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后宫女子,尤其是坐到位高权重的妃位,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护犊之情,加上新仇旧恨,德妃必定会有所动作。


    只是……会如何做呢?若曦饶有兴致地思忖着。直接针对八阿哥?皇子身份尊贵,若无确凿大错,轻易动不得。


    那么,目标很可能是那位本就根基浅薄、全靠儿子勉强支撑的良嫔卫氏了。


    这后宫之中,有时候,惩治母亲,比直接打击儿子,更能让人痛彻心扉,也往往更“有效”。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位看似温婉淡然的德妃娘娘,会祭出怎样的手段。


    风起于青萍之末。事情的发展,快得超乎某些人的预料,却又仿佛在另一些人精密的算计之中。


    不过短短数日,一道堪称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肃穆而敏感的紫禁城:良嫔卫氏,竟胆大包天,行僭越之事!她不知如何得了一枚极其珍贵的、据说是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生前心爱的点翠镶珠簪子,不仅私藏,更在一次非正式的小型后宫聚会中,公然簪戴于发间,招摇过市!


    孝诚仁皇后,元后赫舍里氏,乃圣上结发之妻,情分非比寻常,更是太子胤的生母!


    她的遗物,岂是一个出身辛者库的嫔位可以随意触碰、更是簪戴在身的?这不仅是僭越后位,更是对元后、对太子的大不敬!


    更致命的是,经人“不经意”地提醒和查证,这枚凤簪,竟是内务府库房中登记在册的宝物!


    而八阿哥胤,当时正奉旨协理内务府部分事务。于是,“良嫔仗着八阿哥掌管部分内务府之便,私自窃取元后遗物以满足私欲”的流言,甚嚣尘上。虽无明证指向八阿哥知情或协助,但“母子连心”、“其子管理,其母盗用”的联想,足以让人浮想联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康熙皇帝闻知此事,勃然大怒!他素来重视礼法尊卑,对元后更是念念不忘,岂能容忍一个出身微贱的妃嫔如此践踏元后尊严?盛怒之下,皇帝当即驾临良嫔所居的偏冷宫苑。


    据当时远远跪在院中的宫女太监后来战战兢兢地描述,只听得殿内传来皇帝罕见的震怒斥责声,以及器物摔碎的脆响。


    紧接着,便见皇帝铁青着脸大步而出,而良嫔则是被两个粗使嬷嬷半扶半拖出来的,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似乎还有一丝未擦净的血迹,胸前一个清晰的明黄龙纹靴印,触目惊心盛怒的皇帝,竟亲自踹了良嫔心窝一脚!


    第87章马尔泰若曦87


    圣旨随即而下:良嫔卫氏,恃宠而骄,行止僭越,不敬元后,着即褫夺封号,贬为庶妃,移居北五所僻静院落静思己过,非诏不得出!八阿哥胤,协理内务府,监察不力,纵容生母,即日起停一切差事,回府闭门读书,深刻反省!


    “庶妃”……这几乎是被打回了原形,甚至比刚承宠时还不如。


    后宫之中,位份便是立足的根本,是一层又一层的护身符。


    多少人耗尽心血,熬干年华,也未必能从一个“庶妃”爬到“嫔”这个一宫主位。良嫔(如今该称卫庶妃)当年以辛者库贱籍之身,能得封嫔位,已是康熙念及旧情和八阿哥颜面的破格之举,本就引得无数人暗中嫉恨眼红。


    如今一朝失势,从云端跌落泥泞,那些积压已久的嫉恨、鄙夷、以及惯常的捧高踩低,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蜂拥而至。


    移居北五所?那里多是安置年老、失宠或犯错低位妃嫔的地方,院落狭小阴冷,供给稀薄。


    内务府的太监克扣份例是家常便饭,送来的炭是呛人的黑炭,饭菜是冷的、馊的。


    曾经巴结奉承的宫女,如今也敢冷言冷语,做事拖拉。一些同样不得志、或是曾被良嫔(凭子得封时)无意中得罪过的低阶妃嫔,更是找到了发泄的对象,明里暗里的磋磨,苛责,罚跪,变着法子的折辱,接踵而来。


    内外交困,从身体到尊严的彻底践踏,让本就因骤然打击而心神俱裂的卫庶妃,很快就病倒了。


    起初只是风寒咳嗽,得不到及时医治和妥善照料,病情迅速加重,高烧不退,咳血不止,不过旬月,便已衰弱得只能终日躺在冰冷坚硬的炕上,气息奄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昔日那点因儿子争气而勉强维持的体面与生机,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在绝望中等死的苍白躯壳。


    永和宫内,依旧暖香馥郁,宁静祥和。德妃倚在窗下的美人榻上,就着明亮的天光,看着一本前朝诗集,姿态闲适。


    竹溪悄步进来,走到她身侧,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回禀:“娘娘,事情都已办妥了。卫庶妃移居北五所后,一应‘关照’,都按娘娘的意思安排下去了。王贵人那边……对当年良嫔凭借八阿哥得封、曾对她出言不逊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奴婢只是让人在她耳边‘偶然’提了提卫庶妃如今境况,她便迫不及待地寻了由头,亲自去‘探望’了几回。”


    竹溪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今日的天气。


    德妃的目光并未离开书页,只极淡地“嗯”了一声,仿佛随口问道:“手脚可干净?没让人瞧出什么吧?”


    “娘娘放心。”竹溪垂首,声音更轻,“王贵人自己本就心怀怨怼,行事张扬,众人皆知她与卫庶妃旧有嫌隙。


    内务府那边,克扣失宠庶妃用度乃是常例,无人会深究。北五所的管事太监,是早年受过惠妃娘娘恩惠的,对不知道感恩卫庶妃,本就不喜。咱们……并未直接经手任何事。”


    一切都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将人性的恶与宫中的惯例,利用到了极致。


    德妃这才缓缓抬起眼,看了竹溪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却带着一丝满意的微光。“知道了。此事,往后不必再提。”她重新将目光落回书上,仿佛刚才谈论的,不过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微尘般的小事。


    八阿哥胤被停差事、闭门反省,本已是极大的打击。他深知此事蹊跷,定是被人算计,却抓不到任何把柄,只能忍下这口恶气,指望风波过去,再图后计。


    然而,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他失了内务府的差事,立刻便有人为了讨好皇帝,或是趁机打击政敌,开始“认真”核查他协理内务府期间的账目。


    这一查,虽未发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巨贪大恶(胤为人谨慎,且确实需要清廉名声),但一些小小的“纰漏”、“不合规矩之处”、“疑似中饱私囊的线索”,却被有意无意地放大、串联起来。


    什么“利用采办之便,虚报价格,贪墨银两数百两”;什么“将宫内部分陈旧摆设私自处置,所得银钱未完全入账”;什么“优待母族远亲,在内务府挂虚职领俸禄”……林林总总,金额不算巨大,但性质恶劣,尤其发生在他刚因“纵母僭越”被斥之后,更显得他品行有亏,辜负圣恩。


    这些查证结果被“如实”呈报御前。康熙皇帝本就对胤结交过广、颇有贤名有所疑虑,此刻更是怒上加怒。


    虽未再加重惩罚,但又是一道措辞严厉的申饬旨意发到八贝勒府,责其“不知检点”、“有负朕望”、“辜负元后”,令其“痛改前非,静思己过”,并罚俸一年。


    这道旨意,无异于在胤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又狠狠撒了一把盐,也让他在朝臣和兄弟间的声望,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消息传到北五所那间冰冷潮湿的屋子里,已经病得神智昏沉、仅靠参汤吊着一口气的卫庶妃,不知是听明白了,还是仅存的母子连心让她感知到了儿子的困境,竟是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血,彻底昏死过去。


    太医匆匆赶来,也只是摇头,开了几剂温和的补药,私下里却对管事的太监摇头叹息,暗示准备后事。


    她本就出身低微,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无根无基,前半生靠着一时侥幸和儿子挣扎出头,后半生所有的指望,也不过是这个争气的儿子。


    如今,儿子自身难保,声名受损,前途未卜。而她,一个失势重病的庶妃,在这冰冷彻骨的宫廷角落,还有谁会来理会?曾经因儿子而得到的那一点点虚假的温暖与奉承,早已如阳光下的冰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待她的,似乎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病痛、孤寂,以及最终无声无息的湮灭。昔日那点不甘与野心,终究是化作了北五所上空,一声无人听闻的、凄凉的叹息。


    第88章马尔泰若曦88


    听了宫中如野火般蔓延的种种传言,若曦在阿哥府的书房里,轻轻放下了手中把玩的羊脂玉镇纸。


    窗外的冬日阳光苍白无力,透过明纸窗棂,在地上投下淡薄的光影。


    她端起温热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心头却掠过一丝微凉的慨叹。


    德妃的手段……果然凌厉狠辣,不留余地。不动声色间,借力打力,精准地抓住了良嫔(如今是卫庶妃)出身卑微、渴望彰显身份的心理弱点,更巧妙地将矛头引向了协理内务府的八阿哥。


    一枚不知如何“恰好”出现、又“恰好”被发现的元后遗物簪子,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将母子二人卷入漩涡中心。


    不过短短数日,一位嫔主便跌落尘埃,沦为任人践踏的庶妃;一位颇负贤名、前途看好的皇子,便被停差罚俸,声名蒙尘。


    这份对时机、人心、规则的把握与利用,堪称精妙,却也令人心底发寒。


    “还好……”若曦望着杯中澄澈的茶汤,默默想道,“德妃是十四爷的亲额娘,是我的婆婆,与我们利益一体。否则,若有这样一位心思深沉、手段果决的敌人潜伏在侧,当真是一大劲敌,令人寝食难安。”


    她再次深刻体会到,这紫禁城中的女子,尤其是能登上高位的,绝无真正的简单角色。温情脉脉的面纱之下,是随时可以亮出的、淬着剧毒的爪牙。


    相较于若曦的思虑深远,十四爷胤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从军营回府后听闻此事,他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脸上并无多少同情,反倒有种“果然如此”、“大快人心”的意味。


    他大口灌下半盏温茶,抹了抹嘴角,对若曦道:“八哥……哼,胤他那是自作自受!额娘说得对,有其母必有其子!他和他那个额娘,都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当初那般处心积虑算计爷,离间爷和四哥,如今遭了报应,岂不是活该?皇阿玛英明,定是看穿了他的伪善面目!”


    在他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八阿哥母子行事不端,终于被皇阿玛察觉惩罚,是罪有应得,天理昭彰。他并未,或者说懒得多想这背后是否有其他推手,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随着八阿哥的倒霉而舒畅了不少。


    与十四阿哥府的“轻松”气氛截然相反,八贝勒府,此刻已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愁云惨雾所笼罩。


    府门紧闭,往日里多少官员士子往来、颇具声望的“贤王”府邸,如今门可罗雀,连守门的侍卫都耷拉着脑袋,精气神全无。府内更是弥漫着一股压抑惶惑的气息。


    主子被皇上严厉申饬、罚俸停差,生母良嫔被贬为庶妃,重病垂危……这一连串的打击如同疾风骤雨,将这座府邸昔日的风光与希望冲刷得七零八落。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压低了嗓音,脸上带着惊惶与茫然,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厄运是否会波及自身,更不知府邸的前途在何方。


    就在这片愁云之中,两辆装饰华贵却不失利落的马车,一前一后,径直驶到了八贝勒府侧门。


    门房见是熟识的车驾,连忙打开门。车上下来两位年轻阿哥,正是九阿哥胤和十阿哥胤?。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眉宇间带着焦灼与愤懑。


    得到通传,八福晋郭络罗明慧匆匆迎了出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旗装,头上只簪着几朵素银珠花,脸上脂粉未施,眼圈微微泛红,显然也是心力交瘁,但依旧强打着精神,维持着皇子福晋的仪态。


    见到胤和胤?,她仿佛看到了主心骨,连忙福身:“九弟,十弟,你们来了。”


    “八嫂。”胤拱手还礼,声音有些发沉,他素来机敏精明,此刻眉头紧锁,直奔主题,“八哥呢?到底出了什么事?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我和十弟听得心急如焚!”


    十阿哥胤?性子更急,嗓门也大,紧跟着道:“是啊八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八哥和良嫔娘娘……怎么会突然就……我和九哥怎么也不信八哥会做出那等糊涂事!定是有人陷害!”他满脸的不平与困惑,拳头都攥紧了。


    明慧见两位小叔子如此关切,心中微暖,但更多的却是酸楚。她引着二人往内院走,一边低声道:“爷……爷如今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茶水点心送进去,也原样端出来……两位爷是知道的,爷是什么样的人,最是温和守礼,谨小慎微。


    良娘娘……不,卫庶妃她,更是谨慎了一辈子的人,在宫里从不敢行差踏错半步。那元后的遗物,是何等紧要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去碰,更别说公然佩戴了?这明摆着是有人设局陷害!


    可是……可是如今皇阿玛已然信了,旨意已下,良……卫庶妃病重,爷也被罚……”说到后来,她声音哽咽,强忍着才没落下泪来,“爷心里……定是难过极了。”


    “皇阿玛也太……太不公了!”十阿哥听得火冒三丈,热血上涌,转身就要往外走,“我这就进宫去!去求皇阿玛,求他老人家明察秋毫,重新调查!不能让八哥和良娘娘蒙受不白之冤!”


    “十弟!站住!”胤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冲动的胤?,声音严厉了几分,“不可鲁莽!”


    “九哥!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八哥被人冤枉不成?”胤?梗着脖子,不服气道。


    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乱,冷静分析道:“皇阿玛正在气头上,你现在贸然进宫,不仅于事无补,搞不好还会火上浇油,让皇阿玛觉得我们结党营私,替八哥强出头!到时候,非但帮不了八哥,可能连我们自己都要搭进去!”


    他年纪虽比胤?大不了多少,但心思缜密,对皇父的脾性和朝局更加敏感。


    见胤?虽然依旧愤愤,但总算停下了脚步,胤放缓了语气:“先去看看八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前因后果,细节如何。我们才好商量对策。八嫂,劳烦你带路,我们去书房看看八哥。”


    明慧知道九阿哥素来有主意,见他如此说,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九弟、十弟了。若能劝得爷想开些……也是好的。”她对着两人福了福身,示意身边的丫鬟引路,自己则转身去安排茶点虽知八爷未必会用,但礼数不能缺。


    第89章马尔泰若曦89


    书房位于府邸东侧,环境清幽,往日是八阿哥处理文书、与幕僚清谈之地,此刻却门窗紧闭,透着一股死寂。


    八爷的贴身太监来宝正愁眉苦脸地守在廊下,见到胤胤?,如同见了救星,连忙上前打千儿:“奴才给九爷、十爷请安!”


    “来宝,八哥在里面?情形如何?”胤低声问道。


    来宝苦着脸,压低声音道:“回九爷,八爷一直在里头,不许任何人进去。晌午送进去的膳食,几乎没动。里头……里头不时有摔东西的声响,奴才听着,心都揪起来了。爷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来宝跟随八阿哥多年,深知主子向来温文尔雅,喜怒不形于色,何曾有过这般失控的时候?可见此次打击之重。


    胤与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我们进去看看。”胤说着,示意来宝开门。


    来宝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轻轻叩了叩门,低声道:“爷,九爷和十爷来看您了。”里面没有回应。胤不再等待,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


    一股混合着墨香、酒气以及某种颓败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书房内的景象,让见惯世面的胤和素来粗枝大叶的胤?都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昔日窗明几净、陈设雅致、书卷气浓厚的书房,此刻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瓷器的碎片,看那釉色纹样,正是八阿哥素日最爱的那套雨过天青瓷文房用具和茶具,如今已成满地残骸。


    书籍被扔得到处都是,有些甚至被撕扯过。桌上的笔墨纸砚七零八落,墨汁泼洒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团团刺目的污黑。窗帘半掩,室内光线昏暗,更添几分压抑。


    而书房的主人八阿哥胤,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佝偻,不复平日挺拔如松的风姿。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常服,头发有些散乱,并未束冠。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意与戾气,眼神猩红,但当看清来人是胤和胤?时,那骇人的神色才勉强收敛了些,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颓唐,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胤和胤?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双目赤红、胡茬微青、衣衫不整、浑身散发着颓丧绝望气息的男子,就是他们那个向来风度翩翩、温润如玉、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着完美仪态和温和笑容的八哥!


    “八哥……”十阿哥胤?先忍不住,声音都带了颤意。他何曾见过八哥这般模样?在他心里,八哥永远是那个会温和地指导他课业、在他犯错时替他周全、永远从容不迫的兄长。


    胤也是心头巨震,但他强自镇定,上前一步,沉声道:“八哥,我和十弟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头传言纷纷,我们绝不相信你会做出那等糊涂事!你定是被人陷害了!”


    听到两位弟弟毫不迟疑的信任,胤死灰般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惯常的温和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许久未曾开口:


    “九弟,十弟……你们来了。”他缓缓走到唯一还算完好的椅子旁,有些脱力地坐下,双手捂住脸,用力揉搓了几下,才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声音干涩,开始讲述,“前几日,额娘宫里的人悄悄递话出来,说内务府新送了一批首饰样子给各宫主位挑选,额娘……她看中了一支点翠镶珠的簪子,觉得样式别致,又不过分华丽,便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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