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琴音起初舒缓沉着,仿佛巍峨高山,静静屹立,厚德载物;继而渐渐流畅活泼,恰似潺潺流水,欢快奔涌,灵动不息。她的指法娴熟,力度掌控极佳,将山之高远、水之绵长表现得淋漓尽致,琴音中透着一股难得的放松与投入。


    若曦凝神静听,待琴音转入流水段时,将洞箫凑近唇边。清越而略带苍凉的箫声悠悠响起,并不试图压倒琴音,而是巧妙地穿插、呼应、缠绕其间。


    箫声时而如风过松涛,为高山增添气韵;时而如溪流溅玉,与流水共鸣欢唱。一琴一箫,一阳刚一阴柔,一厚重一清越,竟配合得异常默契,相辅相成,将那份寻觅知音、山水相得的意境渲染得更加丰满动人。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仿佛还在梁间萦绕。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愉悦与满足。


    四福晋的手久久停留在琴弦上,感受着那微微的震颤,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低声喟叹:“这样的日子……可真是好啊。”


    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更多的却是对此刻难得的闲情逸致的珍惜。


    自从十二岁嫁入皇室,成为四贝勒福晋的那一刻起,她的生活便与“责任”、“规矩”、“体统”牢牢捆绑,像今日这般,与投契的妯娌在雅致书房中,随心合奏一曲,沉浸在纯粹的音律之美中,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无忧无虑的闺阁岁月。


    这份短暂抽离现实的惬意,于她而言,已是极为珍贵的馈赠了。


    第83章马尔泰若曦83


    两人又聊了些闺阁趣事、管家心得,甚至对几本杂书的不同见解,越谈越是投契,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侍霜轻轻叩门进来,躬身禀告:“福晋,四福晋,前院派人来传话,说两位爷已经说完话了,问福晋们这边可说完了?”


    四福晋闻言,这才惊觉般转头望向窗外。只见暮色四合,天际最后一抹晚霞也已被灰蓝色的夜幕吞噬,檐下廊前早早点起的灯笼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


    她不由轻呼一声,带着些许歉意笑道:“光顾着和弟妹说话了,竟没留意天色已这般晚了!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咱们这却是‘话若投机嫌时短’了。”


    若曦也笑道:“可见我与四嫂投缘。既如此,四嫂和四哥便用了晚膳再回府吧?我已让人备下了清淡可口的粥菜小点,正好解解火锅的油腻。”


    四福晋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旋即还是含笑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弟妹盛情,嫂子心领了。不是嫂子不想在你这里多盘桓些时候,只是……弘晖那孩子还小,每日到了这个时辰若还不见我回去,定要闹腾的。他身子骨不算顶强壮,我实在放心不下。”


    提到儿子弘晖,她眉宇间自然而然流露出浓浓的母爱与牵挂。


    若曦心中猛地一凛,这才恍然记起,此时的弘晖尚在稚龄,还是四爷与四福晋心尖上的宝贝阿哥,那场夺去他年幼生命的可怕高烧尚未发生。


    看着四福晋提到儿子时那毫无阴霾的慈爱面容,若曦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这位母亲未来命运的隐约知晓而产生的淡淡唏嘘,更有对眼前这份温馨的珍惜。


    她连忙压下心绪,顺着话头笑道:“原来是小侄子黏额娘。那好吧,今日就不强留四嫂了。不过,改日四嫂若是得闲了,可一定要带着弘晖侄儿过来玩,省得下回四嫂又借着侄子的名头早早遁走!”她语气促狭,带着小女儿般的娇憨。


    四福晋被她逗得“噗嗤”一笑,轻轻点了点若曦的额头:“你呀!这张嘴真是不饶人!好,嫂子答应你,改日一定带着晖儿来叨扰,到时候你可别嫌我们母子闹腾。”


    正说笑间,前院又有人来催,说是四爷已在前厅等候。两人这才止住话头,相携往前院走去。


    前厅里,胤与胤也已说完话,正坐在椅上喝茶。兄弟二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虽仍是一个严肃少言,一个略显跳脱,但那种无形的屏障已然消失,流动着一种舒缓的默契。见各自福晋过来,两人便起身。


    又略作寒暄,胤便道:“时辰不早,该回了。”四福晋温顺点头。


    胤与若曦亲自将兄嫂送至府门外,看着他们登上马车。车帘放下前,四福晋还特意对若曦笑着点了点头。


    直到马车辘辘驶入夜色深处,胤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揽住若曦的肩,两人并肩慢慢走回府内。


    “曦儿,”胤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释然,眼睛在廊下灯笼的光映照下亮晶晶的,“今天……今天爷真是太高兴了!”


    回到正院,挥退下人,他忍不住拉着若曦的手,像个终于卸下沉重包袱的大孩子,开始倾吐积压已久的心声。


    “以前,爷总觉得四哥像块冰,冷冰冰硬邦邦的,看见我就只会板着脸,不是考校功课就是训我骑射不够精、书读得不用心,罚我抄书写大字。爷那时候就想,四哥定是不喜欢我,嫌我笨,嫌我淘气。他对着十三哥(胤祥)的时候,虽然也严格,但眼神没那么冷……爷就总觉得,四哥只喜欢十三哥那样文武全才又听话的,讨厌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过往的委屈和如今了然后的自嘲:“可八哥呢?八哥从来不会当面训我,我课业完成得不好,急得抓耳挠腮时,他甚至会‘好心’地帮我完成一部分,或是替我在师傅面前说情。再加上王顺那奴才总是在旁边敲边鼓,说什么‘八爷对您才是真心的好’、‘四爷对您太严苛了,不像兄长倒像仇人’……


    一来二去,爷就觉得,八哥才是真心对我好的哥哥,四哥……哼,就是个看我不顺眼的冷面阎王!谁知道……八哥这一切,竟全是假的!是做戏!是算计!”说到最后,他又有些咬牙切齿。


    若曦安静地听着,适时递上一杯温茶,轻声问道:“那……爷的课业师傅,难道不会发现是有人代笔吗?”


    “当然会发现!”胤接过茶喝了一大口,愤愤道,“可八哥从小就会做人,嘴甜心思活,上至皇阿玛,下至我们这些兄弟身边的师傅、哈哈珠子,他都有办法哄得他们高兴,觉得他温和有礼、友爱兄弟。


    每次事发,师傅每次都会罚我抄书加倍,对八哥,却只会轻轻说两句‘不可过于纵容弟弟’,转头还夸他‘手足情深’。他呢?既得了帮我免罚的感激,又落了爱护弟弟的好名声!我以前怎么就那么蠢,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他越想越气,又有些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若曦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抚:“好了,爷,过去的事,多想无益。如今拨云见日,与四哥重归于好,这才是天大的喜事啊!你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额娘知道了,不知该有多欣慰呢。”


    提到额娘,胤眼睛又是一亮,连连点头:“曦儿你说得对!爷也有段日子没进宫给额娘请安了,她定是挂念的。明日……明日你替爷进宫一趟,去看看额娘,也把今日我们兄弟和好的事,委婉地跟额娘说说,让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他虽是皇子,但成年后出入后宫不便,频繁请安反而惹眼,由福晋代劳则合乎礼数。


    “好,爷放心,明日我便递牌子进宫。”若曦含笑应下。


    是夜,两人用过简单的晚膳,胤仍是兴奋不已,拉着若曦说了许久的话,将小时候与四哥之间为数不多的温馨回忆翻来覆去地讲,又对未来的兄弟相处充满憧憬,直到夜深人静,才在若曦温柔的劝说下歇下。


    躺下后,他还辗转了许久,嘴角带着笑,最后才沉沉睡去。若曦看着他沉睡中仍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平日里再如何爽朗不羁、甚至有些鲁莽的皇子,内心深处,终究是渴望并珍视着那份最纯粹的骨肉亲情的。今夜的他,倒像个终于找回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一夜无话,唯有安心好梦。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若曦还在朦胧睡意中,便感觉到身边人已轻轻起身。


    她微微睁眼,只见胤已利落地自己穿好了简便的骑射服,正对着铜镜束紧袖口,动作轻捷,精神奕奕,全无昨夜兴奋晚睡的疲惫。


    “爷今日怎起得这般早?”若曦拥着被子坐起,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胤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眼神清澈坚定:“去校场练功。一日之计在于晨,武艺一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认真,“爷的梦想,是将来能像先祖那样,驰骋沙场,为我大清开疆拓土,做个真正有用的大将军,上马能安邦,下马亦能……至少,护得住自己想护的人。”


    他不想永远活在额娘的羽翼之下,也不想总依赖兄长的回护。经历了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切肤之痛,他更渴望拥有强大的、属于自己的力量,能够成为家人的倚靠,而非负担。


    若曦看着他眼中那簇重新燃起、甚至比以往更加明亮炽热的火焰,心中微动,点了点头,柔声道:“那爷快去吧,仔细别着了凉。早膳我让人给您温着。”


    胤“嗯”了一声,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身影很快融入冬日黎明前青灰色的晨曦中。


    第84章马尔泰若曦84


    若曦重新躺下,阖上眼,思绪却如潮水般纷沓而来,毫无睡意。


    脑海中交替浮现着昨日兄弟和解的欣慰、四福晋抚琴时那短暂而真实的欢愉、提及弘晖时四福晋温柔的侧脸,以及十四爷昨夜那孩子般纯粹的兴奋与今晨练武时坚毅的眼神……种种画面交织,让她心绪难平。


    在榻上辗转片刻,她索性放弃了继续入睡的念头,拥着锦被坐起身来。


    “弄月。”她对着帐外轻轻唤了一声。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房门便被无声地推开,贴身大丫鬟弄月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清晨微寒的空气,脸上却已满是当值的清醒与恭谨。


    她见若曦已坐起,忙上前将床帐分两边拢好,用鎏金帐钩挂稳,柔声问道:“福晋可是要起身了?时辰尚早呢。”


    “嗯,躺着也睡不着了,起来吧。”


    若曦说着,掀开被子,将双脚探入踏脚凳上早已烘暖的软缎绣鞋中。


    弄月应了一声,转身朝外间略一示意。早已候在门外的侍画、侍霜便领着几个捧着铜盆、巾帕、香膏、衣物等物的二等丫鬟鱼贯而入,动作轻悄而训练有素。


    室内顿时弥漫开温水的暖意与清雅的茉莉头油香气。


    侍画伺候若曦在梳妆台前坐下,铜镜光滑如水面,映出她晨起后略显慵懒却依然清丽的容颜。


    弄吟上前,拿起象牙梳,先为她通发,梳齿划过浓密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


    “福晋今日想梳个什么发髻?戴哪套头面?”弄吟轻声问询。


    若曦望着镜中的自己,略一思忖,道:“今日要进宫给额娘请安,发髻需端庄些,但也不必过于老成。头面……选那套赤金点翠的罢,看着喜庆又不失贵重。”


    德妃娘娘喜欢儿孙们精神体面的模样,尤其是新妇,更需注意礼数周全,不能有丝毫怠慢轻忽。


    弄吟手下灵巧,很快便梳好了一个规整而不失秀美的“小两把头”,发髻紧实光滑,一丝不乱。接着,她从雕花红木首饰匣中取出那套赤金点翠头面,正中是一支鎏金点翠大扁方,两侧对称插戴点翠簪花和珠穗步摇,耳畔配上一对殷红如鸽血的红宝石耳坠,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流光溢彩。


    侍画则为若曦换上了一身新制的正红色缂丝牡丹纹衬绒旗装,领口、袖口、衣襟处皆镶着雪白的风毛边,既华贵又保暖。外罩一件同色妆花缎出风毛坎肩。


    因是冬日,衣料格外厚实绵软,用的是江宁织造进贡的上等内造缎子,触手生温。


    穿戴整齐后,镜中人顿时显得明艳照人,气度雍容,又不失年轻福晋的娇俏。


    刚收拾停当,外间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晨练后的勃勃生气。


    帘栊一挑,胤大步走了进来。他已换下了骑射服,穿着一身藏蓝色常服袍,额发微湿,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周身还带着室外清冽的寒气与运动后的热意。


    “曦儿,怎么起得这般早?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会呢。”


    他走到若曦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侍画递上的热手巾擦了把脸,目光落在盛装的妻子身上,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欣赏,“这身打扮好,鲜亮又庄重,额娘见了定喜欢。”


    若曦起身,帮他理了理并未凌乱的衣襟,微笑道:“臣妾实在是睡不着了,索性起来。爷练功辛苦,不如陪臣妾一起用些早膳?暖暖身子。”


    “好呀!”胤爽快应道,摸了摸肚子,“正好爷练了这一会,也觉着饿了。曦儿先让人摆膳,爷去冲个澡,换身衣裳,这一身汗,可不能这样用膳。”


    “那爷快去,臣妾这就吩咐。”若曦点头。胤便转身去了净房。他虽贵为皇子,但在军营历练过,并无太多骄矜之气,梳洗更衣向来利落。不一会儿,他便换了身石青色团花纹常服出来,发髻也已重新梳过,更显精神奕奕。


    此时,早膳也已在小花厅的炕桌上摆好。因是早晨,菜品并不繁复:两碗热气腾腾、汤色清亮的鸡汤银丝面,面条细软,汤面上飘着几点碧绿的葱花和撕得细细的鸡丝。


    另配了四样清爽小菜:一碟酱黄瓜,一碟香油拌笋丝,一碟糖醋萝卜皮,还有一碟小小的五香腐乳。主食是几块刚出炉的、冒着麦香的白面小饽饽。简单,却透着家常的温暖与用心。


    两人在炕桌两边坐下。若曦先为胤布了些小菜,自己则只夹了一两根酱黄瓜,便安静地开始吃面。


    胤胃口大开,先喝了一大口鲜美的鸡汤,又就着小菜吃了小半碗面,这才留意到若曦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小菜碟子,以及桌上略显“寒素”的菜色。


    他停下筷子,有些诧异地问:“曦儿,今儿这早膳……怎么这般简单?可是厨房怠慢了?”按贝勒府的份例和惯例,即便早膳,也该有十几样粥点小菜才是。


    若曦放下汤匙,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声音温和平静:“爷,并非厨房怠慢,是臣妾特意吩咐的。”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望着胤,“臣妾觉得,平日里一顿饭动辄十几个碗碟,鸡鸭鱼肉俱全,咱们两人哪里吃得完?大半都浪费了。如今已是十一月,眼看就要入深冬,京城内外,不知有多少贫苦百姓,到了大雪封门之时,恐怕连一顿热乎饭、一件保暖衣都难求。


    咱们身在富贵之中,虽不能普济天下,但若能稍稍节俭些,省下的银钱米粮,哪怕只能多设几处粥棚,多发几件棉衣,也是好的。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总能帮到一些人。”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何况,这般清粥小菜,吃起来肠胃也舒服。爷说呢?”


    胤听着,起初是讶异,继而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他并非不知民间疾苦,只是自幼长于深宫,开府后一切用度皆有定例,从未在“节俭”二字上深思过。


    此刻听若曦娓娓道来,句句在理,字字含情,心中不由得震动。他看着妻子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坚定的脸庞,忽然觉得,自己从前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她善良通透的内心。


    “曦儿……”他喉头动了动,握住若曦放在桌边的手,掌心温暖,“你说得对,是爷……是爷从前想得狭隘了。‘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圣贤书里的道理,倒不如你体悟得真切。


    往后府里用度,就按曦儿的意思来,能省则省,省下的,咱们用来做些实实在在的善事。爷听你的。”


    见他如此从善如流,眼中全无勉强,只有真诚的认同与欣赏,若曦心中暖流涌动,反手与他相握,嫣然一笑:“谢谢爷。”


    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早膳很快用完。胤今日需去军营点卯上值。他如今初涉政务,又怀揣将军梦想,便在京郊火器营挂了个参领的职衔,虽不算高,却是实打实的历练,每日需去营中处理军务,操练兵马,风雨无阻。若曦知他志向,从不阻拦,只细细叮嘱他添衣保暖,注意安全。


    送走意气风发、骑马而去的胤,若曦回到房中,略作休整。


    侍画为她披上一件银红色织锦镶白狐裘斗篷,领口的狐毛细密蓬松,衬得她脸庞如玉。


    侍霜则将一个鎏金百花图案的手炉塞到她手中,里面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一切准备妥当,若曦这才带着侍画、侍霜两个大丫头,出了二门,登上早已备好的贝勒府马车。马车宽敞舒适,内里铺着厚垫,燃着暖炉,隔绝了车外的严寒。


    车轮碾过清晨清扫过的街道,发出规律的声响。约莫一刻钟后,马车稳稳停在了紫禁城西华门外。


    此处是皇亲命妇入宫请安惯常使用的宫门。若曦扶着侍画的手刚下车,还未及整理斗篷,便见宫门内侧疾步走来一个穿着淡绿色宫装、外罩青色比甲的年轻宫女,面容清秀,举止稳重,正是永和宫德妃娘娘身边的二等宫女玉竹。


    玉竹走到若曦面前,利落地行了个蹲安礼,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奴才给十四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玉竹?你怎么在这儿?”若曦有些意外。按规矩,妃嫔遣人迎接,多是在内宫门处,少有直接到外宫门候着的。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