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聂慎儿好不容易止住笑,气息微喘,鬓发也有些散乱,她嗔怪地瞪了刘恒一眼,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还带着笑出的泪花,更显媚眼如丝。


    她用力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背过身去,佯装生气道:“你……你欺负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刘恒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知道她并非真怒,连忙又凑过去,从身后将她重新搂住,下巴搁在她颈窝,声音放得又软又柔,带着讨好:“好了好了,是本王错了,不该挠我们尊贵的王后娘娘痒痒。慎儿,乖,就原谅夫君这一回,嗯?”


    聂慎儿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和耳畔的低语,心中早已软化,却还是故意拿乔,沉默了片刻,才微微侧过头,哼了一声:“好吧,看在你诚心认错的份上,本后就大人有大量,饶了你了!”


    刘恒闻言,立刻做出如蒙大赦的样子,松开她,站起身,像模像样地拱手作了个长揖,拖长了音调,戏谑道:“是!多谢王后娘娘宽宏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


    他那滑稽的模样,终于让聂慎儿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恒见她笑了,也朗声大笑,重新坐下,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依偎在一起,笑声在清晨静谧的椒房殿内回荡,充满了寻常夫妻的温馨与甜蜜,将朝堂后宫的那些阴霾暂时都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


    阳光透过窗棂,恰好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缱绻动人的画卷。


    第18章美人心计聂慎儿18


    暮色渐合,代王宫的书房内已点起了儿臂粗的牛油烛。


    刘恒处理完一日政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抬眼便见聂慎儿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就着烛光翻阅着一卷竹简,侧影宁静美好。


    他起身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慎儿,”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关切,“听说今日,新来的那几位美人前去向母后请安,你可有仔细观察?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深知聂慎儿心细如发,直觉敏锐,尤其是在辨识人心方面,常有独到之处。


    聂慎儿放下竹简,顺势靠入他怀中,柳眉微蹙,沉吟片刻方道:“王爷,今日席间,臣妾确实仔细留意了。


    其余几位姐妹,如玉锦瑟之流,虽有些小心思,或娇憨或清高,但大抵还在常理之中,未见什么特别突兀之处。只是……”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看向刘恒,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与凝重:“不知为何,那位窦美人窦漪房,却总让臣妾觉得……有些不对劲。”


    “哦?如何不对劲?”


    刘恒神色一正,追问道。他对自己这位王后的判断极为重视。


    聂慎儿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缓缓道:“方才在母后那里,有些话臣妾未便深言。那窦美人席间一直低眉顺目,言语恭谨,几乎不发一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臣妾偶然间,却捕捉到她看向臣妾的一瞥……”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眼神……转瞬即逝,隐藏得极好,但臣妾绝不会看错,那绝非善意的目光,里面……带着一丝冰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杀气!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臣妾感觉,她似乎……想要杀了臣妾一般?”


    她说着,自己似乎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轻轻摇了摇头。


    窦漪房隐藏得极深,那丝杀气如同毒蛇吐信,短暂而致命,若非她灵魂特殊,感知远超常人,恐怕也难以捕捉。


    刘恒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深知聂慎儿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妄言。


    一股寒意自他心底升起。一个被吕后派来的美人,对自己的王后心存杀意?这绝非小事!


    “杀气?”刘恒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确定?”


    “臣妾不敢妄言,”聂慎儿肯定地点点头,“或许……是臣妾自幼感知比常人稍敏锐些的缘故。”


    她并未言明穿越和灵魂强大的根本原因,只以天生敏感含糊带过。


    刘恒听她如此说,心中对窦漪房的怀疑瞬间升至顶点,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看来,这个窦漪房,确实大有问题!”


    他沉吟道,“既然这样,那就要加派人手,好好盯着这个窦美人了!绝不能让她在宫中兴风作浪,危及你的安全!”


    然而,聂慎儿却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王爷,慎儿认为,若我们此刻便大张旗鼓地派人紧盯窦美人,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们既然是吕太后精心挑选、有备而来的细作,必然警惕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蛰伏更深,甚至可能切断所有联系,让我们无从查起。”


    她目光流转,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依臣妾所见,不如外松内紧,静观其变。


    如果她们真是细作,肩负传递消息的使命,那么为了将代国的情报送出去,她们必定会想方设法与宫外联络。


    我们只需要暗中留意,她们在宫中接触了哪些人,尤其是那些有机会出入宫禁的低级官吏、宦官、或者采办杂役等,顺藤摸瓜,或许能挖出更深的东西。”


    刘恒仔细听着,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他握住聂慎儿的手,叹道:“慎儿所言甚是,是本王心急了。


    之前周亚夫奉命一路‘护送’她们入代,途中也曾多方试探,言语敲打,设置障碍,结果却一无所获,这个女人表现得更是无懈可击。


    可见她心思缜密,确实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有备而来。”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了几步,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聂慎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慎儿,本王有一个想法。”


    “王爷请讲。”


    “我们手中,不是还握着一张牌吗?”


    刘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个被我们秘密关押,懂鸟语的前细作青宁!”


    聂慎儿眸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刘恒的意图:“王爷的意思是……利用青宁,引她们上钩?”


    “不错!”刘恒走到聂慎儿面前,压低声音,“青宁是吕后早年派来的老人,虽然等级未必很高,但她懂得鸟语传递消息这种方式,在细作体系中必定有其特殊地位。


    我们可以故意放出一些关于青宁的模糊消息,比如她被秘密囚禁在某处,或者她掌握着某个重要的秘密……


    然后,静观其变。如果窦漪房或者其他人是吕后派来接替或者灭口的,她们听到青宁的消息,必定会有所行动!届时,我们便可张网以待!”


    聂慎儿仔细思忖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缓缓点头:“此计甚妙!投石问路,引蛇出洞。只是……


    消息如何放出,放到什么程度,需要仔细斟酌,既要引起她们的注意,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以免被看出是陷阱。”


    “这个自然。”刘恒成竹在胸,“此事,本王会交由周亚夫亲自去办,他行事稳妥,知道分寸。”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烛光下,彼此眼中都充满了默契与信任。


    一场围绕着细作、潜伏与反制的无声较量,在这代王宫的深夜里,悄然拉开了序幕。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仿佛也预兆着即将到来的风波。


    第19章美人心计聂慎儿19


    自那夜书房定计之后,一场针对潜在细作的无声网罗便在代王宫中悄然铺开。


    周亚夫奉命,以极其隐秘的方式,开始在特定范围内散播关于前细作青宁的模糊消息并非直言其被囚,而是暗示其因“知晓某些宫中旧秘”而处境微妙,生死成谜,似有若有若无的线索指向宫中某处废弃殿宇。


    这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虽小,却足以惊动潜伏的鱼儿。


    ---


    绮兰殿内,烛火摇曳。窦漪房卸去了白日里的恭顺伪装,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焦灼。贴身侍女莫雪鸢悄步走近,低声道:“美人,宫中近日似有流言,关于那个……青宁的。”


    窦漪房眼神一凛,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袖口:“确定吗?”


    “消息来源隐晦,真假难辨,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莫雪鸢语气凝重,“而且,美人,如今一同入宫的几位,如玉锦瑟、她们,都已先后被代王召幸。


    唯有您,一直以身体不适为由避宠。长此以往,恐怕……不仅难以完成太后嘱托,更会引人怀疑,觉得您特立独行,另有所图!”


    窦漪房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冷得像冰:“你说的这些,我岂会不知?只是,吕太后交代的首要任务,是设法除掉王后聂慎儿!代王对那聂慎儿情根深种,护得如同眼珠子一般,想要直接对她动手,难如登天,且极易暴露自身。”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寒光:“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离间!若能设法让代王对聂慎儿心生嫌隙,甚至移情别恋,届时,一个失了宠、没了庇护的王后,还不是任我们揉捏?想要对付她,便易如反掌了!”


    莫雪鸢闻言,眼中露出钦佩之色:“美人深谋远虑!此计甚妙!奴婢相信,凭借美人的倾城之貌与玲珑心计,定能让王爷对美人青眼有加,乃至情根深种!”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阴冷的计谋在夜色中酝酿。


    ---


    接下来的几日,刘恒敏锐地察觉到,之前一直如幽兰般静立一隅、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的窦漪房,行为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总是待在绮兰殿内,而是开始出现在御花园、回廊亭榭等他可能经过的地方。


    有时是“偶遇”他下朝之路,远远便垂首立在一旁,姿态恭谨;有时则在他于湖边散步时,在不远处临水照影,姿态优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愁。


    最明显的一次,是在一个春风和煦的午后。


    窦漪房与几个宫人在草地上放纸鸢,那纸鸢是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飞得又高又远。


    不知是风势太急还是她“不小心”绊到了石子,就在刘恒恰好路过附近时,她惊呼一声,手中的线轴脱手,人也随之一个“踉跄”,不偏不倚,正好朝着刘恒的方向跌了过来!


    刘恒下意识地伸手一扶,温香软玉顿时满怀。


    窦漪房身上带着一种清雅的兰麝香气,与他熟悉的聂慎儿身上的茉莉暖香截然不同。


    她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在他怀中微微颤抖,抬起一张我见犹怜的苍白小脸,眼中水光盈盈,如同受惊的小鹿。


    “王、王爷……妾身失仪,冲撞了王爷,请王爷恕罪!”她慌忙站稳,急急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螓首低垂,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音,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刘恒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温和地安慰了一句:“无妨,窦美人没伤着就好。春日风大,放纸鸢也要当心些。”


    “谢王爷关怀。”窦漪房福了一礼,耳根微微泛红,更添几分娇媚,随即抱着断线的纸鸢,带着宫人匆匆离去,仿佛羞怯难当。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刘恒眼神幽深。


    看来,鱼儿闻到饵料的味道,开始按捺不住,要主动出击了。


    也好,他便陪她演这一场戏,看看这朵“解语花”底下,究竟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于是,刘恒顺水推舟,开始“留意”起这位窦美人。他或是赏赐些绫罗绸缎、珠钗首饰,或是偶尔传召她陪同用膳,虽未留宿,但表现出来的“青睐”已足够让后宫侧目,自然也传到了聂慎儿耳中。


    聂慎儿心知是计,配合着偶尔在刘恒面前流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并不尖锐的醋意,更激得刘恒对窦漪房愈发“怜惜”。


    这一日,刘恒信步来到绮兰殿。


    窦漪房精心打扮过,一身淡紫色襦裙,衬得她肤光如雪,清丽脱俗。


    她亲自为刘恒奉茶,举止温婉,言谈间引经据典,显露出不俗的才情,却又时刻保持着恭敬的距离,绝不越雷池半步。


    闲聊片刻后,窦漪房似是无意地对身旁的莫雪鸢吩咐道:“雪鸢,去将我的汤药端来,到了服药的时辰了。”


    莫雪鸢应声端来一碗黑褐色的汤药。


    窦漪房接过,面不改色,当着刘恒的面,仰头便将那碗药一饮而尽。药汁显然极苦,她微微蹙了蹙眉,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刘恒看在眼里,故作疑惑地问道:“漪房,你这是……身体不适?服的什么药?”他心中已然猜到几分,却要引她自己说出来。


    窦漪房放下药碗,拿起丝帕轻轻拭了拭嘴角,这才抬眸看向刘恒,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哽咽,带着无限的委屈与“深明大义”:


    “回王爷……妾身……妾身服的……是避子汤药。”


    她说着,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那副强忍悲伤的模样,当真是一朵风中摇曳、饱受摧残的白莲花。


    “避子汤?”刘恒“震惊”地重复,眉头紧锁,“你这是为何?可是有人逼迫于你?”他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怒意”。


    “不!无人逼迫妾身!”窦漪房连忙摇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刘恒,语气充满了“真诚”与“牺牲”,“是妾身……自愿的。


    王爷,王后娘娘贤德宽厚,妾身心中万分敬重!王爷与娘娘鹣鲽情深,乃是代国之福。


    妾身……妾身身份卑微,能得王爷一丝垂怜已是万幸,岂敢再有非分之想?”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