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赛娅率先发难,她娇叱一声,藏刀出鞘,带着一道寒光直扑金锁面门。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彪悍与直接。场边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而金锁却不慌不忙,直到刀锋即将及体,她才微微侧身,手中长剑看似随意地一引一搭,剑身贴着刀脊滑过,发出“铮”的一声轻鸣。赛娅只觉一股柔韧的力道传来,刀势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


    “好!”场边有懂行的侍卫忍不住低声喝彩。这一手“引字诀”用得举重若轻,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底绝难做到。


    赛娅一击不中,立刻变招,藏刀挥舞如风,攻势如暴风骤雨般连绵不绝。她的刀法大开大合,力道刚猛,每一刀都带着破空之声。


    而金锁的身法却灵动异常,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手中长剑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柳絮拂风,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赛娅的攻势。


    两人一来一往,转眼已过了二十余招。赛娅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刀法越发凌厉,却也露出了破绽。


    金锁看准机会,长剑倏地刺出,直点赛娅持刀的手腕。赛娅急忙回刀格挡,谁知金锁这一剑竟是虚招,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转而挑向她下盘。


    赛娅慌忙后跃,却已慢了半拍,金锁的剑尖轻轻点在她刀柄之上。“当啷”一声,藏刀应声落地。


    场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赛娅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刀,又抬头看向收剑而立、气息平稳的金锁,咬了咬唇,坦然道:“这一场,我输了。”


    她原以为金锁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日夜练习武艺的自己,没想到对方的剑法如此精妙。


    巴勒奔在台上看得分明,心中暗叹一声。他本想劝女儿就此罢手,但知女莫若父,赛娅性子骄傲,此时让她认输无异于折辱,故而并未开口。


    “和顺,你的剑法很厉害。”赛娅拾起藏刀,眼中斗志更盛,“不过接下来比的是骑马射箭,这可是我们草原儿女最拿手的,你定然比不上我!”


    金锁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第二场,骑马比试。


    校场一侧已经设好了障碍赛道,不仅有高低栏杆,还有模拟山坡的起伏路段。


    赛娅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她选择的是一匹西藏特有的高原马,体型虽不如大清的战马高大,但耐力极佳,尤其擅长山地奔跑。


    金锁则选了一匹通体雪白的御马,这匹马是西域进贡的良驹,据说有汗血宝马的血统,神骏异常。


    号令响起,两匹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赛娅果然不愧是马背上的公主,她与坐骑仿佛融为一体,在障碍间灵活穿梭,速度极快。在经过一个模拟山坡时,她甚至表演了一个惊险的动作单脚勾住马镫,整个身体悬在马侧,完美地避过了一处低矮的障碍。


    场边响起一片惊呼和赞叹。


    然而金锁的表现更是令人惊叹。她骑术精湛,在马上稳如泰山,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比赛,而是在进行一场表演。


    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比赛娅慢,在通过一处连续障碍时,她甚至利用马匹的惯性,完成了一个漂亮的飞跃,将赛娅稍稍甩在了身后。


    最终,金锁以半个马身的优势率先冲过终点。


    赛娅勒住马缰,看着气定神闲的金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深宫中的公主,骑术竟然如此高超。


    第三场,射箭比试。


    靶场设在百步之外,箭靶中心涂成红色。


    赛娅屏气凝神,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嗖”的一声,利箭破空而去,正中红心!


    “好!”西藏使团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赛娅得意地看了金锁一眼,又连发两箭,皆中红心。三箭全中,这已经是极好的成绩。


    轮到金锁了。她缓缓举起特制的轻弓,目光沉静如水。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并没有急于发箭,而是微微调整着呼吸。


    突然,她动了。搭箭、开弓、瞄准、放箭,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优美得仿佛一场舞蹈。


    第一箭,正中红心!


    第二箭,竟然精准地射穿了第一支箭的箭尾,将前箭劈开,钉在靶心上!


    第三箭,更是不可思议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接将靶心射穿!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这等神乎其技的箭法,就连久经沙场的老将都叹为观止。


    巴勒奔猛地站起身,抚掌大笑道:“皇上!和顺公主果真不凡呐!这等武艺,这等骑射,便是我们西藏最英勇的勇士也未必能及!”


    乾隆龙颜大悦,却只是淡淡一笑:“王爷过奖了,不过是女儿家的玩闹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将这场风波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赛娅走到金锁面前,第一次心悦诚服地低下了头:“和顺,我认输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女子!”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方才我说的赌约还作数,我会让我阿爸将万金给你,就当是给你的贺礼了!”


    金锁扶起她,温和地笑道:“赛娅,赌约之事不必当真。你能来大清,我们能相识,便是缘分。这份友情,比万金更珍贵。”


    赛娅怔了怔,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她紧紧握住金锁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81章金锁81


    西藏土司巴勒奔带着赛娅公主在大清盘桓月余后,终于启程返回西藏。临行前,赛娅拉着金锁的手依依不舍,约定日后定要再相聚。


    至于为赛娅挑选驸马一事,随着她对福隆安的心思落空,也就不了了之。巴勒奔见识了大清的繁华与强盛,又见爱女与和顺公主结下深厚情谊,对与大清交好更是诚意十足。


    送走西藏使团,朝堂上下顿时将目光聚焦在了另一桩大事上和顺公主与富察福隆安的婚事。


    或许是赛娅公主当众求亲的插曲让富察家害怕再突生变故,又或许是觉得时机已然成熟,富察家主动上书,恳请乾隆皇帝为二人赐婚。


    乾隆对此自是乐见其成。他本就赏识福隆安的才干,又疼爱金锁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能将她托付给一个可靠的臣子,正是再好不过。


    于是很快便颁下圣旨,将婚期定在来年五月初一,并命内务府着手为金锁准备丰厚的嫁妆。


    圣旨一下,整个皇宫都忙碌起来。乾隆对金锁的宠爱在嫁妆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除了按照和硕公主品级配置的常规嫁妆外,另赏赐京城内一座五进五出的豪华公主府,外加黄金万两、东海珍珠十斛、各色绸缎千匹,以及无数古玩字画、奇珍异宝。


    皇后也不甘落后,从自己的私库中挑选了数十件珍品送来漱芳斋,其中有一尊半人高的红珊瑚,通体赤红,形态优美,据说是前朝贡品,价值连城;还有一套完整的翡翠头面,晶莹剔透,翠色欲滴,是皇后当年的嫁妆之一。


    皇额娘,这太贵重了...金锁看着这些珍宝,心中感动不已。


    皇后拉着她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你是皇额娘最疼爱的女儿,这些算什么?只盼你出嫁后,能与额驸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随着圣旨下达,富察家也按照礼制开始纳彩、问名、纳吉等六礼程序。每一道程序都极尽隆重,彰显着富察家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宫中规矩繁琐,从纳彩到请期,一道道程序走下来,转眼已是次年四月。婚期将近,整个漱芳斋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宫女太监们忙着清点嫁妆,准备大婚所需的各色物品。


    然而,在这片喜庆之下,却暗流涌动。


    和嘉公主坐在自己的寝宫中,看着内务府送来的嫁妆单子,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的婚事也有了眉目,皇阿玛有意将她指给钮祜禄氏的一个旁支子弟。虽说那人也算勤勉上进,但比起年少有为、家世显赫的福隆安,简直是云泥之别。


    凭什么?和嘉将手中的镯子狠狠摔在地上,她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凭什么得到这么好的婚事?凭什么皇阿玛和皇额娘都这么偏心?


    想到金锁即将风风光光地出嫁,而自己却要嫁给一个不起眼的钮祜禄氏子弟,和嘉的心中就像被毒蛇啃噬般难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如果金锁不在了,是不是就只能由她这个正经的皇女出嫁?毕竟皇阿玛还没有正式下旨,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无法遏制。和嘉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难以成事,于是她动用了母亲纯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的暗桩。


    纯贵妃在宫中浸淫二十余载,势力盘根错节。很快,东西便通过内务府的渠道,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漱芳斋。


    这日午后,春梅捧着一个锦盒走进殿内,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公主,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大婚之日需要佩戴的耳饰。按照规矩,公主下嫁需佩戴一耳三饰。奴婢伺候您试戴一下可好?


    金锁正坐在窗边看书,闻言抬起头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放下书卷,微微一笑:拿来我瞧瞧。


    春梅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做工极其精致的金耳饰,分为三部分:上为金环,中为珍珠坠,下为翡翠滴子,金珠翠玉相映成趣,华美非常。


    真是精美。金锁赞叹道,伸手拿起一只,在耳畔比了比。


    就在春梅准备为她试戴时,金锁的目光忽然凝滞在耳饰的连接处。那里有一个极细微的凸起,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等等。金锁拦住春梅的手,将耳饰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她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那个凸起处,隐约可见一丝不正常的暗色。


    公主,怎么了?春梅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金锁没有回答,而是取下发间的一根银簪,轻轻在凸起处划了一下。银簪尖端立刻泛起一层诡异的黑色。


    有毒...金锁的声音冰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春梅吓得脸色煞白,手中的锦盒差点掉落在地:怎么会...这可是内务府送来的...


    金锁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目光锐利如刀。她早就知道宫中有人对她不满,却没想到对方竟敢在大婚之际下此毒手。这耳饰若是戴上,毒素会通过耳洞慢慢渗入体内,不出三日,她就会。


    去请胡太医来,金锁沉声吩咐,记住,要悄悄地去,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公主。春梅连忙应声退下。


    金锁独自站在殿中,望着那对精美的耳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有人是迫不及待地想在她大婚之前除掉她。既然如此,她也不介意陪对方玩一玩。


    窗外,春光明媚,漱芳斋内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然而在这片春色之中,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金锁知道,在大婚之前,她必须清除所有的隐患,否则,这场婚事,恐怕会变成丧事。


    第82章金锁82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胡太医便提着药箱,跟着春梅匆匆赶到了漱芳斋。


    他年约五旬,鬓角已见霜白,但步履依然稳健,神色从容,是太医院中资历最老、医术最精的几位太医之一,深得乾隆信任。


    “老臣参见公主。”胡太医躬身行礼,声音平稳。


    “胡太医不必多礼,快请起。”金锁抬手虚扶,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胡太医直起身,敏锐地察觉到殿内气氛的不同寻常。公主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并不像抱恙之人。他谨慎地问道:“不知公主召老臣前来,是何处不适?容老臣为公主请脉。”


    金锁没有立刻伸出手腕,而是对春梅使了个眼色。春梅会意,将那个盛放耳饰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捧到胡太医面前。


    “胡太医,本公主身体无恙。今日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忙看看此物。”金锁的声音压低了些。


    胡太医心中疑惑,依言打开锦盒。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对金光闪闪、镶嵌着珍珠翡翠的耳饰上时,初时还带着欣赏之色,这般精致的工艺,确是内务府的手笔。


    然而,当他作为一名医者的本能促使他更仔细地观察时,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凑近了些,甚至从药箱中取出一枚放大镜,对着耳饰的连接处、特别是那个微小的凸起仔细查验。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最后,他甚至用银针极其小心地沾了一点凸起处刮下的微末,放在鼻下轻轻一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竟是‘相思子’提炼的剧毒!”胡太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猛地抬头看向金锁,“公主!此物剧毒无比,若经由伤口入体,不出三日便会心肺衰竭而亡,且症状极似风寒内侵,难以察觉!不知…不知此物是从何而来?”他的额角已然沁出冷汗。


    金锁面色沉静,将耳饰的来历简要说了一遍:“…今日内务府送来,说是大婚佩戴之用,让本公主试戴。”


    胡太医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内务府、公主大婚、剧毒…这分明是宫闱深处最阴私肮脏的算计!自己怎么就一脚踏进了这浑水里?知晓了这等秘辛,一个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公主明鉴!老臣…老臣今日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说!求公主…”


    “胡太医请起,”金锁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本公主既然找你来,便是信得过你的为人与医术。此事,本公主并不打算声张。”


    胡太医战战兢兢地起身,心中稍安,但仍充满疑虑:“那公主之意是…”


    金锁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盛的海棠,轻声道:“贼人既已出手,一次不成,必有第二次。与其整日提防,不如…引蛇出洞。”


    她转过身,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只需胡太医配合,对外宣称本公主因筹备大婚,劳累过度,感染风寒,病情来势汹汹,连你也感到棘手。之后的事情,本公主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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