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小男孩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抬起苍白的小脸，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期待地望着小燕子，问道：


    “好了。现在，玩什么？”


    第62章新还珠格格62


    小燕子的大脑飞速运转，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轻松的笑容。眼前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男孩，实则掌控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坠入地狱。绝不能激怒他。


    “玩什么？”小燕子重复着男孩的问题，目光快速扫过荒芜的庭院，脑子飞快地想着那些在皇宫里和民间见过的、适合小孩玩的游戏，但哪一个似乎都与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们……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小燕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兴奋又好玩，“你看，这里院子这么大，房子这么多，藏起来一定很难找！特别有意思！”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能拖延时间、并且有机会让大家分散开来寻找生路或线索的游戏。


    小男孩那双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小燕子，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过了令人窒息的几秒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捉迷藏……好啊。”


    众人刚暗自松了口气，小男孩却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诡异规则：“但是，规则要变一变。”


    他抬起纤细得不像活人的手指，先指向小燕子一行人：“你们，所有人，藏。”接着，手指转向自己，“我，来找。”


    “如果我找到了……”他的嘴角再次向上弯起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被找到的人，就要永远留下来，做我的新‘阿大’，陪我玩。”


    永琪、尔康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根本不是游戏，这是狩猎！是用他们的性命做赌注！


    “这不公……”赛娅忍不住要抗议，却被班杰明死死捂住了嘴。


    小燕子心下一沉，但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立刻答应：“好！就按你说的规则玩！”她必须稳住他。


    小男孩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那开始吧。我数到一百。”说完，他竟真的转过身，面朝着那口枯井，用一种平板无波的声调开始数数：“一……二……三……”


    “快！分开跑！找地方藏起来！或者找有没有其他出口！”小燕子几乎是用气声对同伴们吼道。


    求生本能再次被激发到极致！没有人敢犹豫，瞬间如同受惊的鸟雀，朝着不同的方向拼命跑去！


    永琪拉着小燕子冲向最近的一处偏殿回廊，黎落则躲进了回廊旁边房间的柜子里，；尔康抱起虚弱的紫薇，和尔泰一起闪身躲进一间厢房；班杰明则拉着吓坏了的赛娅，钻进了后院茂密的、半人高的荒草丛中。


    每个人都心脏狂跳，屏住呼吸，在奔跑中仓惶地寻找任何可以藏身的角落，或是任何可能存在的机关、后门。这座宅院在他们眼中不再是宅院，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死亡陷阱的狩猎场。


    小男孩那毫无情绪的计数声，如同催命符一般，不紧不慢地回荡在死寂的庭院中：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声音穿透门窗，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来冰冷的绝望。他们能藏到哪里去？那个诡异的小男孩，真的需要“找”吗？


    小燕子被永琪拉着躲在一扇破旧的屏风后面，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她紧紧攥着永琪的手，低声道：“不能光躲……我们必须想办法……他不可能凭空控制那些东西……这宅子一定有古怪……”


    永琪神色凝重地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可疑的细节。


    与此同时，尔康和尔泰将那间厢房快速搜索了一遍，除了积灰的家具，一无所获。紫薇靠在墙边，努力不让自己因为恐惧和身体不适而发出声音。


    班杰明和赛娅趴在草丛里，草叶刮擦着他们的皮肤，但他们一动不敢动。


    小男孩的计数声，悠悠地，来到了终点：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计数声戛然而止。


    庭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


    然后，他们听到了轻微的、赤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嗒……嗒……嗒……”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开始在这个死亡的迷宫中回荡起来。


    “藏好了吗？”小男孩那清脆却冰冷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就在每个人的耳边低语。


    “我要开始……找了哦。”


    那“嗒……嗒……嗒……”的赤脚声在死寂的宅院里不紧不慢地回荡，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它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小男孩在随意地漫步，又仿佛能瞬间出现在任何角落。


    第一个被找到的是赛娅。


    她与班杰明藏身的那片荒草，在一阵细微的、仿佛蛇行的“沙沙”声后，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赛娅惊恐的尖叫声只发出一半就戛然而止小男孩就静静地站在他们面前，歪着头，漆黑的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她。


    “找到你了。”他平淡地宣布。


    班杰明想挡在赛娅身前，却发现自己和赛娅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动弹不得。很快，两个穿着家丁服饰的活尸无声无息地出现，“搀扶”着（或者说押解着）无法反抗的两人，将他们带到了庭院中央站定。


    紧接着是尔泰。他躲在一个巨大的空水缸里，自以为隐蔽。但那赤脚声却准确无误地停在了水缸外。一只苍白的小手伸进来，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轻易地提了出来。尔泰浑身冰凉，在那小男孩看似柔弱的手掌下，他一身武功竟毫无用武之地。


    “又一个。”小男孩说着，同样有活尸上前将尔泰带走。


    躲在厢房里的尔康和紫薇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心提到了嗓子眼。尔康将紫薇紧紧护在身后，手握长剑，屏息盯着房门。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小男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目光越过如临大敌的尔康，直接落在了他身后瑟瑟发抖的紫薇身上。


    “这个姐姐身上……有熟悉的味道。”他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好奇，但随即又恢复了平淡，“也找到了。”


    尔康低吼一声，挥剑欲刺，却发现剑尖在离小男孩还有一尺远的地方就再也无法前进半分，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下一秒，他也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活尸上前，将他们带出房间。


    最后，只剩下小燕子和永琪。


    他们听到了所有同伴都被找到的过程，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巨大的恐惧。永琪将小燕子护在身后，背靠着墙壁，目光死死盯着房间唯一的入口。


    赤脚声在回廊里响起，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们藏身的这间偏殿门外。


    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那扇门并没有被推开。小男孩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缓缓地从他们面前的墙壁里“渗”了出来！就仿佛墙壁是水面，而他只是从中浮起！


    第63章新还珠格格63


    他依旧是那副苍白、精致、毫无表情的模样，漆黑的眼睛直接看向永琪身后的小燕子。


    “还有一个。”他抬起手。


    永琪猛地将小燕子往旁边一推，自己挡在前面：“别动她！”


    小男孩的手只是轻轻一挥，永琪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将他狠狠掼在墙上，一时无法动弹。


    就在小男孩的手即将触碰到小燕子的瞬间


    “阿幼朵！住手！”


    一声苍老却蕴含着威严与急切的断喝，如同惊雷般在庭院中炸响！


    与此同时，一道画着朱砂符咒的黄符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小男孩和小燕子之间的空地上，“嘭”地一声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将那种无形的束缚力量驱散。


    所有人都是一惊，包括那小男孩。他猛地转头看向庭院入口。


    只见一个身穿靛蓝色粗布苗服、头包布帕、腰间挂着数个葫芦和铜铃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他面容沧桑，目光如电，周身散发着一种常年与非常之物打交道而形成的肃杀和疲惫之气。


    而更让众人惊喜的是，老者的身边，赫然站着他们苦苦寻找的苗疆圣女黎霜！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苗服，眼神复杂地看着庭院中的景象，带着几分了然与歉意。


    “爷爷！”小男孩阿幼朵看到那老者，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情绪”的东西，那是一种混合着依恋和做错事被抓住的慌张。他瞬间收回了手，像个普通孩子一样跑向了老者，躲在了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众人。


    那老者先是慈爱又无奈地摸了摸阿幼朵的头，然后抬头看向院内被活尸“看管”着、惊魂未定的众人，尤其是目光落在黎落身上时，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歉意。


    “对不住，各位受惊了。”老者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吐字清晰，“老夫姓柳，是个赶尸人。


    这孩子叫阿幼朵，是我多年前在乱葬岗捡来的苦命娃。因我常需外出走脚（赶尸），不放心他一人留在这荒山野岭，便……便用祖师爷传下的法子，让这些无家可归、无人认领的客人们（指那些尸体），暂时留下来看护宅院，也……也能陪陪他。”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叹了口气，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阿幼朵，眼神慈祥又愧疚：“阿幼朵他……天生灵觉强大，能通阴阳，心思却纯净得像山泉水。


    他只是……太寂寞了。在他眼里，这些‘客人’和他的木偶、他的朋友，没什么区别。他只是想找人陪他玩，并不知道这会吓到活人。他说的‘留下来做阿大’，在他想来，或许只是像这些‘客人’一样，留在这里一直陪着他……”


    黎霜此时也走上前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沉重对众人解释道：“柳老先生是我故交，亦是苗疆为数不多能真正沟通阴阳、恪守古训的赶尸人。我前来寻他相助，恰巧感知到此处有强大的灵力波动和生人气息，便立刻赶来了。没想到是你们……更没想到阿幼朵会用这种方式‘留客’。”


    真相大白。


    原来那恐怖的“夜半鬼歌”和宅院幻象，是阿幼朵无意识间散发出的通灵之力，混合了柳老先生布置的守护阵法，为了吸引玩伴（或者说陪伴）而形成的。


    那些行动僵硬的“家丁丫鬟”，真的只是被柳老先生用赶尸术暂时安置、用以看家护院和保护孩子的客死异乡之人，并无主动害人之心。


    所有的恐惧和惊悚，源头竟是一个孤独孩子最纯粹、却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邀请”和“挽留”。


    小燕子、黎落，永琪等人面面相觑，从极致的恐惧到恍然大悟，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看着那个此刻躲在爷爷身后，眼神怯生生、与普通孩童无异的阿幼朵，再想到他离奇的身世和能力，之前的种种恐怖似乎都变得……有些荒谬，更多的是心酸和怜悯。


    紫薇和赛娅松了一口气，几乎软倒在地，被尔康和班杰明扶住。


    黎霜看向小燕子众人，又对着黎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目光最终落在虚弱的紫薇身上，神色变得凝重：“你们的事，我已知晓。控魂蛊歹毒异常，柳老先生此处僻静，正好可为紫薇姑娘仔细诊治。此事不宜再拖。”


    柳老先生也连忙驱使那些“客人”们纷纷退下，回到它们本该待的、不见天日的地方去。庭院再次恢复寂静，阳光洒下，虽然依旧破败，却不再有那股令人窒息的阴森鬼气。


    只是经历了一场如此诡异误会后的众人，心中仍是波澜起伏，久久难以平静。他们终于找到了黎圣女，也找到了可能的救星，却是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惊心动魄的方式。而那个名叫阿幼朵的小男孩，他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依旧深深地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第64章新还珠格格64


    圣女黎霜将紫薇带进一间布置奇特的房间，墙上挂满了各种草药和奇怪的符号。她让紫薇坐在房间中央的垫子上，自己则开始低声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随着咒语声越来越响，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一只通体晶莹剔透的虫子竟然从黎霜的胸口缓缓浮现出来。


    这只虫子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看上去既神秘又有些可怕。它顺着黎霜手指的方向，慢慢爬向紫薇。紫薇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别怕，黎霜轻声安慰道，这是我的本命蛊，只有它才能彻底清除你体内的控魂蛊。


    当那只发光的虫子接触到紫薇的皮肤时，她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冒出大颗的汗珠。


    尔康，快按住她！黎霜急忙喊道。


    尔康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抱住紫薇，心疼地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紫薇的手臂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移动。终于，那只发光的虫子从紫薇的手臂中钻了出来，它的肚子明显鼓了起来，像是在里面吃饱了什么东西。


    好了，黎霜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虫子收回体内，控魂蛊已经被清除了。不过因为没有母蛊持有人的血，你的身体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损伤。需要天山雪莲和其他珍贵药材调养，大概几个月时间就能完全康复。


    谢谢圣女！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


    黎霜却摇摇头：你们该感谢的是在黑苗寨救的那个年轻人阿岩。


    阿岩？小燕子疑惑地问。


    我和黎落是亲姐妹，黎霜解释道，因为这丫头总是莽莽撞撞的，我就在她身上下了追踪蛊。前几天我感应到她往十万大山来了，担心她出事就走了出来。


    黎落在旁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结果我们可能走岔了路，我在大山边缘遇到了正在养伤的阿岩。他告诉我你们为了救朋友进了十万大山，我担心你们遇到危险，就立刻折返回来寻找。


    小燕子听了不禁感慨，没想到当初无意中的善举，竟然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所有人。这让她明白，世界上并不是非黑即白，善恶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在紫薇调养身体的一个月里，大家和阿古朵成了好朋友。活泼开朗的赛娅最受阿古朵喜欢，她经常带着阿古朵做游戏，教他唱藏族的歌曲。来自西方的班杰明也用他带来的画笔画具，教阿古朵画画，给他讲遥远国度的故事。


    紫薇和小燕子则发挥她们的厨艺，用山里的野生食材做出各种美味佳肴。虽然身处偏僻的深山，但这里物产丰富，蘑菇、野果、山珍应有尽有。阿古朵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每天都有新游戏、新食物、新故事。


    永琪、尔康和尔泰则教阿古朵一些简单的防身术和剑术基本功。在此期间，黎霜从普惠大师的信中得知小燕子获得了传承，于是也将一些蛊术的基本知识教给了小燕子。


    临别前，黎霜特意找小燕子谈话：有件事想拜托你。如果以后你遇到苗疆的叛徒云娘，希望能把她带回苗疆。


    云娘是谁？小燕子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