上鱼腥和汗水的味道。
杨柳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围裙上沾着点点油渍。这时,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过市场的人流,径直朝她走来。
周淑媚穿着素雅的浅蓝色衬衫和米色长裤,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手里挎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皮包。
她走路的姿态挺拔,与周围为生活奔忙的人们形成微妙对比。杨柳心中一紧,手上切鸡肉的动作不觉慢了下来。
“杨柳,我正找你呢。”周淑媚停在摊前,眉头微蹙,似乎不太适应周遭的环境,“浩天说生活费还没到账,这都月中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杨柳放下手中的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声音带着疲惫:“淑媚啊,这几日钱不太够,能不能缓缓?这个月摊位租金涨了,真真的学费也刚交...”
“缓缓?”周淑媚的音量提高了几分,“我儿子在澳大利亚等着用钱呢!你是不知道国外物价多贵吗?他一个孩子,人生地不熟,你不打钱过去,让他怎么办?”
秀鸾闻声抬起头,皱了皱眉,手里的菜篮子放了下来。
杨柳为难地搓着围裙边缘,那里已经被洗得发白。“我明白,可是...”
“可是什么?”周淑媚打断她,声音尖锐起来,“我不管你怎么样,哪怕你出去兼职,多做一份工,也得把我儿子的生活费打过去!不然我就让浩天和真真分手!”
这话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在她看来,此话百试百灵杨真真是杨柳的软肋,而真真最喜欢的便是她儿子周浩天。过去两年里,每当需要敲打杨柳时,她总会抛出这张王牌。
杨柳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微微颤抖。女儿真真去年考上大学后,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许多,尤其是在和周浩天确定关系后,脸上总挂着甜蜜的笑容。杨柳知道女儿有多在意这段感情,她不忍心看到女儿难过。
“妈,你们在说什么啊?”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杨真真现正站在摊位旁。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
“真真?你不是在学校吗?”杨柳惊讶地问。
“秀鸾阿姨发消息说看到周阿姨往这边来了,我就赶过来了。”紫灵的目光转向周淑媚,平静却坚定,“伯母,您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周淑媚愣了愣,随即恢复镇定:“听到正好,真真,你劝劝你妈。浩天在国外不容易,生活费不能拖。你们年轻人的感情,也要父母支持才行。”
真真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周淑媚的眼睛:“伯母既然您如此看不上我们家,想让我提分手,那我答应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市场嘈杂的背景音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不清。
“真真,你在说什么啊?”杨柳的声音发颤,“你是不是烧还没退啊?”她记得女儿上周确实有些感冒。
摊位旁的秀鸾已经站起来,手叉着腰,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周淑媚显然没料到这个回应,脸上的傲慢表情出现一丝裂痕:“真真,你可想清楚了。浩天那么优秀,追他的女孩子可不少。”
“我想得很清楚。”紫灵的声音异常平静,“伯母,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分手了,那就请您离开吧。”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周淑媚的脸涨红了,“我是为了你们好!浩天将来是要出人头地的,你们这样的家庭...”
“我们这样的家庭怎么了?”秀鸾忍不住插话,“杨柳靠自己的双手卖鸡肉饭,供女儿上大学,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比某些靠勒索别人过活的人强多了!”
“你!”周淑媚转向秀鸾,正要发作。
真真上前一步,挡在母亲身前:“伯母,请您离开。从今天起,我和周浩天没有任何关系,您也没有理由再来找我母亲要钱。”
周淑媚气急败坏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最后狠狠地瞪了紫灵一眼:“好,你记住今天说的话!到时候别哭着求浩天回头!”说罢,她转身就走,差点撞上一个买菜的大妈。
“慢走不送啊,泼妇!”秀鸾在她身后喊道,引来周围几个摊主好奇的目光。
直到周淑媚的身影消失在市场拐角,杨柳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抓住女儿的手:“真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浩天那孩子不是对你很好吗?你们...”
“妈,您先坐下。”紫灵扶着母亲在摊位后的小凳上坐下,又对秀鸾说:“阿姨,谢谢您。”
秀鸾摆摆手:“这算啥,我早就看那女人不顺眼了。每次来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似的。”
紫灵蹲在母亲面前,握住她粗糙的双手:“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但我真的想通了。”
杨柳的眼中满是困惑和担忧:“可是你之前那么喜欢浩天...”
“我是喜欢过他。”紫灵承认,“但他妈妈这样对待您,他却从来没有真正阻止过。每次我提起,他都说‘妈妈就是那样的性格,忍一忍就过去了’。”
秀鸾冷哼一声:“忍?凭什么要我们忍?就因为她儿子在国外镀金?”
紫灵点点头,继续说:“上周我感冒发烧,他打来视频电话,我本想跟他说说话,结果他全程都在抱怨生活费不够用,让我提醒您准时打钱。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在他心里,也许我从来就没有那么重要。”
杨柳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脸:“这些事你怎么不早告诉妈妈?”
“我怕您担心。”紫灵的眼中泛起泪光,“更怕您因为我的感情而委屈自己。妈,我看到您为了攒钱,凌晨三点就起床准备食材;看到您因为长时间站立,晚上腿肿得厉害;看到您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而这些钱,有一部分却要拿去供养一个看不起我们的人的儿子,我受不了。”
杨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妈不委屈,妈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我的幸福不应该建立在您的痛苦之上。”杨真真坚定地说,今天他妈妈可以这样对您,将来如果我和他真的在一起,她也会这样对我。”
秀鸾拍了拍杨柳的肩膀:“柳姐,真真说得对。昊天妈不是个好相与的,我之前就不太同意,耐不得真真喜欢。现在孩子自己想明白了,是好事。”
杨柳擦干眼泪,仔细端详着女儿。她发现,女儿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坚定,不再是那个为了爱情患得患失的小女孩了。
“妈,秀鸾阿姨,你们放心,我是真的想通了。”紫灵站起来,挺直脊背,“对不起,之前让你们因为我受委屈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轻视我们,轻视您。”
市场的人流依旧来来往往,油锅里的鸡排炸得金黄酥脆,生活的烟火气在午后阳光下缓缓升腾。杨柳看着女儿,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第2章杨真真2
安慰完杨柳和秀鸾后,紫灵回到了自己狭窄却整洁的房间。关上门,市场里的嘈杂声变得遥远模糊。
她坐在床边,闭上双眼,开始融合这具身体原有的记忆属于杨真真的全部记忆。
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见母亲杨柳凌晨三点起床,在昏黄的灯光下处理鸡肉,手上布满细小的伤口;看见自己为了凑够钟昊天出国留学的费用,同时打三份工,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看见周淑媚轻蔑的眼神,听见她刻薄的言语;看见那个叫夏友善的女人如何一步步设计陷害...
记忆在某一处定格那是前世杨真真的结局。母亲被夏友善害死,自己被混混抓走,夏友善偷走孩子嫁祸给她,还抢走了她的丈夫...而最终的结局,杨真真竟然原谅了夏友善,和她成了“好姐妹”。
紫灵睁开眼,只有两个字:无语。
“我呸,这是什么圣母啊!”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讽刺,“这种人都能原谅,还成了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