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文佩！莫要胡说！”


    他语气急切，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陆振华此生，能得你为妻，已是老天厚待！什么戏子，什么姨太太，在我眼里，如今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有你，有心萍，足矣！其他人，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你且放一百个心！”


    这是他给出的承诺，掷地有声。


    傅文佩在他怀中抬起头，泪眼盈盈地望着他，仿佛要确认他话中的真假：“老爷，这话可是你说的？你要记得今日所言。若是他日……你对不起我，我……我就带着心萍离开司令府，让你再也寻不到我们！”


    她这话说得带着赌气的成分，却又透着一股决绝。


    “你敢！”


    陆振华心头一紧，手臂箍得更用力了，仿佛她下一秒真的会消失，“你是我的！心萍也是我的！我们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


    我会好好的待你，你也要好好的在我身边，哪儿都不准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那种可能失去她的假设，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语气放缓，带着安抚：“好，我答应你，绝不负你。”


    傅文佩感受着他强劲的心跳和话语里的认真，知道目的已然达到。


    她依偎在他怀中，静静享受了片刻的温存。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三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宁静温馨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傅文佩觉得时机成熟了，才在他怀中轻轻动了动，仰起脸，换上了商量的口吻：“老爷，还有一事……之前我同你说的，想用我的嫁妆铺子和府里闲置的铺子做些生意的事。之前你总说家里不缺银钱，觉得没必要，也怕我劳累。


    这都过去一年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件事，傅文佩从最初就委婉地提起。


    最初陆振华确实不以为意，他积攒的财富几代人也花用不完，何必让夫人抛头露面？


    但傅文佩并未放弃，时常在他耳边分析时局，细水长流地灌输一些“未雨绸缪”的观念。


    陆振华沉默了片刻，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拒绝。


    他抱着傅文佩，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这一年，我冷眼旁观着，南边北边，都没个消停。”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世道，恐怕是真的要不太平了。


    说不定过几年，战火又要重燃。


    真到了那时，枪炮一响，黄金万两，再多的家底也经不住消耗。”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傅文佩，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与决断：“你之前说的对，坐吃山空终非长久之计。多积攒些钱财，多条退路，总是好的。


    夫人，你比我看得远。”


    他拍了拍她的背，终于松口：“既然你早有成算，也有那份心力，那便放手去做吧！需要什么，或者遇到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


    傅文佩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眼中迸发出欣喜的光彩。


    她知道，这不仅意味着她获得了经济上的自主权，更代表着陆振华对她能力的认可和信任，她在陆家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谢谢你，振华！”


    她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容明媚动人，“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振华看着她重展笑颜，心中也满是舒畅。


    他或许不懂那些经商的门道，但他懂得欣赏身边这个女人的聪慧与远见。


    乱世之中，有这样一个既能温暖他心灵，又能为他筹划未来的妻子，是何其幸运。


    他低头，轻轻碰了碰女儿的额头，又吻了吻妻子的发顶，心中充盈着一种名为“家”的踏实感。未来的风雨或许难测，但此刻，他拥抱着他的妻女，觉得拥有了抵御一切的力量。


    第12章傅文佩12


    得到陆振华的首肯后，傅文佩心中大定。


    她精心调养身子，待身体彻底恢复，便将更多精力投注到了经商之事上。


    她深知，在这乱世，拥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是何等重要。


    娘家那边，凭借她提供的方子，脂粉和香水生意已经做得风生水起，在城中贵妇圈子里打响了名头。


    傅文佩不欲与娘家争利，便将目光投向了另一片广阔的市场吃食。


    她脑中装着太多超越这个时代的美食概念。


    冰激凌的沁凉甜蜜、蛋糕的绵软细腻、各色鲜榨果汁的清爽宜人，还有那围炉而食、热气腾腾的火锅……这些在现代司空见惯的东西，在此刻的市面上却极为罕见，或者说，尚未形成规模和品牌。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而且能迅速抓住各阶层食客的胃。


    说干就干。傅文佩雷厉风行，她并未动用司令府的账房银钱，而是拿出了自己丰厚的嫁妆和这一年多陆振华私下给她的体己。


    她先是盘下了几处位置极佳的铺面，亲自参与设计装修。


    火锅店要热闹大气，以红黑色调为主，突出暖意与团聚感；蛋糕铺子则装修得精致典雅，玻璃橱窗，暖色灯光，力求吸引女性和孩童；果茶店则走清新自然风，大量运用绿植和原木元素，营造轻松闲适的氛围。


    她高薪聘请了几位手艺精湛但思想开放的老师傅，由她口述理念和大致配方，反复试验调整。


    比如冰淇淋的奶源和凝固程度，蛋糕胚的蓬松度，火锅底料的炒制秘方和蘸料的调配……她都亲自把关，力求做到最好。


    同时，她深知服务的重要性，对所有店员进行了严格的培训，要求他们务必做到整洁、礼貌、周到。


    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数月后，“蜀香阁”火锅、“蜜语轩”糕点铺、“清沁园”果茶店相继开业。


    开业当天，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新颖的吃食，独特的口味，舒适的环境，加上“司令夫人产业”这块无形的金字招牌，瞬间吸引了全城的目光。


    达官贵人趋之若鹜，普通百姓也愿意攒钱来尝个新鲜。


    几家店铺日日客满，生意红火得超乎想象，银钱如流水般涌来。


    傅文佩并未因此懈怠，她定期巡视店铺，查看账目，根据客人的反馈不断调整和推出新品。


    她深知，创新和质量才是长久立足的根本。


    陆振华偶尔听李副官汇报起夫人产业的盛况，也只是挑眉一笑，心中对她更是高看一眼，越发觉得这个妻子娶得实在是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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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城西一家不甚起眼的戏院里，王雪琴的日子却是一天比一天难熬。


    她对着模糊的铜镜，看着镜中依旧娇艳却难掩憔悴的容颜，心中如同被油煎火燎。


    半年了！已经整整半年了！她按照记忆中模糊的轨迹，精心计算着时间，在那次陆振华来看戏时，使尽了浑身解数，秋波暗送，姿态婀娜。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就是这次之后不久，陆司令便派人送来聘礼，风风光光地将她接进了司令府，从此她摆脱了戏子的卑贱身份，过上了穿金戴银、呼奴唤婢的姨太太生活。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世什么都变了？


    陆振华自那次之后，再未踏足过这家戏院。


    她托人悄悄打听，只知道陆司令如今极爱重那位新娶的夫人傅氏，几乎不再流连风月场所。


    她等呀等，从满怀希望到焦虑不安，再到如今的恐慌绝望。


    班主已经暗示要将她“转让”给一个年过半富商做第七房姨太太。


    想到记忆中司令府的锦绣堆叠，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再对比眼下这通窄潮湿的后台，班主的刻薄嘴脸，以及那富商令人作呕的目光，王雪琴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不！她绝不能认命！她王雪琴生来就该是享福的，不该烂在这泥潭里！


    如果继续待在戏院，等待她的只有被当作货物一样卖掉的结局。她必须自救！


    一个夜晚，趁着守夜的人打盹，王雪琴收拾了自己仅有的几件值钱首饰和私房钱，穿着一身暗色的粗布衣裳，混在散场的观众里，偷偷溜出了戏院的后门。


    夜风冰凉，吹得她打了个寒颤，但心中的决绝让她咬牙挺直了背脊。


    她不敢住客栈，只能在一些破旧的巷弄里辗转，靠着那点微薄的积蓄度日。


    她到处打听陆振华的消息，像个幽魂一样在司令府附近的街道徘徊，却连陆振华的影子都见不到。


    直到有一天，她在茶馆外蹲守时，偶然听到两个似乎是军官模样的人闲聊，提及陆司令明日中午会在“悦宾楼”宴请几位同僚。


    王雪琴心中狂喜，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第二天，她拿出偷偷当掉一支银簪换来的钱，精心打扮了一番。


    穿上她最好的一件水红色绣花旗袍，虽然料子普通，但颜色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对着小镜子细细描画眉毛，涂抹口脂，尽力重现记忆中那个能让陆振华一眼看中的娇媚模样。


    估摸着时间，她提前来到悦宾楼附近等候。


    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冷汗。


    当她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汽车停下，看到那个身着戎装、气势威严的身影在副官护卫下走向酒楼大门时，她深吸一口气，掐算好时机，在陆振华即将转弯步入包厢走廊的刹那，装作步履匆匆、不慎崴脚的样子，“哎呀”一声娇呼，朝着陆振华的怀里直直跌去！


    她计算好了角度，确保自己能跌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然后抬起那双练习过无数次的、水汪汪的、饱含惊吓与无助的媚眼……


    然而，预想中的怀抱并未到来。


    陆振华在感觉到有人撞来的瞬间，眉头一皱，几乎是本能地、极其敏捷地向旁边侧身一闪！


    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警觉与疏离。


    “噗通”一声，王雪琴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冷硬的地板上，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啊！好疼啊……”


    她瞬间泪眼朦胧，抬起头，用自认为最惹人怜爱的目光望向陆振华，声音带着哭腔，尾音拖得长长的，蕴含着无尽的委屈。


    可陆振华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冰冷、锐利，不含丝毫情绪，就像在看一件碍事的杂物，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更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只是对旁边的李副官微一颔首，便径直越过她，大步向着预订的包厢走去，仿佛刚才那场“意外”从未发生。


    李副官会意，上前两步，挡在了还想挣扎着爬起来的王雪琴面前，面色严肃，公事公办地说道：“这位小姐，请自重。莫要冲撞了司令。”


    王雪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摔疼的地方远不及心头的寒意刺骨。


    她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后，巨大的羞辱感和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计划的完美邂逅，竟以如此狼狈可笑的方式收场。


    第13章傅文佩13


    王雪琴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倒在地，陆振华却视若无睹地径直离去，周围隐约传来的窃笑和鄙夷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