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王澜月轻抿一口,只觉酒香清冽,桃花香气在口中久久不散,回味中还带着一丝甘甜:好酒!入口绵甜,回味悠长,当真配得上这满园春色。
四人边吃边喝,陶渊明一时兴起,与三人对起诗来。四人皆是才思敏捷之辈,对诗联句,妙语连珠,好不快活。酒香混合着花香,诗词伴着笑语,在这庐山深处的草堂前,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酒过三巡,陶渊明毕竟年长,不胜酒力,先行回房休息。临去前还不忘叮嘱:明日启程,莫要误了时辰。祝英台虽是女子,却也喝了不少,此时已是面泛桃花,眼波流转,勉强支撑着回了房间。
只剩下马文才和王澜月还在对酌。月光如水,洒在满园桃花上,更添几分诗意。远处溪水潺潺,近处萤火点点,构成了一幅静谧美好的画面。
澜月,别喝了,去休息吧。马文才柔声劝道,目光中满是关切。他看着王澜月泛红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保护欲。
没事,我没醉!王澜月嘴上说着,眼神却已迷离,我清醒得很呢!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却不失优雅。此时的她,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娇憨之态,看得马文才心头一动。
恰在此时,一阵春风吹过,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下了一场粉色的雨。这美景让王澜月眼前一亮,她忽然展颜一笑,步伐轻盈地走到桃树下。
如此良辰美景,岂可无舞?她说着,竟翩然起舞,身姿轻盈如燕。
这一舞,竟是惊鸿舞。王澜月衣袖翻飞间,宛若惊鸿掠过水面。她的舞姿比寻常所见的更为繁复精妙,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带着说不出的美感。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边,恍若月下仙子降临凡尘。
shuhaige
马文才看得痴了,竟忘了阻拦。在他眼中,此时的王澜月美得不可方物,那眉眼间的风情,那舞姿中的灵动,都与平日判若两人。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舞跳得如此出神入化,仿佛这舞本就是为她而生。
舞至酣处,王澜月头上的玉簪不知何时松脱,一头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乌发衬得她肌肤胜雪,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平添几分妩媚。发丝随风飘扬,与落英共舞,美得令人窒息。
最后一式,王澜月旋转如风,衣裙飘飞,宛若盛开的桃花。最终力竭跌倒在地,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马文才这才回过神,急忙上前搀扶。
澜月,你没事吧?他关切地问,伸手欲扶。
王澜月抬起迷离的双眼,看着马文才俊朗的面容,忽然嫣然一笑。她伸出纤纤玉手,轻抚他的面庞:好帅的小哥哥...说着,竟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马文才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但很快,他便化被动为主动,一手揽住王澜月的纤腰,加深了这个吻。她的唇柔软甜美,带着桃花酒的香气,让他沉醉其中,不愿醒来。这一刻,所有的理智和顾虑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只想紧紧拥抱怀中的人儿。
良久,王澜月轻轻推开他,娇喘吁吁,面若桃花:好闷...
这一声娇嗔,让马文才如遭雷击这声音,分明与那日集市上遇到的蓝衣女子一模一样!
他扶正王澜月,借着月光仔细端详。但见她面泛桃花,眼波流转,朱唇微启,分明是个女儿模样。更让他震惊的是,王澜月的脖颈光滑如玉,根本没有男子的喉结!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马文才心中升起。他颤抖着手,轻轻拉开王澜月中衣的衣襟一角果然,里面缠着厚厚的束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马文才喃喃自语,心中百感交集。震惊、狂喜、心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落下泪来。原来他朝思暮想的人,一直都在身边;原来他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并非离经叛道。
他小心翼翼地为王澜月整理好衣衫,将她横抱而起,送回房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王澜月在他怀中呢喃着什么,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全然不知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被发现。
将王澜月安顿好后,马文才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澎湃难平。夜风拂过,带来阵阵桃花清香,但他心中的花香,远胜于此。
澜月,澜月...他低声唤着这个名字,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我终于明白为何总是对你念念不忘了。
月光下,马文才的眼神逐渐坚定。既然知道了王澜月的真实身份,他更要好好珍惜这份感情。他不会趁人之危,他要努力建功立业,风风光光地迎娶她过门,让她以最荣耀的方式站在自己身边。
这一夜,马文才在院中站了很久很久。直到东方既白,他才悄然离开,心中已经规划好了未来的每一步。而房中的王澜月,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仍在酒意中酣睡,梦中或许还在跳着那支惊鸿舞,或许还在回味那个意外的吻。
晨曦微露,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马文才和王澜月之间的关系,也从这一刻起,悄然发生了改变。未来的路或许充满挑战,但马文才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那个沉睡中的女子,他愿意面对一切。
---
第二日,天光微亮,王澜月才幽幽转醒。宿醉的后遗症猛烈袭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像是被无数细针扎刺一般。
“这酒……真不该多喝呀!”她揉着额角,低声叹息,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昨夜与陶先生和马文才等人饮酒对诗的画面零碎地闪过脑海,尤其是……她似乎主动亲了一个人?记忆有些模糊,但那温热触感的残影却让她心头一跳。
“罢了,”她摇摇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大不了一会儿见了马文才,道个歉便是。”想来他那般桀骜不驯的人物,也不会与她一个“男子”多做计较尽管她心知肚明自己是女儿身。
她起身,对着铜镜,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将如墨青丝高高束成男子发髻,最后,拿出特制的软胶,贴合在脖颈处,伪装出不甚明显的喉结。镜中之人,顿时成了一位翩翩公子。
收拾停当,她推开房门。祝英台、马文才等几人显然也已起身,正在院中等候,马匹都已备好。
陶渊明眼下有些乌青,显然也宿醉未消,看到她便揶揄道:“澜月,你也太慢了,看来是不胜酒力啊!”
马文才则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难辨,看不出喜怒,更别提昨夜那意外的插曲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王澜月心下稍安,拱手道:“让诸位久等了,这就出发。”
几人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朝着尼山书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时近中午,日头渐烈,官道旁尘土飞扬。见路边有一个简陋的茶铺支着凉棚,想着陶渊明毕竟年纪大了,王澜月便借口渴了!决定喝碗茶再走!”
众人并无异议,勒马停下,将马匹拴在一旁的桩子上,走进茶铺。铺子里只有一对老夫妇忙碌着,见他们衣着光鲜,连忙殷勤招呼。
“几位公子快请坐,老婆子,快上茶!”老汉笑着用汗巾擦了擦桌子。
很快,一壶粗茶和几个陶碗便被端了上来。茶汤颜色深浓,冒着热气。陶渊明口渴难耐,端起一碗就要饮下。
王澜月也正好有些口干,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陶碗。然而,就在碗沿即将触碰到嘴唇的刹那,她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不同于茶叶清苦的异样甜腻气味。
她心头猛地一凛!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前世行医时,常与草药打交道,蒙汗药那特有的、试图被掩盖却依旧逃不过她鼻息的气味,绝不会错!
“别喝!”她失声惊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茶里有蒙汗药!”
“哐当!”祝英台被她一吓,手中的陶碗直接掉在桌上,茶汤泼了一桌。其余两人,包括正准备饮茶的马文才,动作都瞬间僵住,齐刷刷地看向她,脸色骤变。
茶铺的老夫妇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第22章梁祝22
小子!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偏来投!原本只想着发笔小财,要你们一些钱财罢了!既然被你们察觉了,那就怪不得爷爷心狠手辣!你们的命,今日就都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从茶铺后面和旁边的灌木丛里猛地跳出四五条手持棍棒朴刀的彪形大汉,个个面目狰狞,显然早已埋伏多时。
“呵。”马文才一声冷笑,放下茶碗,甚至懒得起身,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轻蔑,“乌合之众。”
王澜月同样面沉如水。这几日正有些手痒,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战斗几乎毫无悬念。这群匪徒看似凶狠,实则毫无章法,不过是仗着人多和蛮力。
祝英台虽然是女子,但好歹也学过几下拳脚也能自保。
陶渊明则坐在凳子上动也未动,他知道马文才两人能应付。
果然马文才与王澜月,一个招式狠辣凌厉,专攻要害,一个身法灵动飘逸,巧劲破敌,两人甚至无需言语配合,便如虎入羊群。片刻之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大汉便全被打翻在地,呻吟不止,被马文才用随手扯下的缰绳捆了个结实。
这时,那一侧的老夫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哭得老泪纵横:
“三位公子爷,还有这位老爷,求求你们饶过小老儿夫妻俩吧!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们是受他们胁迫的呀!”
老掌柜指着被捆起来的大汉,声音凄惨,“他们霸占了我们的茶铺,逼着我们用药迷倒过路客人,若是不从,就要杀了我们啊……呜呜……”
“是呀是呀,求求各位贵人高抬贵手,放了我们这两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吧!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从没想过害人性命啊……”老妇人也跟着哀哀求饶,看起来可怜至极。
祝英台素来心软善良,看到两位老人白发苍苍,跪在地上如此苦苦哀求,顿时心生不忍。
她拉了拉身旁王澜月的衣袖,软声求情道:“澜月,他们年纪这么大了,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想必真是受那些恶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我们已经制服了匪首,他们也没造成什么伤害,不如……就饶了他们这次吧?”
王澜月对这两人的去留本无所谓,她主要目的是带陶渊明回书院,并不想多生事端,见祝英台如此说,便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祝英台见她同意,顿时高兴起来,连忙上前两步,弯腰想去搀扶那两位老人:“老人家,快起来吧,事情说清楚就好,我们不会为难你们……”
谁知,就在祝英台靠近、所有人都略微放松警惕的这一刻,异变陡生!
那刚才还低眉顺眼、痛哭流涕的老掌柜,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凶戾之色,以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敏捷猛地暴起!枯瘦的手从袖中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闪电般探出,一把就将猝不及防的祝英台勒住,冰冷的刀刃死死架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哈哈哈!哈!哈!”老头发出一阵得意而嘶哑的狂笑,脸上的悲苦可怜瞬间被狰狞狡猾取代,“你们这些读死书的年轻人,就是好骗!稍微哭诉几句,就真当爷爷是吃素的了?!天真!愚蠢!各位公子爷,看你们也是家世不凡,难道家里人就没教过你们,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话吗?尤其是……敌人的话!”
他一边狂笑,一边用力将匕首往祝英台的皮肤上压了压,一道细微的血痕立刻显现,祝英台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爹!干得好!”地上被捆着的一个大汉兴奋地喊道。
老头得意洋洋,厉声威胁道:“快!把老子这几个儿子们都放了!还有,把你们身上、马背上所有值钱的财物,金银细软,全部给爷爷拿出来!否则……”他眼神一狠,“可就别怪小老儿心狠,立刻杀了你们这位细皮嫩肉的同伴!大不了鱼死网破!”
“对!快放了我们!把钱财交出来!”其余几个被捆住的大汉也纷纷挣扎叫嚣。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到极点!陶渊明眼睛瞪圆,马文才则眼神冰寒,手已按在了剑柄上,但他投鼠忌器,一时也不敢妄动。
就在这片死寂的紧张之中,却响起了一阵清晰的、慢条斯理的鼓掌声。
“啪、啪、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澜月正一下下地拍着手,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勾起一抹极具嘲讽意味的冷笑。
“好啊!好啊!真是演得一出好戏!”她语气轻慢,一步步向前走去,目光如冷电般锁定在那老掌柜脸上,“威胁我?就凭你这点下三滥的伎俩,也配?”
那老掌柜被她的气势所慑,又见她不断靠近,心中莫名一慌,厉声道:“你站住!再敢上前一步,我立刻宰了……”
然而,他最后一个“她”字还未出口,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王澜月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青烟,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捕捉能力!并非是直线冲撞,而是一种玄妙无比的步法,如同鬼魅般一闪,众人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她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老掌柜的身后!
老掌柜只觉得脖颈后吹来一股冷风,握着匕首的手腕骤然一麻,仿佛被铁钳狠狠砸中,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同时,他全身一僵,竟再也无法动弹分毫,连舌头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只能瞪大着眼睛,流露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怎么样?”王澜月清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现在,还威胁得了我吗?”
她方才那一瞬间,不仅以绝妙身法近身,更精准地一击打落凶器,同时运指如风,点中了他身上几处大穴,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兔起鹘落,电光火石!
待众人反应过来,王澜月已经轻轻一拉,将吓得几乎瘫软的祝英台从老头的钳制中解救了出来,护到自己身后。
“澜月!呜呜……我好怕!还好有你!谢谢你救了我!”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惊喜让祝英台瞬间情绪失控,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一下子扑进王澜月怀里,紧紧抱住了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澜月身体微微一僵,被女子柔软的身躯紧贴着,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馨香,这感觉……着实有些陌生且别扭。
她有些不自在地轻轻推开祝英台,刻意用属于“少年”的清朗嗓音,带着几分嫌弃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祝英台你松手,大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马文才说道。
祝英台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红着脸松开手,但看向王澜月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依赖。
王澜月简单安慰了她几句,确保她无碍后,便不再理会那对此刻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绝望的老夫妇,以及那几个彻底傻眼、噤若寒蝉的匪徒儿子。她找来更结实的绳索,将他们所有人包括那对老夫妻全部牢牢捆缚在一起,串成了一串。
与惊魂未定的祝英台和愤愤不平的王蓝田简单交代过后,王澜月便与马文才一同,押解着这一串垂头丧气的匪徒,前往当地的县衙。
路上,马文才策马与她并行,侧目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但他终究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身手不错。”
王澜月挑眉,回以同样平淡的语气:“你也不差。”
两人将匪徒押至县衙,亮明身份太原王氏和太守之子的名头足以让当地县令高度重视。王澜月条理清晰地向县令陈述了事情经过,并将这些匪徒惯用的伎俩和可能还有其他案底的情况一并说明。县令不敢怠慢,连连保证会严加审讯,依法重判。
处理完这一切,两人才在县令恭敬的相送下离开县衙,并马返回茶铺与祝英台和陶先生汇合。
经此一闹,几人再无歇息的心思,匆匆饮了些自带的清水,便再次上路。只是经过这番变故,队伍中的气氛悄然改变。祝英台对王澜月愈发依赖和信任。
而马文才的目光,偶尔落在王澜月身上时,则变得更加幽深难测。
第23章梁祝23
之后一路无事,马蹄踏着渐染绿意的山道,众人总算平安抵达了尼山书院。
书院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飞檐翘角,庄严肃穆,琅琅读书声随风隐约传来,令人不由心生向往与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