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女儿知道。”穗禾依偎在母亲身边,感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心中那份因前世记忆而始终萦绕的孤冷与警惕,在这一刻被亲情暖化了不少。


    然而她很清楚,温情不能替代实力,承诺不能抹杀危机。天魔大战尚未结束,天后的谋划也绝不会轻易罢休。


    短暂的相聚后,穗禾回到自己的营帐。她没有休息,也没有因白日战事而心绪不宁。盘膝坐于榻上,她很快入定,意识沉入修炼之中。《混沌涅盘诀》的精要在心间流淌,七彩神凰焰在丹田缓缓运转,淬炼着仙骨,滋养着神魂。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能感觉到沉淀在体内的元凤本源被炼化一丝丝,化为最精纯的修为与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


    ---


    与此同时,忘川河对岸,魔雾笼罩的魔界大营深处,气氛同样凝重,却充满了暴躁与压抑。


    魔皇殿内,几位气息强横的魔王、魔将正吵得不可开交。


    “魔皇陛下!”一名赤发虬髯、身披重甲的魔王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带着急切,“今日一战,天界人多势众,法宝精良,阵法严密,我魔界儿郎虽悍勇,却死伤惨重!不少部落的精锐折损过半!不能再这样硬拼下去了!”


    “赤炎王说得对!”另一位面容阴鸷、周身黑气缭绕的魔王接口,他是影魔族的首领,“天界以逸待劳,准备充分。而我们长途奔袭,补给线拉长,久战不利。陛下,不如暂且退兵,养精蓄锐,再图后计!”


    “退兵?说得轻巧!”一个尖锐的声音反驳,是魅魔女王,她容颜妖媚,眼中却闪着狠厉的光,“我们好不容易打到忘川,撕开天界门户,现在退兵,岂不前功尽弃?天界那些伪君子只会觉得我们怕了!士气一落千丈,下次再想组织如此规模的进攻,难如登天!”


    “不退?难道眼睁睁看着儿郎们送死吗?”赤炎王怒目而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畏首畏尾,如何成事!”


    “你……”


    “够了!”


    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魔皇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光暴射,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弥漫整个大殿,吵得面红耳赤的几位魔王顿时噤声,纷纷低下头。


    魔皇身形高大,面容隐藏在翻涌的魔气之后,只能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睛。他扫视着下方这些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部下、子嗣,心中亦是烦躁。


    他们说的,他何尝不知?


    天界实力确实雄厚,今日一战,魔界的损失远超预期。那些仙人,个体战力或许不及魔族凶悍,但配合默契,法宝犀利,尤其是那些上神,个个难缠。硬拼下去,就算最终能赢,也必然是惨胜,魔界根基恐怕都要动摇。


    可是……让他就此退兵?


    他谋划了数万年,隐忍了数万年,好不容易等到天界内部因为权斗而出现裂痕(这是他安插的暗线传回的消息),又恰逢忘川结界千年一度的衰弱期,这才倾巢而出。若此番退去,天界必然加强戒备,修补结界,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不甘心!


    挥了挥手,示意众魔王退下:“此事,朕自有计较,尔等先下去整军,安抚伤员,加强戒备。”


    众魔王不敢再多言,躬身行礼后,鱼贯退出大殿。


    第24章香蜜穗禾24


    空旷阴森的魔皇殿内,只剩下魔皇一人。他坐在王座上,沉默了许久,猩红的眼中挣扎、犹豫、疯狂之色交替闪过。


    最终,他缓缓起身,走到大殿后方一面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墙壁前。咬破指尖,以魔皇之血在墙上画出几个复杂诡异的符文。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间狭小的密室。密室内空无一物,只有中央一个石台,石台上,供奉着一卷非皮非骨、颜色暗沉如凝固血液的古老卷轴。


    卷轴封面上,是三个扭曲狰狞的魔纹《天魔功》。


    魔皇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抚摸着卷轴。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带着一种诱惑人心的邪异力量。


    这是魔界至高禁术,威力堪称毁天灭地。但修炼此功,需以无尽杀戮与生灵血气为引,过程凶险万分,极易迷失心智,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更可怕的是,一旦开始修炼,便再无回头路,最终很可能被功法反噬,形神俱灭。因此,历代魔皇皆将其封存,严令不得修炼。


    他的父亲,上一任魔皇,在临终前死死抓着他的手,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与告诫:“吾儿……切记……不可打开……不可修炼……那是通往深渊的路……是诅咒……”


    可是……


    魔皇的眼中,挣扎逐渐被贪婪和野心取代。


    他想到了魔界之外那广袤富饶的大千世界,想到了九天之上那座金碧辉煌、仙气萦绕的天宫,想到了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踩在脚下的画面……若能占领天界,汲取其无穷灵气与生灵,魔界定能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而他,将成为超越历代魔皇的旷世魔帝!


    至于代价……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低吼一声,猛地抓起了那卷《天魔功》。


    盘膝坐下,魔皇毫不犹豫地展开了卷轴。顿时,无数漆黑如墨、扭曲蠕动的符文如同活物般从卷轴上涌出,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眉心!


    “呃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魔皇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周身魔气疯狂暴动,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他的面容在痛苦中扭曲变形,时而狰狞如恶鬼,时而模糊似混沌。


    但他死死咬牙坚持着,按照功法所述,引导着那狂暴邪恶的力量在体内运转。


    密室之外,守候的魔族侍卫只听到里面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与嘶鸣,以及不断增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吓得他们面色惨白,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蜕变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密室内的嘶吼声渐渐平息。


    “轰!!”


    一股比之前强悍了数倍不止的恐怖魔气冲天而起,瞬间冲破了密室的禁制,甚至将魔皇殿坚固的屋顶都掀开一角!浓稠如实质的漆黑魔气翻滚弥漫,其中隐隐传来万鬼哀嚎、魔神嘶吼的可怖声响。


    魔气缓缓收敛,密室门开。


    魔皇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的外形并未有太大改变,但那双猩红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如血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周身缭绕的魔气不再是简单的黑色,而是混杂着一缕缕诡异的暗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死亡气息。仅仅是被他目光扫过,殿外的侍卫便感觉神魂冻结,几乎瘫软在地。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萦绕的那股暗红魔气,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满足的弧度。


    “传令,”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整个魔界大营,“整军,备战!明日拂晓,再攻天界!”


    这一次,他要让那些仙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


    翌日,天色未明,忘川河畔便再次被震天的战鼓与喊杀声淹没。


    魔军再次发动了进攻,而且攻势比昨日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天界各族严阵以待,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魔兵……怎么回事?!”一名龙族将领一枪刺穿了一名魔兵的胸膛,正待抽枪,却骇然发现那魔兵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挥舞着利爪朝他抓来!他险险避开,再看那魔兵胸口,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伤口处皮肉翻卷,可见白骨,可那魔兵的动作竟丝毫未受影响!


    “杀不死!他们杀不死!”


    类似的惊呼在战场各处响起。无论是刀劈斧砍,还是法术轰击,哪怕将魔兵斩成两段,烧成焦炭,那些魔兵扭曲残破的身体,都会在几个呼吸间被一股暗红色的魔气缠绕,然后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继续扑杀!除非将其彻底轰成齑粉,否则根本无法让其真正“死亡”!


    更可怕的是,这些“不死”魔兵的力量和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强了几分,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戮欲望,毫无痛感与恐惧。


    天界联军顿时陷入苦战。


    原本严密的阵型被这些不怕死、杀不尽的魔兵冲得七零八落。仙人们的法术和法宝威力虽大,但消耗也巨,面对源源不断、越杀越多的敌人,很快便感到力不从心。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稳住!结阵防御!”天帝太微的声音响彻战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他与天后、水神、风神等上神纷纷出手,大片大片地清剿魔兵,但魔兵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那些被轰碎的魔兵散逸的暗红魔气,竟能污染仙灵之气,让后续仙人的施法都受到干扰。


    魔界一方,士气大振。


    “魔皇威武!魔军无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魔军后方传来。


    魔皇悬浮在半空,周身暗红魔气翻滚,如同降世的魔神,冷漠地俯视着下方惨烈的战场,眼中只有残酷的快意。


    眼看着天界联军节节败退,伤亡惨重,天帝无奈,只得下令:“撤!撤回第二道防线!”


    仙光闪耀,天界各族且战且退,依靠事先布置的防御工事和结界,艰难地脱离了战场,撤往忘川后方更远的丘陵地带。


    魔军并未深追,只是在忘川河畔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咆哮,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


    天界新的临时营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中军大帐内,天帝太微面沉如水,端坐主位。下方,各族首领、主要战将济济一堂,但个个身上带伤,脸色灰败,弥漫着一股挫败与焦虑的气息。


    “众卿,”天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今日之战,诸位都看到了。魔兵不知何故,竟似不死之身,越战越勇。长此以往,我军士气必堕,伤亡难以承受。大家……都说说,该如何应对吧?”


    帐内一片沉寂。


    这种诡异的状况,超出了绝大多数仙神的认知。杀不死的敌人,这仗还怎么打?


    这时,一身金甲染血的旭凤踏步出列,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魔兵所谓‘不死’,定非真正不死,而是被某种邪法操控,或是身上存在我们尚未发现的薄弱之处。只要找到其根源或破绽,必能破解此局!”


    他声音铿锵,虽然年轻,却自有一股属于战神的自信与锐气。


    天帝微微颔首,这道理他自然明白,关键是……如何找?


    “火神殿下说得倒是轻巧。”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响起,是九尾狐族的一位长老,他族中今日伤亡颇重,语气不免有些冲,“那魔兵悍不畏死,攻势如潮,靠近观察都难,更别提寻找什么破绽弱点了。殿下既然有此见解,不如就请殿下亲自带队,去将那破绽找出来如何?”


    旭凤剑眉一挑,正要反驳,却被天帝抬手制止。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铠甲摩擦的轻响。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孔雀王身后的穗禾,目光微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衣袖,以极低的声音传音道:“父王,您可还记得,您之前给女儿讲过的,那个几十万年前流传下来的古老传说?关于天魔大战的……”


    孔雀王原本紧锁的眉头猛地一跳,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他迅速与女儿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肯定。


    是了!那个传说!


    “孔雀兄弟,”九尾狐族首领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狐疑地问道,“你们父女俩,打的什么哑谜?可是想到了什么?”


    其他几位首领也纷纷将目光投来。


    天帝和天后也看了过来,天后荼姚的目光在穗禾平静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孔雀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天帝,天后,诸位同僚。小女方才提醒,倒是让本王想起了一个流传于我鸟族古老典籍中的传说。或许……与今日魔兵不死的异状有关。”


    “哦?”天帝身体微微前倾,“是何传说?孔雀王但说无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孔雀王身上,帐内的气氛,因这一丝可能的转机,而悄然发生了变化。


    第25章香蜜穗禾25


    “回禀天帝。”孔雀王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打破了帐内令人窒息的寂静,“我鸟族古老典籍中确有相关记载。数十万年前,魔界曾出现一门极为阴邪的功法,名为‘天魔功’。此法诡谲莫测,据说修习者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神魂俱灭。然一旦练成,威力堪称毁天灭地,更能以邪法操控魔兵,令其悍不畏死,即便身躯残破,亦能在邪力驱使下继续作战,近乎……不死。”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继续道:“当年那位修炼此功的魔尊,便是依仗此术,掀起滔天浩劫,魔军所向披靡。当时的各族先辈们,付出了惨痛代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最终将魔尊诛灭,打散了魔军。此事年代久远,记载亦语焉不详,臣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先人夸大其词或口耳相传的古老传说,未曾想……今日竟亲眼得见。”


    孔雀王话音刚落,九尾狐族阵营中,一位面容清俊、眼神灵动的少年也站了出来。他是狐族族长最年幼的孙子,名唤白澈,此刻脸上带着几分激动与忐忑。


    “天帝,诸位前辈,”白澈恭敬行礼,“晚辈亦可作证。前些年因顽劣,被祖父罚入族中藏书阁闭门读书,偶然在一卷残破的兽皮古籍上,也看到过类似记载。上面提及‘魔功现,兵不死,血染苍穹’,并描述了被操控的魔兵眼眸泛红,无痛无惧之态。只是……晚辈当时也只以为是荒诞传说,并未放在心上。方才听穗禾公主和孔雀王提及,才猛然想起。”


    有鸟族和狐族两方古老传承的佐证,帐内凝滞的气氛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的议论。


    “天魔功……竟真有此等邪术?”


    “难怪!我说那些魔兵怎会如此诡异,原来根源在此!”


    “既是上古邪功再现,破解之法……典籍中可有提及?”


    各族首领、长老纷纷开口,目光再次聚焦于孔雀王和白澈。


    天帝太微抬手下压,止住议论,目光锐利地看向孔雀王:“孔雀王,你所阅古籍中,除了提及此功邪异,可曾记载其功法特性、运转原理,或是……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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