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都起来吧。”他的声音很温和,“这些年,委屈各位哥哥了。”


    胤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学骑射的弟弟,如今已是一身龙袍,端坐御座。他眼眶一热:“臣……谢皇上恩典。”


    “大哥不必如此。”十四起身,走下丹墀,亲手扶起他,“我们是兄弟,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又扶起胤:“二哥的才学,朕是知道的。以后,还要二哥多辅佐。”


    胤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重重磕了个头。


    最后是胤祥。十四看着这个从小跟自己最亲厚的哥哥,这些年圈禁,把他熬得形销骨立,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


    “十三哥。”十四握住他的手,“这些年,苦了你了。”


    胤祥摇头,眼泪掉下来:“臣……不苦。皇上能放臣出来,臣……感激不尽。”


    “不是放,”十四纠正,“是请。朕请十三哥出来,帮朕治理这个江山。”


    他看着三位兄长,又看向随后进殿的其他兄弟,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们都是兄弟。俗话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各位哥哥都有经天纬地之才,若因党争被圈禁一生,岂不是朝廷的损失?朕请各位出来,是希望你们能一展所长,报效朝廷。这也是……皇阿玛的遗愿。”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几位曾被圈禁的皇子跪地谢恩,那些曾参与夺嫡的也暗暗松了口气新帝有这等胸襟,他们将来,或许真能安稳度日了。


    众人退下后,十四独留了四阿哥胤。


    “四哥。”他走下御座,与胤并肩站在窗前。


    窗外,春雪初融,阳光正好。乾清宫前的广场上,官员们匆匆往来,新的时代,已经开始。


    “其实,”十四缓缓开口,“你才是最适合坐上这个位置的。”


    胤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真挚:“不,你才适合。”


    他看着十四,眼神清澈:“从你前年赈济灾民开始,我就知道,你比我适合。你有气度,有胸襟,能容人,也能服人。这些兄弟里,只有你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可是……”


    “没有可是。”胤打断他,“皇阿玛选了你,是因为你心里装着百姓,装着兄弟,装着这个江山。而我……”他顿了顿,“我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也太重。若是我坐上这个位置,或许能整肃吏治,能充盈国库,可这些兄弟……”


    他没说下去,可十四懂了。


    四哥是在告诉他:你来做皇帝,兄弟们都能活,都能好好的。若是我来做……恐怕又是另一番光景。


    “四哥……”十四喉头哽咽。


    “好了。”胤拍拍他的肩,像小时候那样,“如今你是君,我是臣。君臣有别,这些话,以后不必再说。你只需记得四哥永远站在你这边,永远辅佐你。”


    十四重重点头。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兄弟二人身上,暖洋洋的。乾清宫外,钟声又响,那是新朝第一次大朝的信号。


    昭德元年,开始了。


    而这座紫禁城,这个王朝,也将在这个年轻的皇帝手中,开启新的篇章。那些曾经的腥风血雨,那些兄弟阋墙的过往,都将成为历史。而未来……果真如十四所愿,兄弟同心,共守这万里江山。


    第1章香蜜穗禾1


    意识沉浮间,紫灵接收完这个名为穗禾的鸟族公主全部记忆。


    那些痴恋、算计、背叛与最终惨死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识海中轮转。最后定格在魔界荒野的寒风中,疯癫女子跌入黑暗洞窟,被焱城王之子凌辱杀害的绝望一幕。


    “情之一字,果然误人。”紫灵轻叹。她历劫诸天,见过太多为情所困、自毁前程的魂魄。穗禾本有顶尖资质,出身尊贵,若能潜心修行,假以时日必成上神,统领鸟族,受万灵敬仰。却为一个从未爱过她的男人,做尽恶事,最后身败名裂,死得那般不堪。


    识海中,穗禾残存的执念微弱闪烁:“若能重来……只愿安稳一生,守住鸟族,护住父王母后……”


    “如你所愿。”紫灵应下,功德簿上此桩因果勾连。她一缕神魂投入轮回,成了刚满一百岁的鸟族公主穗禾。


    “公主,您醒了?”


    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穗禾如今已是紫灵入主的穗禾缓缓睁眼。


    入目是藕荷色鲛绡帐幔,帐顶绣着繁复精致的孔雀翎纹,每一根羽毛都用金线细密勾勒,在晨光中流转着柔和光泽。


    她撑起身,环顾四周。寝殿宽敞明亮,白玉铺地,沉香木的家具透出温润光泽。窗边摆着一架焦尾琴,琴旁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是南禺山特有的迦南香。


    这是她自己百岁时的寝宫。一切都还崭新,一切都还未开始。


    几个身着浅碧宫装的侍女鱼贯而入,捧着铜盆、帕子、衣裳。为首的侍女约莫十六七岁,梳着双环髻,眉眼温顺,正是荼姚她刚满五百岁时,父王拨给她的贴身侍女。


    “参见公主。”侍女们齐齐行礼。


    穗禾点点头,由着她们服侍起身。温热帕子敷在脸上,带着晨露般的清凉。她闭上眼,感受着这具年幼身体里勃勃的生机,以及血脉中流淌的、稀薄却真实的元凤之血。


    铜镜中映出一张稚嫩却已见绝色雏形的脸。凤眼微微上挑,瞳孔是澄澈的琥珀色,鼻梁挺翘,唇如樱瓣。这是鸟族公主穗禾,南禺山最耀眼的明珠。


    可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追着旭凤跑、骄纵任性的穗禾了。


    “穗禾?我的儿,可起了?”


    温柔的女声从殿外传来。穗禾转头,就见一对男女相携而入。男子身着孔雀蓝织金长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威严,正是她的父王孔雀王。


    女子则是一身鹅黄宫装,云鬓高绾,簪着孔雀开屏金步摇,容貌丽,气质高贵,是她的母后,孔雀王后。


    “女儿给父王母后请安。”穗禾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王后连忙上前扶起她,细细端详:“我儿今日气色甚好。昨晚睡得可安稳?”


    “劳母后挂心,女儿睡得很好。”


    穗禾微笑,目光落在父母身上,心头涌起复杂情绪。前世,父王母后在五千年后的天魔大战中为守护鸟族战死,她连最后一面都未见着。后来她仓促继位,内忧外患,只能拼命巴结已是天后的荼姚,想借天宫之力稳住鸟族,却一步步走入深渊。


    这一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孔雀王慈爱地摸摸她的头:“穗禾,今日天宫有宴会,天后为你表哥旭凤殿下办百岁宴,邀我与你母后前去。你可想同去?”


    天宫。旭凤。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刺进穗禾心里。前世她就是在那场宴会上,第一次见到那个一身红衣、骄傲得像个小太阳的表哥,从此万劫不复。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冷意,声音却平静无波:“父王,母后。女儿想好好修行,不想耽误。”


    王后一愣:“我儿从前不是最爱去天宫玩吗?还说最喜欢旭凤表哥,要天天和他在一起。”


    “那是从前不懂事。”穗禾抬起头,眼神清澈坚定,“女儿如今想明白了。身为鸟族公主,将来要继承族长之位,该以修行为重。天宫宴饮虽热闹,却易扰心境,耽误修行。”


    孔雀王眼中闪过讶异。他这女儿从小娇惯,活泼好动,最不耐烦静坐修行。可自从五年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不再整日往外跑,反而把自己关在寝宫潜心修炼,连最爱的点心首饰都不在意了。


    起初他还担心女儿是不是身子不适,或是受了什么刺激。可五年过去,穗禾修为精进神速,心性也越发沉稳,倒真有了几分继承人的气度。


    “我儿既有此志,父王自然欣慰。”孔雀王沉吟道,“只是修行之道,讲究张弛有度。你年纪尚小,偶尔出去走走,结交些天宫的人脉,也是应当。”


    “父王教诲,女儿记下了。”穗禾点头,“只是女儿以为,与其费心经营人脉,不如先强大自身。若自身修为不济,即便结交再多贵人,也不过是依附他人的藤蔓。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真正守护鸟族,让族人挺直脊梁。”


    这番话从一个五百岁的孩童口中说出,实在令人震惊。孔雀王与王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良久,孔雀王轻叹一声:“我儿……真是长大了。”


    那语气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难言的复杂孩子懂事是好事,可这份懂事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彻底,反而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有些不安。


    王后轻轻握住穗禾的手:“既然我儿心意已决,母后也不强求。只是修行辛苦,你莫要太过苛待自己。”


    “女儿明白。”


    又说了几句闲话,孔雀王与王后便起身离去。他们还要准备赴宴的礼服贺礼,耽搁不得。


    临出门前,王后回头看了穗禾一眼。晨光中,女儿独自站在窗前,身姿挺直,侧脸沉静。明明还是那张稚嫩的脸,却莫名有种历经沧桑的孤寂感。


    她心头一颤,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第2章香蜜穗禾2


    目送父母的车驾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穗禾回到寝宫,屏退了所有侍女。


    她走到窗边,望着南禺山深处那座终年被七彩云雾笼罩的山峰栖凤峰,鸟族禁地所在。


    前世,她只从父王口中听过一些零碎传说。据说禁地是元凤陨落之地,内有九重考验,通过者可获得元凤传承。


    三千年前,当时还是鸟族公主的荼姚曾入禁地试炼,虽只通过前七重,却已获得部分传承,修为大涨,更觉醒了琉璃净火,从此在同辈中无人能及。


    后来荼姚嫁给当时还是皇子的天帝,将鸟族族长之位传给她的父王孔雀王。而琉璃净火,也成了荼姚在天宫立足的重要资本之一。


    穗禾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惨剧五千年后,天魔大战爆发。父王母后为守护鸟族,战死沙场。


    她仓促继位,内忧外患,鸟族内部四分五裂,外部强敌环伺。她只能拼命巴结已是天后的荼姚,想借天宫之力稳住局面。


    可结果呢?


    鸟族成了天宫的马前卒,精锐死伤殆尽。


    她为了讨好荼姚和旭凤,做了太多违心之事,手上沾了太多无辜鲜血。最后谎言被戳破,修为被废,公主之位被夺,像条丧家之犬般被扔到魔界荒野,疯癫中误入焱城王之子的囚禁洞窟,受尽凌辱而死。


    这一世,她绝不能再走老路。


    父王母后必须活着。鸟族必须强大。而她,必须有足够的力量。


    “禁地……”穗禾轻声呢喃,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决绝的光。


    她转身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取出一套墨绿色劲装这是她百年来偶尔外出历练时穿的。


    窄袖束腰,下摆开衩,方便行动。又取出一柄短剑,剑鞘上镶嵌着孔雀翎纹,是父王在她一百岁生辰时送的,虽不算神兵,却也锋利坚韧。


    换上劲装,将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穗禾对着铜镜最后检查了一遍。镜中的少女眉眼凛冽,神情坚毅,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娇憨天真?


    “墨茶。”她唤道。


    侍女应声而入:“公主有何吩咐?”


    “我要闭关三日,修炼到了紧要关头。”穗禾声音平静,“这三日,任何人不得打扰。若父王母后问起,就说我有所感悟,需静心参悟。”


    “是。”墨茶躬身应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不敢多问。


    穗禾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修炼室,关上了门。


    但她没有在蒲团上坐下,而是走到静室东侧的墙边,伸手在一块略微凸起的月光石上按了三下。


    “咔嗒”一声轻响,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的密道。


    这是她之前无意中发现的。当时为了躲避修炼偷溜出去玩,在寝宫里到处乱钻,偶然触动了机关。后来她才从母后口中得知,这是历代孔雀王为防不测预留的逃生密道,直通南禺山后山。


    密道里很黑,但穗禾早已轻车熟路。她指尖凝出一团柔和的白光这是《孔雀明王经》修到第三重后能运用的基础法术“明光术”。


    沿着密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穗禾熄灭法术,小心翼翼探出头。


    这里是南禺山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峡谷。两侧峭壁高耸,藤蔓垂挂,谷底溪流潺潺,雾气氤氲。抬头望去,能看见禁地所在的栖凤峰那是南禺山最高、也是最神秘的山峰,终年被七彩云雾笼罩。


    穗禾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一百年修为虽不算高深,但基本的腾云驾雾已能施展。她踩着崖壁突出的岩石,几个起落,便攀上了数十丈高的峭壁。


    从这里到栖凤峰,还有百里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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