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通过他们递送消息、呈递信物,无疑是最有可能接触到皇帝,并且相对安全的方式。


    “为今之计,恐怕只能走紫薇前世之路,找福家了……


    ”金锁在心中默念,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她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和方式,与福家,特别是与那位关键人物福尔康,建立起联系。


    这第一步,必须走得万分小心。她牵着马,身影融入京城茫茫的人海之中,开始寻找她的机会。


    第6章金锁6


    金锁在客栈安顿下来后,初时的心潮澎湃渐渐被现实的冷静所取代。


    她深知,认亲之事关乎性命与前程,绝非儿戏,更不可能一蹴而就。


    难不成要直接冲到福府大门前,对着门房嚷嚷“我是皇上流落在外的格格”?


    只怕话未说完,就会被当成失心疯乱棍打走,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此事,必须缜密筹划,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契机。


    “急也无用,还是先稳住心神,摸清情况再说。”她告诫自己,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点,隐匿于这京城的人海之中,再图后计。


    于是,她在内城寻了一间看起来干净整洁、位置却不算太起眼的客栈,包下了一个僻静的单间,暂且作为临时的据点。


    接下来的几日,金锁看似悠闲,实则心思电转。


    她每日都会在京城各处走动,看似游览风光,实则是在熟悉环境,收集信息,尤其是关于福家、关于皇宫、关于京城权贵圈子的各种蛛丝马迹。


    她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也等待着自己出手的最佳时机。


    这日午后,她正在客栈大堂角落独自用饭,耳边忽然飘来了邻桌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兴致勃勃的议论声。


    “张兄,李兄,你们可听说了?马上就是中秋佳节了!”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子说道,脸上带着兴奋。


    “中秋年年有,有何稀奇?”被称作李兄的人不以为意。


    “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青衫男子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激动,“今年的徽客楼,可是放出风声了!还是老规矩,中秋那日,会在楼外悬挂一串极难的字谜!听说那谜面是请了翰林院的学士亲自拟定的,艰深无比!但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胃口:“但凡有人能当场猜出所有谜底,徽客楼东家便当场奉上一百两纹银作为彩头!”


    “一百两?!”另一人惊呼出声,眼睛都瞪大了,“好大的手笔!这够寻常人家好几年的嚼用了!后天,后天我非要去好好试一试不可!”


    旁边那个被称作“老胡”的胖书生闻言,嗤笑一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得了吧,王老弟!就你肚子里那点墨水,《三字经》都背不利索,也敢去凑这个热闹?也不怕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咱们读书人的脸面?”


    “哈哈哈……”桌上几人顿时哄笑起来,那姓王的书生也闹了个大红脸,讪讪地不再言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邻桌这番看似寻常的闲谈,却如同一道灵光,瞬间劈开了金锁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徽客楼!字谜!一百两彩头!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她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徽客楼她是知道的,前世作为萧云时,曾与永琪、尔康他们去过几次,那是京城里有名的文人雅士、官宦子弟喜欢聚集的清雅茶楼,格调不俗。


    能在那里悬赏猜谜,并且出手如此阔绰,其幕后东家定然非富即贵,与文人圈子、甚至官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场合,极其有可能吸引那个人的到来福尔康!


    福尔康身为大学士之子,御前侍卫,本身就有才名,又好风雅,这种汇聚了京城才俊、兼具趣味与挑战的雅事,他很可能不会错过。


    即便他本人不去,届时在场的也必定多是文人官宦子弟,正是她不动声色地展示才华、引起注意,甚至借此打入那个圈子的绝好平台!


    “虽然不确定尔康今世是否一定会去,但眼下看来,这已是能想到的最好的突破口了!只能赌一赌运气!”


    金锁心中迅速做出了决断。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创造机会。


    打定主意后,她心中反而安定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焦灼。她依旧每日在京城闲逛,但目的性更强,更多地流连于书肆、画舫、茶楼附近,感受着京城的文化氛围,也留意着各色人等的言谈举止。


    就在这期间,她又一次遇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小燕子!


    那是在一个热闹的街口,一群人围成一个圈,不时爆发出叫好声。


    金锁好奇地凑近一看,果然是柳青、柳红和小燕子正在卖艺。柳青在耍一套虎虎生风的拳法,柳红则在旁边敲锣助威,而人群的焦点,无疑是那个穿着一身红色劲装、像只快乐小鸟般穿梭在场中,表演着蹩脚却又充满趣味戏法的小燕子。


    她正拿着几个颜色鲜艳的小布袋,手法生疏地玩着“三仙归洞”,嘴里还念念有词,逗得围观百姓哈哈大笑。


    虽然破绽百出,但她那股子机灵劲儿和毫不怯场的大方态度,却格外引人好感。


    金锁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小燕子那鲜活生动的模样,与前世电视剧里所看的小燕子重叠,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目光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没想到,小燕子感觉异常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这道专注的视线。


    她表演完一个段落,猛地一抬头,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金锁。


    见是一个面容清秀、衣着普通的“公子哥”正盯着自己看,小燕子顿时柳眉倒竖,把手中的道具往柳红手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金锁面前,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嚷道:


    “喂!说你呢!那个小白脸!”她毫不客气地指着金锁,“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干嘛一直盯着本姑娘看?!


    告诉你,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看到没有?”


    她示威般地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虽然没什么威慑力,但配上她那圆瞪的杏眼和鼓起的腮帮子,倒有几分娇憨的凶悍。


    金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愣,随即心中失笑。这果然是小燕子的风格,直来直去,像只护食的小野猫。她此刻是男装,被误认为是登徒子倒也正常。


    她连忙拱手,刻意压低了嗓音,做出几分惶恐的样子,配合着演戏:“女侠息怒,女侠息怒!是在下失礼了,绝无冒犯之意!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着,还后退了两步,一副被“女侠”威名震慑到的模样。


    小燕子见对方如此“识相”,态度立刻由阴转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打赢了架的小公鸡:“哼!算你识相!快走快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那神情,仿佛刚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惩奸除恶的大事一般。


    金锁忍着笑意,再次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走出老远,她回头还能看到小燕子正叉着腰,对着柳青柳红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炫耀自己如何“吓跑”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吧。


    这个小插曲让金锁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她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心中更加坚定。


    第7章金锁7


    乾隆年间的京城中秋,自有一番不同于寻常的盛世气象。


    暮色还未完全四合,各家的灯笼便已次第亮起,如同在地上铺开了一条流动的星河。


    皎洁的玉盘缓缓升上墨蓝色的天幕,清辉遍洒,将亭台楼阁、长街短巷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糕、月饼的甜香,以及家家户户传出的团圆宴席的饭菜香气,混合着秋日特有的清爽,沁人心脾。


    街上人流如织,大多是一家老小携手同游,孩童们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嬉笑追逐;青年男女则借此佳节,悄悄互诉衷肠;茶馆酒肆更是座无虚席,说书声、唱曲声、笑语声不绝于耳,一派国泰民安、阖家团圆的升平景象。


    就连金锁所住的那间不算起眼的客栈,老板也为了应景,给每一位住客都送上了一份精致的月饼,聊表佳节祝福之意。


    金锁拿着那枚印着“团圆”字样的月饼,心中却无多少团圆之喜,只有一种即将踏上战场的孤寂与决然。


    随着月色愈发明亮清朗,街上的人流也开始朝着几个固定的热闹场所汇聚,其中,徽客楼无疑是文人雅士和好奇百姓的首选之地。


    金锁对镜整理了一下妆容今夜,她换下了便于行动的男装,穿上了一身素雅而不失身份的月白色汉女衣裙,发髻轻绾,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珍珠簪子,略施粉黛,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气质娴雅,与平日那个风尘仆仆的“少年”判若两人。


    她深吸一口气,融入那欢乐的人潮,朝着徽客楼的方向迤逦而行。


    来到徽客楼前,只见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楼前搭起了一个小巧的台子,四周悬挂着各式各样的精美灯笼,灯光与月光交相辉映,亮如白昼。


    台下人头攒动,有摇着折扇的翩翩公子,有戴着帷帽的大家闺秀,有衣着体面的商贾,也有不少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气氛热烈,人声鼎沸。


    台上,一位身着绸缎长衫、面容儒雅、留着短须的中年人正满面笑容地拱手作揖,他便是徽客楼的掌柜,人称“老邱”。他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老爷、夫人、公子、小姐!各位父老乡亲!今夜是中秋佳节,良辰美景,花好月圆!咱们徽客楼的老主顾都知道,每年的今晚,小店都会在此举办一场灯谜大会,一来是凑个热闹,与民同乐;二来呢,也是想以文会友,看看咱们京城藏龙卧虎,有多少才思敏捷之士!”


    他顿了顿,示意伙计将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端了上来,揭开红布,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子,顿时引起一阵惊叹。


    “今年的彩头,依旧是一百两纹银!”老邱指着银子,朗声道,“规矩照旧!由鄙人出谜,诸位抢答。谁答得又快又准,累积答对最多者,这一百两,就归他了!”


    “老邱,别卖关子了!快开始吧!”台下有熟客已经迫不及待地高声催促。


    老邱哈哈一笑,也不再嗦,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了今晚的灯谜大会。


    第一个灯谜,请听好”


    他环视台下,朗声道:“谜面: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打一字!”


    这谜语不算生僻,话音才落,台下便有好几人几乎同时出声:


    “是‘日’字!”


    “对!是太阳的‘日’!”


    一位身着蓝衫的公子抢先一步,详细解释道:“画太阳时是圆的,写字时‘日’字是方的,冬天白日短,夏天白日长!正是‘日’字!”


    “这位公子高才!不错,正是‘日’字!”老邱笑着确认,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气氛瞬间被点燃。


    “第二个!”老邱趁热打铁,“有马能行千里,有水能养鱼虾。打一字!”


    这个谜面让台下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声琢磨:“有马……是‘驰’?有水……是‘池’?”


    “是‘也’字!”一个清朗沉稳的男声响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稍外围,站着一位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正是福尔康。


    他今日未着官服,穿着一身宝蓝色暗纹长袍,更显俊朗。


    他身边还站着几位同样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显然是同来凑趣的朋友。


    几乎在尔康开口的同时,另一个清越婉转的女声也几乎同时响起:“是‘也’字。”


    众人目光又是一转,落在了距离台前不远处的金锁身上。她亭亭而立,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随口道来。


    老邱眼睛一亮,笑道:“福大爷慧眼!这位姑娘也好急智!不错,有马为‘驰’,有水为‘池’,核心正是‘也’字!”


    尔康也略带惊讶地看了一眼金锁,见她容貌清丽,气质不俗,不似寻常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微微颔首示意。


    金锁亦回以浅浅一礼,心中却是一动:果然来了!


    “第三个!”老邱继续,“一边绿,一边红,一边喜雨,一边喜风。打一字!”


    “是‘秋’字!”


    这次,金锁和尔康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默契。


    “哈哈哈!好!二位真是棋逢对手!正是‘秋’字,禾苗绿喜雨,火苗红喜风!”老邱抚掌大笑。


    接下来的灯谜,仿佛成了金锁与尔康之间一场无声的较量,两人反应极快,往往谜面刚出,答案便已脱口而出,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需要一半,留下一半。‘雷’字!”(尔康稍快)


    “一口咬掉牛尾巴。‘告’字!”(金锁抢先)


    “七十二小时。‘晶’字!”(同时)


    “一月又一月,两月共半边。‘用’字?”(一公子猜错,金锁纠正:“是‘朋’字。”)


    “一勾残月带三星。‘心’字!”(尔康)


    “秀才翘尾巴。‘秃’字!”(金锁,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半部春秋。‘秦’字!”(尔康)


    “一家十一口。‘吉’字!”(金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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