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想要彻底摆脱这个如同吸血鬼般的家庭,最釜底抽薪的办法,就是确认她与这个家庭,尤其是与樊父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血缘纽带。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她冷静地思索着计划的可行性。


    机会就在眼前,樊父樊母尚未归来,他们的房间此刻空无一人。


    她悄无声息地走出自己的房间,轻捷地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陈旧家具和老年人常用的药油混合的气味。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张双人床上,属于樊父的那个枕头还残留着睡过的凹痕。


    她走上前,动作极其小心,戴上事先准备好的薄手套,仔细地在枕头上搜寻着。


    很快,几根略显粗糙的短发被她找到了。


    她用镊子轻轻夹起这根至关重要的头发,放入一个崭新的透明小型料密封袋中,封好口,贴身藏好。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退出了房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看了看时间,她毫不犹豫地出门,直奔市内一家规模较大、信誉较好的亲子鉴定中心。


    挂号、填写信息、提交样本……整套流程她做得有条不紊。当窗口的工作人员告知她,常规检测需要六个工作日才能出具结果时,樊胜美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间正好,今天她就要返回南通高中开始新一周的住校生活,六天后是周日,她可以回来取报告。


    怀揣着或许能彻底改变命运的一丝希望,她回到那个令人压抑的家中,简单地收拾了住校所需的行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校园的生活暂时隔绝了家庭的纷扰,但那份等待结果的焦灼却始终萦绕在心头。一周的时间在课堂与宿舍之间悄然流逝。


    周日一早,樊胜美便再次来到了鉴定中心。当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报告最终递到她手中时,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打开。


    目光直接跳过前面复杂的基因位点数据,定格在最后那行结论性的文字上


    “支持樊xx为樊胜美的生物学父亲。”


    一行字,如同冰冷的铁钉,将她内心深处那一点点侥幸彻底钉死。


    上天似乎并没有格外眷顾她,她与樊父,确确实实是亲生父女关系。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瞬间漫上心头,虽然这种可能性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但当事实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依旧让人感到一阵无力。


    她站在医院门口,秋日的凉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也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血缘无法斩断,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要继续忍受这个家庭的剥削。


    既然无法从根源上脱离,那就必须彻底掌控这个家庭的话语权,尤其是要拿捏住樊父樊母的命脉樊胜英。


    樊父樊母本质上不过是两只纸老虎,他们所有的指望和软肋,都系于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只要把樊胜英牢牢控制在手里,他们自然就蹦不起来。


    一个清晰而“狠辣”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樊胜英比她大两岁,去年高考名落孙山,如今正在复读。


    樊父樊母毕生的梦想,就是儿子能考上大学,光耀他们老樊家的门楣。


    正是这份不切实际的期望,让他们可以无限度地溺爱和供养这个废物儿子,甚至不惜牺牲女儿的一切。


    “既然你们那么望子成龙……”樊胜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我这个做妹妹的,就好好‘帮帮’他。”


    她想起佛家有时会说“修行”,在她看来,让樊胜英一个人“刻苦修行”,若能“造福”(或者说,不再祸害)一家人,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功德。


    今天晚上,就是她推行这个“帮哥哥成才”计划的绝佳时机。


    傍晚,樊家餐桌上。气氛依旧沉闷,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樊母习惯性地吃完饭,筷子一放,就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指使道:“小美,去把碗筷洗了。”


    若是往常,原主即便心中不愿,也多半会默默起身。但今天的樊胜美,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稳稳地坐在凳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眼角余光,冷冷地瞥了旁边的樊胜英一眼。


    这一眼,让刚刚因为父母归来而找回些许底气的樊胜英,顿时有些不自在,但他仗着有父母撑腰,还是壮着胆子嚷道:“樊胜美,你这是什么眼神?妈让你去洗碗,你没听见啊?妈,你看她!”


    樊母立刻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满和说教:“小美,你怎么回事?你哥是男孩子,将来要干大事的,不用做这些琐碎家务。你是女孩,以后总要嫁人的,女孩家就得勤快、贤惠,会做家务,才有人喜欢,知道吗?”


    樊胜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笑容,她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樊父樊母,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犹豫和为难:“爸,妈,不是我不想做家务……”


    “只是什么?”樊母追问道,眉头皱得更紧了。


    樊胜美轻轻叹了口气,一副全心全意只为家庭着想的模样:“唉,爸妈,女儿知道,你们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哥能争口气,考上大学,给咱们老樊家光宗耀祖。”


    这话直接说到了樊父樊母的心坎里,两人的脸色都缓和了些,眼神里透出期待。


    樊胜美继续道:“女儿我呢,别的不敢说,学习上还算有几分心得,成绩也一直不错。本来想着,趁着在家的时候,好好给我哥补习一下功课,帮他提高成绩。


    可是呢……你们看,这洗碗、扫地、收拾屋子的活都让我干,时间不就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了吗?我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专心帮哥哥补习呢?”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樊父樊母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樊父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激动,“小美,你真的能帮你哥哥补习?他的成绩真的能提上去?”


    “用心教,当然是有希望的。”樊胜美笃定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嘛……您看这家里的活儿……”


    樊父立刻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对樊母说:“老婆子!听见没?以后这些活儿你都干了!别耽误小美给胜英补习!”


    樊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儿子考大学这个终极目标面前,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樊胜美见状,又慢悠悠地补充道:“还有那个……爸,妈,我哥的基础比较弱,光是课本可能不够,得买一些额外的复习资料和练习题。只是……我这手里也没钱啊。要是因为缺少学习资料,耽误了我哥进步,那可就……”


    “买!必须买!”樊父毫不犹豫,立刻对樊母下令,“老婆子,拿钱!给小美拿钱买资料!别省这点!”


    樊母心疼地看了看钱包,但在樊父不容置疑的目光和儿子考大学的巨大诱惑下,还是磨磨蹭蹭地掏出了几张钞票,递给了樊胜美。


    樊胜美坦然接过钱,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好的,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用心帮哥哥补习。”


    然而,她的笑容旋即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而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强硬,“不过,我们有言在先。在我给樊胜英补习的这段时间,无论我用什么方法教育他,你们都不能干预,绝对不能维护他!玉不琢,不成器。要是因为你们的溺爱和干预,导致我哥最后还是成不了才,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她的话语如同一道冰冷的符咒,瞬间镇住了樊父樊母。他们看着女儿那与年龄不符的、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又看了看一脸懵懂、尚未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的儿子,为了那个“光宗耀祖”的梦想,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好,我们不干预。”樊父的声音有些干涩。


    樊胜美满意地笑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个家里,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使唤、被牺牲的樊胜美了。


    而她为樊胜英精心准备的“成才之路”,才刚刚开始。餐桌对面,樊胜英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了他的心头。


    第7章樊胜美7


    樊胜英缩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对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直打哈欠,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后背一阵发凉。


    他当时只以为是秋夜风凉,却不知,这分明是命运对他发出的、极其精准的预警信号他长达近一年的“地狱式”生涯,就此拉开了帷幕。


    “怪不得脊背发凉呢,原来在这等着我呢……”后来,每当樊胜英回想起那个夜晚,都会欲哭无泪地发出这样的感慨。


    好家伙,自从樊胜美“正式”给他补习开始,樊胜英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作度日如年,什么叫作生不如死。


    他原本那点以为父母回来就能翻身的侥幸心理,在樊胜美绝对的实力压制和父母毫无原则的支持下,被碾得粉碎。


    他的“悲惨世界”从每天凌晨五点半准时开始。


    无论他头天晚上熬夜到几点(通常是被樊胜美逼着做题),五点半,樊胜美都会准时推开他的房门,声音冷得如同窗外的寒霜:“起床,背单词。”


    如果他敢赖床哪怕一分钟,等待他的绝对不是温柔的呼唤,而是一盆提前准备好的、冰彻刺骨的凉水,兜头浇下。


    在透心的冰凉和樊胜美毫无感情的目光注视下,他所有的睡意都会瞬间飞走,只剩下牙齿打颤的份。


    昏昏沉沉地吃完早饭,筷子刚放下,樊胜美就会将一摞厚厚的、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各科补习资料和试卷“啪”地一声拍在他面前。


    “今天的任务,做完这三套理综卷,错题整理到错题本上,我晚上检查。语文背诵这篇古文,英语做完形填空二十篇……”任务量之大,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高中生感到绝望。


    樊胜英不是没想过反抗,也不是没偷偷向父母诉苦。


    但每次,当他指着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伤痕”哭诉妹妹打他时,樊父樊母检查半天,却连个红印子都找不到,反而会责怪他:“胜英啊,妹妹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还撒谎呢?好好跟妹妹学!”


    他们完全被“儿子能考上大学”这个巨大的饼给蒙蔽了双眼,选择性忽视了樊胜英眼中真实的恐惧和痛苦。


    他们哪里知道,樊胜美下手极有分寸,用的都是巧劲和阴劲,专挑人体痛觉神经敏感却又不易留下痕迹的地方下手。


    一竹条抽在小腿骨上,或者一指头戳在肋骨缝的穴位上,那滋味,真是痛彻心扉,让人恨不得当场去世,可过后皮肤上却真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种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诉的憋屈,比单纯的疼痛更折磨人。


    好不容易熬到周一,樊胜英几乎是热泪盈眶地准备逃回学校,以为到了学校就能暂时摆脱这个女魔头的魔爪。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樊胜美的行动力和决心。


    就在他收拾书包,幻想着校园里相对自由的气息时,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传来樊胜美参加了学校的跳级考试!更让人震惊到失语的是,她不仅通过了,而且是以一种碾压式的姿态通过的!她做的竟然是去年高考的真题卷,成绩接近满分!这个消息瞬间轰动了整个南通高中。


    当樊胜美以“在家学习效率更高,同时可以更好地辅导哥哥”为由,向学校申请长期回家自学时,学校领导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批准了。


    一个能做出高考近乎满分试卷的天才,还有什么必要拘泥于课堂?至于那个成绩垫底、无足轻重的樊胜英,自然是作为“附赠品”,被一起打包带回家了。


    樊父樊母听闻这个消息,简直是喜从天降,对着樊胜美更是赞不绝口,当天就兴冲冲地来到学校,将两兄妹的所有行李都搬回了家。


    樊胜英最后一点希望的泡沫也彻底破灭了,他这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无处可逃的悲惨!


    家里的“私塾”比学校可怕一万倍。樊胜美制定了极其严苛的时间表和行为规范。


    上厕所超过五分钟?回来就是一竹条,理由是“浪费时间,效率低下”。


    做题时走神、打瞌睡?冰凉的水或者精准的穴位按压立刻伺候。试图藏起手机或者课外书?一旦被发现,不仅东西被当场砸毁,还要罚做双倍的试卷。


    樊胜英的生活变成了一个无限循环的噩梦:起床、背诵、做题、挨打、吃饭、做题、挨骂、睡觉……周而复始。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而操控者就是那个冷面无情、手段狠辣的妹妹。他无数次在深夜捂着酸痛却无痕的身体默默流泪,内心哀嚎:“宝宝心里苦啊!”可这苦,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也无人相信。


    在这种高压到近乎残酷的“锤炼”下,时间飞速流逝。转眼间,高考来临。


    放榜那天,结果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樊胜美毫无悬念地以南通市理科第一的傲人成绩,被顶尖的魔都大学录取。


    而更让樊父樊母喜极而泣、直呼“祖宗显灵”的是,他们那个原本大学无望的儿子樊胜英,竟然也踩着最低录取分数线,奇迹般地考上了魔都大学!


    街坊邻里纷纷前来道贺,樊家一时风头无两。樊父樊母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一高兴,樊母大手笔地塞给樊胜英两千块钱,拍着他的肩膀说:“胜英啊,考上了大学,是好样的!这钱你拿着,出去跟同学们玩玩,放松放松!”


    樊胜英捏着那厚厚一沓钞票,瞬间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自由!这是金钱的味道,更是自由的味道!他终于可以暂时摆脱樊胜美的魔爪,出去呼吸一下没有补习和竹条的空气了!


    他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去哪里潇洒。


    他揣好钱,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拉开家门,仿佛一只即将出笼的鸟儿。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在跨出门槛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樊胜美正斜倚在门外的墙壁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眼神,如同猎手看着终于踏入陷阱的猎物。


    “有钱了是吧?”樊胜美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樊胜英从头凉到脚。“拿过来。”


    樊胜英下意识地捂紧了口袋,挣扎着挤出一点笑容:“妹……妹妹,这是妈给我的,让我出去……”


    “快点,”樊胜美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冷,“别让我说第二遍。”


    那熟悉的、刻入骨髓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樊胜英。


    他甚至能感觉到小腿骨和肋骨又在隐隐作痛。所有的兴奋和幻想在绝对的实力(武力)面前,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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