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霞光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美得令人心折。
陆振华看着她,心中充盈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得到过很多女人,但从未有一个,能像傅文佩这样,既满足了他对“萍萍”的执念幻影,又以其独特的聪慧、胆识和鲜活的生命力,让他感受到了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吸引力。
她不像那些只会依附和讨好他的姨太太,她是一个能与他并肩驰骋的、独立的灵魂。
这一刻,什么军中琐事,什么权势权衡,仿佛都暂时远去了。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这片草场,这片霞光,和并骑而行的他们。
“走吧,”陆振华柔声道,声音是罕见的温和,“天色渐晚,该回去用膳了。想必你也饿了。”
“好。”傅文佩点头。
两人调转马头,并辔缓缓朝着马场外行去。
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无比和谐。
这一次的并肩驰骋,无形中拉近了两颗心的距离。傅文佩知道,她在这座司令府的地位,因着这一次的“投其所好”,变得更加稳固了。而陆振华也隐约觉得,他的人生,或许会因为这个叫傅文佩的女人,开启一段不一样的篇章。
第10章傅文佩10
自那次马场并肩驰骋后,傅文佩在陆振华心中的地位已然不同。
她不再仅仅是酷似“萍萍”的替身,更是一个鲜活的、能与他灵魂共鸣的独特存在。
陆振华几乎夜夜宿在正院,对府中其他姨太太再无问津,这份独宠,明晃晃地昭示着傅文佩无人能及的荣光。
一年后,傅文佩顺利诞下了一个女儿。
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响起时,陆振华迫不及待地进入产房,看着脸色苍白却带着温柔笑意的妻子,以及她怀中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生命,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那柔软的触感让他这双握惯了枪柄的手都有些无所适从。
“振华,你看她像谁?”傅文佩虚弱地笑着问。
陆振华端详良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爱:“眉眼像你,秀气。这鼻子嘴巴,倒有几分我的影子。好,很好!”
他沉吟片刻,道:“我陆振华的女儿,便是心尖上的珍宝。就叫她心萍吧。”
“心萍……”
傅文佩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明了,这名字里,既有他对自己(文佩)的珍视,恐怕也藏着一丝对“萍萍”的追忆。
她并不点破,只是温柔地点头:“好,都听你的。”
因着对傅文佩的爱重,陆振华对心萍这个女儿,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疼爱。
他这样一个杀伐决断的军人,竟会笨拙地亲手抱孩子,逗弄她笑,甚至在她哭闹时,耐心地抱着她在院子里踱步。
心萍的满月宴更是办得极尽奢华,宾客云集,轰动全城。
这份殊宠,看得后院其他姨太太们妒火中烧,私下里不知拧坏了多少条帕子。
“不过是个丫头片子,也值得老爷如此捧着!”
七姨太秋云酸溜溜地对着镜子抱怨。
“就是,老爷怕不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连个女儿都当成宝!”
另一个姨太太附和道。
三姨太,那位翰林家的小姐,虽未言语,只是默默拨弄着茶盏,但那紧抿的唇角也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
她们也只敢在背地里过过嘴瘾,当着傅文佩和陆振华的面,一个个无不表现得恭顺谦卑。
这日,城中新开的一家戏院重金请来了一个颇具名气的戏班,特意给司令府递了帖子,邀请陆振华前去捧场。
陆振华本不欲前往,但傅文佩产后需要静养,他怕在府中扰了她,加之几位同僚相邀,便应了下来。
戏院内锣鼓喧天,灯火通明。
陆振华坐在二楼最好的包厢里,心不在焉地听着台上的咿咿呀呀,思绪早已飘回了府中,想着文佩和心萍此刻在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台上换了一个旦角。
那女子身段窈窕,唱腔婉转,一双眼睛尤其活络,波光流转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她便是王雪琴。
说来也奇,王雪琴前几日夜夜被一个怪梦困扰。
梦中,就是在这戏院里,她被来看戏的陆司令一眼看中,不日便风风光光地被抬进司令府,成了最得宠的九姨太,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连其他姨太太都要让她三分,可谓享尽了荣华富贵。
梦醒后,她回味良久,只觉得那梦真实得可怕。
如今,看到陆振华果然如梦中所示,坐在了二楼包厢,她心头狂跳,几乎要按捺不住激动看来那梦是老天爷的预示!
她王雪琴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日子到了!
她早就受够了戏班的生活。班主老板娘刻薄寡恩,动辄打骂;班主则是个色中饿鬼,总想占她的便宜,偏偏又老又丑。
若能嫁给陆振华,那可是权势滔天的司令,比守着这破戏班强了千百倍!
想到此,王雪琴精神倍增,唱得愈发卖力,一双勾魂眼更是如同带了钩子,不住地往二楼陆振华的包厢方向飘去,媚眼抛得毫不掩饰。
她努力展现着自己最娇媚的仪态,扭动腰肢,水袖轻拂,每一个动作都精心算计,试图牢牢抓住那位主宰她命运的大人物的目光。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王雪琴心潮澎湃地退到后台,连妆都顾不上卸,就躲在幕布后,心脏怦怦直跳,期待着那位威严的司令派人来传唤她,或者直接一顶小轿将她抬回那座梦想中的富贵牢笼。
时间一点点过去,后台人来人往,卸妆的,收拾行头的,嘈杂不堪。
王雪琴却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但凡有脚步声靠近,她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可是,没有。没有任何人来找她。
她脸上的兴奋和期待渐渐被焦灼取代。
忍不住,她悄悄掀开帘子一角,朝着二楼陆振华所在的包厢望去这一看,如同三九天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包厢里,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陆振华的影子!
“怎么回事?他……他怎么走了?”
王雪琴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褪,“他不娶我了吗?梦……梦是假的?”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攫住了她。
她不死心,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后台四处张望寻找,可哪里还能找到那个穿着军装、气势迫人的身影?
“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做什么!”
一声尖利的呵斥在身后响起,是戏班的老板娘。
王雪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猛地转身抓住老板娘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妈妈!陆司令呢?陆振华去哪里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雪琴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作死的小贱人!”
老板娘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陆司令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你想死别拉着我们整个戏班给你陪葬!”
她刻薄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王雪琴,满是讥讽:“哼!别以为老娘没看见!刚才在台上,你那眼风都快飞到二楼去了!
怎么?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一个下九流的戏子,陆司令那样的人物能看得上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老板娘的话如同钢针,一根根扎进王雪琴的心里,将她从美梦中彻底刺醒。
她捂着脸,看着老板娘扬长而去的背影,屈辱、不甘、怨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那个预言般的美梦,此刻成了最残酷的笑话。
第11章傅文佩11
时光荏苒,转眼傅文佩嫁入司令府已一年有余。
此刻,她正靠在卧房窗边的软榻上,怀中抱着刚满月不久的女儿心萍。
小家伙裹在精致的襁褓里,睡得正香,粉嫩的小嘴不时嚅动一下。
傅文佩低垂着眼眸,目光温柔地流连在女儿脸上,周身散发着母性的柔光。
窗外秋意渐浓,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是陆振华回来了。
他掀帘进来,带着一身微凉的秋意。
看到榻上的妻女,冷硬的眉眼不自觉便柔和了下来。他放轻脚步走近,先是俯身看了看女儿熟睡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随即才在榻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了傅文佩空着的那只手。
“今日身子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他低声问道,语气是外人难得一闻的温和。
傅文佩生产时虽算顺利,但陆振华仍是后怕般地紧张了她许久。
“好多了,振华。”
傅文佩抬眼看他,微微一笑,“整日躺着也闷,起来透透气。”
她目光在他脸上流转一圈,似是随意地问道:“我听说,你今日被王参谋长他们拉着去戏院了?那戏……好看吗?”
提起这个,陆振华脸上那点柔和立刻敛去,换上一副不耐烦的神色,大手一挥:“快别提了!咿咿呀呀的,吵得我头疼!要不是他们几个非要拉着我去应酬,我才懒得去那种地方!”
他像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眉头拧紧,语气带着嫌恶:“还有那个唱旦角的戏子,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竟敢一直往我这边厢瞟!”
傅文佩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故作不解,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轻轻用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臂:“哦?往你这边看?说不定……人家是瞧上我们陆司令威风凛凛,芳心暗许了呢?”
“胡说八道!”
陆振华像是被玷污了什么一般,立刻驳斥,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些,惊得睡梦中的心萍微微一动。
他连忙压低嗓音,带着不满看向傅文佩:“老爷我在你眼里,就是这般没眼光?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眼?”
见他急了,傅文佩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忧愁。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女儿,声音也低柔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这不是想着,我如今刚生完孩子,身形还未恢复,容貌也比不得从前……担心老爷瞧着外面的花儿朵儿新鲜,心里……又想着往府里抬人么……”
她说着,眼眶竟真的微微泛红,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见犹怜。
这一年多的夫妻相处,她早已摸透了陆振华的性子,知晓他吃软不吃硬,尤其见不得她这般委屈模样。
果然,陆振华一见她如此,心头那点因被质疑而起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慌乱。
他急忙将她和孩子一同揽入怀中,手臂收得紧紧的,仿佛生怕她真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