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远在代地的代王刘恒,也审时度势,加入了这场清算。一时间,长安城血雨腥风,曾经显赫无比的吕氏一族,无论男女老幼,几乎被屠杀殆尽,史称“诸吕之乱”。


    乱局之后,皇位空虚。在平定诸吕中立下大功的刘章,本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他年轻气盛,骁勇善战,却也有致命的弱点他心爱之人乃是吕氏之女,且他为人暴躁,杀戮过重,在清算吕氏时手段酷烈,引得周勃、陈平等一班老臣心中惴惴不安,颇有微词。


    他们需要的,是一位仁厚、能安定天下、且与外戚乱政彻底切割的君主。


    就在这时,代王刘恒一家的风评传入了长安。


    代王仁孝宽厚,代王后聂慎儿贤良淑德,将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更为难得的是,代王世子刘启,小小年纪便知书达理,孝顺父母长辈,言行举止皆透着一股仁爱之气。


    这与刘章的暴戾形成了鲜明对比,深深触动了期盼安稳的老臣们。一个母慈子孝、家风清正的家庭,更符合他们对未来君主、对未来皇室的期望。


    在周勃、陈平等人的鼎力支持下,加之刘章本人似乎也更沉醉于美人醇酒,对皇位的渴望并不如对快意人生的向往,加之汉代兴的是立嫡立长。最终,众望所归的皇位,落在了代王刘恒的头上。


    刘恒登基,是为汉文帝。他尊母亲薄氏为太后,立聂慎儿为皇后,世子刘启为皇太子。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成为皇后的聂慎儿,愈发彰显出她的智慧与手腕。


    对内,她将后宫打理得平和宁静,杜绝争宠滋事,更是晨昏定省,极其孝顺薄太后,婆媳关系融洽,为天下做出了表率。


    对外,她展现出惊人的商业头脑和管理才能,利用皇后的身份和资源,开设了诸多皇家特许的商铺,涉及丝绸、瓷器、药材等,利润丰厚。


    但她并未将这些财富用于个人享乐,而是大规模开设粥铺,赈济灾民;兴办学堂,让寒门子弟有书可读;建立救济院,收养孤寡老人和无家可归的孩童。这些善举,不仅惠及了无数百姓,更赢得了朝野上下的一致赞誉,称其为“贤德皇后”。


    文帝与聂慎儿感情深厚,夫妻和乐。


    太子刘启在这样充满爱与正能量的环境中长大,对母亲聂慎儿既尊敬又爱戴,甚至潜移默化地将母亲当作了未来择偶的标准。


    到了适婚年龄,经过千挑万选,他最终看中了祖母薄太后娘家的一位侄女,性情温婉,品貌端庄。汉文帝与聂慎儿尊重儿子的选择,将其册封为太子妃。


    起初,聂慎儿心中曾掠过一丝隐忧。


    源于剧情,她似乎记得这位薄氏皇后最终因无子而被废。她寻了个机会,借关切之名,悄悄为薄氏把脉,却发现她身体康健,并无孕育方面的障碍。


    聂慎儿这才恍然,想来那一世薄皇后被废,多半是不得帝王欢心、或是政治倾轧的缘故,而非身体之因。


    这一世,既然是自己儿子真心喜爱,两人婚后果然琴瑟和鸣,恩爱非常。


    更是在一年后,顺利诞下了健康的嫡长子刘荣。汉宫上下为此一片喜庆,文帝更是龙心大悦,帝国的传承似乎一片光明。


    然而,与长乐宫、未央宫的喜庆形成惨烈对比的,是那始终冷清寂寥的漪兰殿。


    窦漪房的人生,仿佛从女儿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走向灰暗。


    她用心血浇灌养大的女儿,被封为风邑公主,虽得以下嫁,看似有了归宿,却因先天不足,底子太弱,在成婚仅仅一年之后,竟骤然香消玉殒。


    噩耗传来,窦漪房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一生坎坷,历经背叛、怀疑、失宠、丧友之痛,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就是这个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女儿。


    如今,这最后的念想也被无情夺走。哀莫大于心死,在极致的悲痛与绝望中,窦漪房用一尺白绫,结束了自己充满悲剧色彩的一生,追随她苦命的女儿而去。


    宫人将漪兰殿的惨剧禀报给已是太后的聂慎儿时,她正坐在窗明几净的长乐宫中,享受着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听闻消息,她沉默了片刻,面上无悲无喜,最终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按制好生安葬了吧。”


    语气平静无波。对于这个与原主纠缠了半生的“对手”,最终的结局,她也只剩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所有的恩怨情仇,都随着那缕孤魂的飘散,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几十年光阴荏苒,开创了“文景之治”盛世的汉文帝刘恒与一生贤德、辅佐两代帝王的聂慎儿相继与世长辞。


    他们留下了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的庞大帝国,也留下了一段帝后情深、母仪天下的千古佳话,为后世所传颂。


    而那个曾名为窦漪房的女子,连同她早夭的女儿,早已被湮没在故纸堆中,鲜少再被人记起。


    第1章樊胜美1


    “小美,小美!死丫头片子,快起来给我做饭!想饿死你哥啊!”樊胜英一边啪啪地按着游戏机按键,一边头也不回地朝着隔壁房间吼叫。


    破旧的木板床上,少女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是一双与这间逼仄小屋格格不入的眼睛初醒时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锐利。


    “宿主,宿主!欢迎来到《欢乐颂》世界,您当前身份樊胜美。”脑海中,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紫灵,或者说现在的樊胜美,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斑驳的墙壁,掉漆的家具,窗外晾晒着洗得发白的衣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属于原主樊胜美十七年的人生碎片与系统提供的剧情信息交织在一起。


    “系统,我记得我上一刻刚在棺材里长眠。”她在意识中回应,声音带着刚接收完庞大信息后的疲惫,“这么快就上岗?”


    “检测到强烈灵魂执念,符合任务绑定标准。原主樊胜美心愿:一、彻底摆脱吸血鬼家人;二、活出自我价值,成为真正的明珠。任务已加载,请宿主积极完成。”


    紫灵,不,现在是樊胜美了,她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走到裂了条缝的镜子前,镜中的少女面色有些苍白,但眉眼精致,骨相极佳,是一块尚未雕琢就已显光华的美玉。只是长期营养不良让她显得有些瘦弱,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郁气。


    “真正的明珠……”她轻声重复着原主的愿望,指尖划过冰凉的镜面。


    门外,樊胜英的催促变成了不耐烦的咒骂,夹杂着游戏机嘈杂的背景音。紧接着是母亲赵贵兰尖细的帮腔:“胜美啊,快点儿!你哥饿了,女孩子家家的,这么懒以后怎么嫁人?”


    记忆里,这样的清晨重复了十七年。做饭、洗衣、伺候一家老小,稍有怠慢就是斥责和冷眼。


    所有的资源都向哥哥樊胜英倾斜,而她,不过是这个家里一个免费的、可以随意使唤的保姆。


    更讽刺的是,根据系统提供的“原着”剧情,她,樊胜美,未来会“如愿”嫁入豪门,成为风光无限的陈太太。


    外人眼中,丈夫陈家康年轻有为,体贴专一,是难得的佳婿。可关起门来呢?


    手机里的定位软件,稍晚归家就接连不断的查岗电话,言语上的贬低和精神上的控制。


    当她终于无法忍受提出离婚,那个男人会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威胁:“胜美,你要是敢走,我就带着孩子一起死。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为了孩子,她忍了十年,二十年。直到孩子长大成人,她年华老去,身心俱疲,最终选择吞下整瓶安眠药,在冰冷的豪宅里孤独地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那不是她想要的人生!绝不是!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决绝从心底涌起,那是原主残留的意识,也是紫灵此刻共同的信念。


    “这一世,我既然成了你,樊胜美。”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坚定无比,“我绝不会再走上那条老路。


    我会活出精彩,让你,让我,成为一颗真正璀璨夺目、无人能轻视的明珠!”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狭小的客厅里,父亲樊建国沉默地坐在角落看报纸,对眼前的嘈杂充耳不闻。


    哥哥樊胜英翘着二郎腿,游戏打得正嗨。母亲赵贵兰正从厨房端出半碗昨晚的剩粥,看见她出来,立刻埋怨道:“磨蹭什么呢?快给你哥煎个鸡蛋,再把昨天的衣服洗了!这么大姑娘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若是从前那个怯懦的樊胜美,此刻早已忙不迭地道歉,然后钻进厨房。但此刻,少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妈,”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从今天起,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至于哥哥的饭,他有手有脚,应该自己解决。还有,家里的家务,是不是应该轮流分担?”


    一瞬间,客厅里落针可闻。


    樊胜英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赵贵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粥碗差点掉在地上。连一直装聋作哑的樊建国也从报纸后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女儿。


    “你……你说什么?”赵贵兰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樊胜美!你反了天了!让你干点活怎么了?这个家白养你了?”


    “家?”樊胜美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凉意的笑,“是啊,家。所以,家里的每一个人,不都应该为这个家付出吗?为什么只有我像旧社会的丫鬟?”


    “你!”樊胜英摔下游戏机,腾地站起来,“樊胜美你找打是不是?敢这么跟妈说话!”


    眼看着儿子要动手,赵贵兰反而一把拉住他,转而对着樊胜美哭嚎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个这么不孝的女儿!一点点辛苦都不愿意为家里分担,我白养你这么大啊……”


    又是这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用孝道和养育之恩进行道德绑架。原主就是被这一套束缚了一生,最终被吸干了血肉。


    紫灵冷静地看着母亲表演,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她很清楚,这只是开始。摆脱这个吸血家庭,注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她没有再争辩,只是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在母亲尖利的哭嚎和哥哥愤怒的咒骂声中,平静地关上了房门。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她走到窗边。清晨的阳光透过狭窄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窗台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那一点微暖。


    前世的种种已成云烟,这一世,她是樊胜美,一个十七岁、站在命运十字路口的少女。


    她知道前路荆棘密布。家人的刁难,经济的窘迫,学业的压力,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那个名叫陈家康的劫数……


    但她无所畏惧。


    系统在脑海中闪烁了一下,似乎在为她坚定的意志点赞。


    樊胜美望向窗外更广阔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


    至于这个家……


    她不会再让他们无休止地索取。该尽的义务她会承担,但想把她当成摇钱树和免费劳动力,绝无可能。


    “樊胜美,”她对自己说,也是对那个已然消散的灵魂承诺,“你的明珠,绝不会蒙尘。它会自己发光,照亮你本该璀璨的人生。”


    第2章樊胜美2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在樊家略显陈旧的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樊胜美百无聊赖地倚在旧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这具身体的原主残留的记忆告诉她,这个家,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几世轮回,从钟鸣鼎食的深宫妃嫔,到锦衣玉食的现代名媛,甚至也尝过农家女的清贫,什么样的日子她没经历过?但眼下这窘迫又压抑的环境,实在让她心生烦闷。


    “总得找点事做……”她喃喃自语。


    念头一转,便想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地方南通古玩市场。人常言,那是个鱼龙混杂,却能一夜暴富的所在。


    捡个漏,淘到宝贝,转手便是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也并非不可能。


    当然,打眼交学费的更是大有人在。但她心底却有着旁人不及的底气,那是在漫长岁月、不同身份中淬炼出的眼力与见识,是对时光在器物上留下印记的独特感知。


    鉴赏宝物,她自信有几分眼光。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角,背起书包便准备出门去碰碰运气。


    刚握住房间门的把手,身后就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樊胜美,你去哪?”


    是樊胜英,原主那个游手好闲、只会啃老的哥哥。樊胜美脚步未停,连头都懒得回,冷淡地甩出一句:“我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着,手下用力,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叫你呢!你没听见啊?!”樊胜英见她竟敢无视自己,顿觉权威受到了挑战,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怒气。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逼近,一只手粗鲁地伸过来,眼看就要抓住樊胜美的胳膊。


    若是原主,或许就逆来顺受,不敢反抗了。但此刻的樊胜美,灵魂早已换成了历经风雨、杀伐决断的存在。


    她眼神一凛,在那只手触碰到自己之前的瞬间,身体如同条件反射般动了!侧身、弯腰、抓臂、发力,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樊胜英那不算瘦弱的身躯,竟被她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结结实实地掼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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