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危机并未解除,玛璜多活一日,便可能有新的女子遭殃。夫妻二人彻夜商议对策。杜雪吟心思缜密,提出关键人选:“找大官……云儿说得对。寻常官员恐怕慑于玛钰权势,不敢接这烫手山芋。要动巡抚,非直达天听不可!之航,你可还记得富察傅恒大人?”


    萧之航眼睛一亮:“傅恒兄!当今皇后的亲弟,户部尚书,天子近侍,深得皇上信任!而且,”他看向妻子,眼中燃起希望,“雪吟,你家与富察家是世交,当年皇上南巡驻跸杭州,我们还曾有幸在接驾时与傅恒大人有过一面之缘,相谈甚欢!他为人刚正,素有清名,此事托付于他,最为稳妥!”


    事不宜迟!萧之航立刻动用所有人脉,以江南第一大侠的威望和江湖手段,在短短一天之内,将玛璜的累累罪证苦主血泪控诉的状纸、仵作私下记录的验尸格目、侥幸逃脱魔爪女子的证词、甚至几个被玛璜收买又良心发现的衙役的口供收集整理成一份铁证如山的卷宗。每一份证据都浸透着无辜者的血泪,重若千钧。


    “雪吟,照顾好风儿和云儿!等我回来!”萧之航将妻儿紧紧拥入怀中片刻,随即毅然转身,跨上快马,星夜兼程,朝着京城方向绝尘而去。


    第3章新还珠格格3


    七天七夜!萧之航几乎是不眠不休,换马不换人,风餐露宿,硬是将寻常需要半月以上的路程压缩到了极致。他脸上布满疲惫的尘土,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紧握着缰绳的手骨节突出,那份沉重的卷宗始终贴身收藏,如同背负着无数冤魂的期盼。


    第八日清晨,当京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萧之航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强打精神入城,顾不得梳洗,几经打听,终于找到了位于内城显赫之地的富察府邸。朱漆大门,石狮威严,无不彰显着主人位极人臣的尊贵。


    萧之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上前对门房家丁拱手,声音因长途奔波而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劳烦通禀傅恒大人,就说杭州故人,杜家世交萧之航,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他特意点出“杜家世交”和“杭州故人”,以期唤起傅恒的记忆。


    门房见他虽风尘仆仆,但气度不凡,言辞恳切,不敢怠慢,立刻入内禀报。不过片刻,府内中门竟开了一半(这是对重要客人的礼遇),一位衣着体面、气度沉稳的中年管家快步迎出,对着萧之航深深一揖:“萧大侠?快请!我家大人正在书房相候!”


    萧之航被引入府中,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环境清幽雅致的书房外。管家通报后,门被推开,一位身着常服、面容清癯俊朗、目光炯炯有神的男子已站在门内,正是皇后亲弟、一户部尚书富察傅恒。


    “之航!”傅恒脸上带着真切的惊讶和一丝故友重逢的欣喜,快步上前扶住正要行礼的萧之航,“真的是你!快请起!一别经年,你怎地如此模样?快坐下说话!”他敏锐地注意到萧之航满身疲惫和眼中的血丝,心知必有大事。


    萧之航也不客套,落座后,侍女奉上热茶也顾不得喝,直接从怀中取出那份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卷宗,双手呈上,声音沉重而急迫:“富察兄,若非天塌地陷之事,为兄也不敢千里奔袭前来叨扰!请看此物!杭州……出大事了!”


    傅恒神色一凛,接过卷宗,迅速展开。随着他一页页翻阅,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脸上的温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重的阴霾和压抑不住的怒火。看到那些描述玛璜令人发指的兽行和受害者惨状的证词时,他握着纸张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当看到地方官府包庇、苦主申冤无门的控诉时,他猛地一拍书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混账!禽兽不如的东西!”傅恒的声音低沉如冰,蕴含着雷霆之怒,“身为旗人子弟,不思报效朝廷,竟如此荼毒百姓,丧尽天良!玛钰这个巡抚是怎么当的?!纵子行凶,包庇罪犯,他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皇上吗?!”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这触目惊心的罪恶彻底激怒了。


    萧之航待他怒火稍平,才沉痛道:“富察兄,那玛璜仗着其父权势,在杭州已成人人切齿的毒瘤!为兄本欲仗剑除恶,潜入巡抚府取他狗命……”他将小燕子突然哭闹示警,并惊世骇俗开口点醒他的经过简略道出,“……幸得小女云儿灵慧,一语惊醒梦中人!杀了玛璜易,但恐玛钰狗急跳墙,反害了满城百姓!为兄思来想去,唯有将此滔天罪恶上达天听,恳请朝廷明正典刑,方能真正为民除害,又不至牵连无辜!放眼朝堂,为兄能信任、敢托付的,唯有富察兄您了!”


    “云儿……竟有如此灵性?”傅恒听闻一个数月婴儿能开口警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但此刻更重要的是眼前如山铁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郑重地将卷宗重新包好,沉声道:“之航,你做得对!也幸亏令嫒福至心灵!此等败类,杀之固然痛快,但唯有绳之以法,明正典刑,方能震慑宵小,彰显朝廷法度!此事,包在我身上!”


    他站起身,一股久居上位的决断气势自然流露:“我即刻更衣入宫,面见圣上!此等恶行,一刻也不能耽搁!”他看向萧之航疲惫不堪的面容,语气转为关切,“你这一路辛苦了,定是日夜兼程。管家!”


    “老奴在!”管家应声而入。


    “带萧大侠去东厢房最好的客院歇息,备上热水热饭,好生伺候!萧大侠有任何需要,务必满足!”


    “是,大人!”


    萧之航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深深一揖:“富察兄高义,杭州百姓,永感大恩!一切,就拜托了!”


    傅恒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静候佳音!”说罢,不再耽搁,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去更换朝服,准备入宫面圣。一场震动朝野的风暴,即将因这一份来自杭州的血泪卷宗,在紫禁城掀起。


    紫禁城,御书房


    檀香袅袅,御案上奏章堆积如山。乾隆帝身着明黄常服,正执朱笔批阅奏折,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国事的沉凝。大总管李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低语:“启禀皇上,傅恒大人殿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禀奏。”


    “傅恒?”乾隆帝笔尖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今日不是他休沐么?宣!”


    “!”李玉应声,快步出去。不多时,一身石青色朝袍的傅恒步履匆匆而入,神色凝重,全然不见平日的从容。


    “臣傅恒,叩见皇上!”傅恒撩袍欲行大礼。


    “免了免了,春和(傅恒字),快起来说话。”乾隆帝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前倾,“何事如此急迫?”


    “皇上,杭州恐生巨变!臣得密报,杭州巡抚玛钰之子玛璜,仗势横行,犯下滔天罪行,其行令人发指,人神共愤!此乃确凿证据,请皇上御览!”傅恒双手高举那份浸透血泪的卷宗,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沉痛。


    李玉连忙上前接过卷宗,恭敬地呈于御案之上。


    乾隆帝起初还带着几分疑惑,漫不经心地翻开卷宗。然而,随着目光扫过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强抢民女、奸淫致死、虐尸荒野、官府包庇、苦主血泪控诉……他脸上的平静迅速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随即化为滔天怒火!


    “混账!岂有此理!!”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御书房炸响!乾隆帝猛地拍案而起,御案上的笔架砚台都震得跳了一跳。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眼中燃烧着帝王的震怒,“玛钰!好一个杭州巡抚!纵子行凶至此,鱼肉百姓,无法无天!他身上的官服,他头上的顶戴,就是让他用来做这等禽兽不如之事的吗?!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第4章新还珠格格4


    御书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垂首,噤若寒蝉。李玉更是屏住呼吸,额头渗出细汗。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杭州的天,要塌了!


    “傅恒!”乾隆帝胸膛剧烈起伏,怒目圆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朕赐你尚方宝剑!着你即刻启程,星夜3兼程赶赴杭州!给朕彻查此案!若卷宗所言属实,玛璜罪证确凿,就地正法,格杀勿论!玛钰身为巡抚,失察纵容,难辞其咎!褫夺其顶戴花翎,锁拿进京,交刑部严审!所有涉案包庇官员,一个都不许放过!朕要看看,这杭州城,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臣,领旨!定不负皇上所托,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还杭州百姓一个公道!”傅恒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凛然正气。


    乾隆帝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目光落回那份卷宗上,忽然问道:“春和,此等隐秘罪证,你是如何得来?那呈递证据之人,又是谁?”他敏锐地察觉到,能收集如此详实铁证,并敢于直送傅恒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傅恒早有准备,恭敬回禀:“回皇上,此证据乃杭州义士,人称‘江南第一大侠’的萧之航,冒死收集,千里奔袭送入臣府。若非他侠肝义胆,洞察奸恶,并甘冒奇险,此等滔天罪恶,恐仍被掩盖于杭州府衙的污浊之下!”接着,傅恒便将萧之航如何路见不平、如何被幼女警醒、如何毅然放弃行刺转为寻求法办、又如何日夜兼程入京求助的经过,简明扼要又重点突出地讲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那个才几个月大、却仿佛有灵性般开口阻止父亲涉险的“小福星”萧云(小燕子)。


    “江南第一大侠?萧之航?……还有如此灵慧的幼女?”乾隆帝听得入神,脸上的怒容渐渐被惊奇和浓厚的兴趣取代。他素来喜爱人才,更对江湖奇人、神童异事颇有兴致。萧之航的侠义、果决、以及对幼女灵性的描述,都勾起了他极大的好奇心。“此等义士,如今何在?”


    “回皇上,萧义士此刻正在臣府中歇息。”


    “宣!立刻宣他入宫见朕!朕要亲自见见这位江南大侠!”乾隆帝当即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消息飞快传到富察府。早已梳洗更衣、略作休整的萧之航,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蓝色锦缎长袍,虽难掩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眉宇间的英气与挺拔的身姿,依然彰显着不凡的气度。在太监的引领下,他穿过重重宫禁,踏入那象征着天下至高权力的御书房。


    殿宇恢弘,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御座之上,身着明黄龙袍的天子不怒自威。萧之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趋步上前,依礼深深拜下:“草民萧之航,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平身。”乾隆帝的声音带着审视,目光如炬地打量着阶下之人。只见萧之航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俊朗,眼神清正坦荡,既有江湖人的豪迈洒脱,又无市井粗鄙之气,心中先有了几分好感。“萧义士,你的事迹,傅恒已详细禀报于朕。你侠肝义胆,不畏强权,千里送证,为杭州百姓除害立下大功,朕心甚慰!”


    “皇上谬赞!草民愧不敢当!”萧之航起身,拱手垂目,姿态谦逊,“草民生于杭州,长于斯土,见乡梓父老遭此横祸,心中愤懑难平。所作所为,不过是不忍见无辜者含冤,行力所能及之事罢了。此乃匹夫之责,实不敢言功。”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措辞文雅,引经据典自然流露,毫无粗鄙之感。


    乾隆帝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他本以为江湖侠客多豪放不羁,言辞或显粗疏,未曾想此人谈吐不凡,见识不俗。“朕看你言谈举止,出口成章,引经据典恰到好处,想必也是饱读诗书之士。既有如此才学武艺,又心怀黎民,可曾想过报效朝廷,为朕分忧,为天下百姓谋福?”乾隆帝语气温和,带着明显的招揽之意。


    萧之航心中一震,他万万没想到天子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脑海中瞬间闪过妻儿的面容,闪过那些受害女子绝望的眼神,闪过女儿那句稚嫩的“找大官”。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再次深深一揖,朗声道:


    “回禀皇上!草民以往……确曾只愿寄情江湖,仗剑天涯,遇不平则鸣,以手中刀剑行侠义之事,自以为快意恩仇,便是正道。然,经此一事,目睹玛璜之恶行非一己之力可根除,玛钰之权势非匹夫之勇能撼动……草民深感,江湖侠义,虽能解一时之困,却非治国安邦之大道!若不能涤荡官场污浊,肃清法纪,则如玛璜之流,必将如野草般滋生不绝!”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迎向天子的视线,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草民已然醒悟!草民愿弃剑从文,投身科场!此番归家,定当闭门苦读,钻研圣贤文章,以期他日能金榜题名,立于朝堂之上!唯有身居其位,手握权柄,方能真正为国为民,行更大之善,谋更广之福!草民斗胆,恳请皇上拭目以待!”


    这一番慷慨陈词,情真意切,既有对过往的反思,又有对未来的抱负,将一个江湖豪侠转向济世能臣的心路历程展现得淋漓尽致。乾隆帝听得连连颔首,眼中赞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这萧之航,文韬武略,见识不凡,更难得的是这份赤子之心和勇于转变的决心!


    “哦?弃剑从文?好志气!”乾隆帝龙颜大悦,抚掌赞道,“朕看你器宇轩昂,谈吐不俗,绝非池中之物!朕倒要看看,你能否金榜题名,兑现今日之言!”


    就在这时,侍立一旁的傅恒见时机成熟,含笑上前一步,朗声补充道:“皇上圣明!之航他,可不仅仅是‘想要’考取功名啊!皇上有所不知,他本就是文武双全的奇才!早在多年前,他便已是朝廷登记在册的“文举人”,且是“武举人”出身!一手剑术在江南罕逢敌手,其诗赋文章,亦是清新俊逸,才情斐然,在杭州士林之中,亦颇有才名!实乃允文允武,国之栋梁之才啊!”傅恒这番话,无疑是为萧之航的“转型”背书,更是给他在皇帝面前大大加分。


    “哦?!”乾隆帝这下是真的惊喜了,看向萧之航的目光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文举人?武举人?果真如此?!”


    萧之航连忙躬身:“草民……确有此虚名,不敢在皇上面前夸耀。”


    “哈哈哈!好!好一个允文允武的萧之航!”乾隆帝开怀大笑,方才的震怒已被此刻的喜悦冲淡不少,“傅恒,你杭州之行,带上这位萧义士一同回去!待你查清案情,整顿吏治之后,朕要你亲眼看着,这位萧义士是如何‘闭门苦读’的!待他日金榜题名时,朕,要亲自考较他的才学!”天子金口玉言,这几乎已是提前许诺了前程。


    第5章新还珠格格5


    面圣之后,萧之航与傅恒深知杭州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片刻不敢耽误。傅恒手持象征皇权的尚方宝剑,点了一队精悍的御前侍卫,与萧之航一道,快马加鞭,星夜兼程,朝着杭州城飞驰。马蹄踏碎月色,卷起一路烟尘,将归程压缩到了极致。


    杭州,萧府。


    杜雪吟抱着襁褓中的小燕子萧云,在庭院中徘徊。女儿似乎也感应到母亲的不安,难得地有些焦躁,咿咿呀呀地扭动着小身子。杜雪吟轻抚着女儿柔软的发顶,忧心忡忡地望着京城方向:“夫君,……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襁褓中的小燕子意识清明:“爹爹应该快到了吧?玛璜那个畜生,多活一刻都是罪孽!希望一切顺利,恶人伏诛,爹爹平安!”


    与此同时,杭州守卫森严、外表普通内里却极尽奢靡的巡抚后宅里,正上演着令人发指的暴行。


    巡抚之子玛璜,一身酒气,满脸淫邪,正将一名衣衫被撕破、脸颊红肿、泪流满面的年轻民女逼到墙角。女子眼中满是绝望的惊恐,如同待宰的羔羊。


    “小美人儿,别躲了!来,让本少爷香一个!”玛璜喷着酒气,伸出油腻的手就去抓女子的衣襟。


    “不!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女子拼命挣扎,声音嘶哑凄厉。


    “啪!”又是一记狠辣的耳光!玛璜狞笑着,“敬酒不吃吃罚酒!能被小爷我看上,是你祖坟冒青烟了!在这杭州地界,我玛璜就是王法!乖乖从了,少不了你的好处!”他粗暴地按住女子,就要施暴。


    “救命!救命啊!!!”女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呼救,绝望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所有生机的房门。


    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楠木房门竟被一股沛然巨力从外向内轰然撞碎!木屑四溅,烟尘弥漫!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昏暗的内室,照亮了玛璜惊愕扭曲的脸和女子绝处逢生的泪眼。


    烟尘中,两道身影如同天神下凡,逆光而立!为首者气度沉凝,不怒自威,正是富察傅恒!他身侧,萧之航目光如电,手握剑柄,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数名身着便装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御前侍卫紧随其后,瞬间封锁了所有出口!


    那女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推开玛璜,连滚带爬地扑到傅恒和萧之航脚边,死死抱住萧之航的腿,泣血般哭喊:“萧大侠!萧大侠!救命啊!我是被他派人强掳来的良家女子!我不是自愿的!他是畜生!他是吃人的魔鬼!求您救救我!”


    玛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酒醒了大半,待看清来人并非他熟悉的杭州官员,而是一群陌生面孔时,惊愕迅速被习惯性的嚣张取代。他整了整凌乱的衣袍,指着傅恒和萧之航,气焰冲天: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敢闯小爷的逍遥窝?!活腻歪了?!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小爷我是谁?我爹是杭州巡抚玛钰!他就是这杭州城的天!你们算哪根葱?两个外乡佬,还想学人充英雄?救她?呸!简直是痴心妄想!”他轻蔑地瞥了一眼萧之航,认出是上次“碍事”的侠客,“哟?这不是萧大侠吗?上次让你溜了,这次还敢送上门来找死?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傅恒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强压着胸中翻腾的杀意,声音低沉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哦?听你此言,你在此地鱼肉百姓、草菅人命、强掳民女,皆是仗着你父亲杭州巡抚玛钰的势?是他为你撑腰,让你如此肆无忌惮,视王法如无物?”


    “是又怎么样?!”玛璜毫无惧色,甚至得意地昂起头,仿佛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资本,“小爷我可是堂堂满洲正黄旗的贵胄!血统高贵!这些下贱的汉民,能被小爷我宠幸,那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造化!能让小爷我高兴,是她们的荣幸!她们就该跪着谢恩!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识相的赶紧给我磕头认错,然后滚蛋!等我爹来了,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番灭绝人性、狂妄至极的言语,彻底点燃了傅恒胸中积压的怒火!他身为朝廷重臣,肩负社稷黎民,岂容此等败类玷污国体、荼毒生灵?!


    “好!好一个满洲贵胄!好一个跪着谢恩!”傅恒怒极反笑,眼中寒芒爆射,猛地一挥手,如同挥下裁决之剑,“拿下此獠!!”


    “!”如狼似虎的御前侍卫早已按捺不住,闻令如离弦之箭般扑出!玛璜那点花拳绣腿在这些大内顶尖高手面前不堪一击,瞬间便被反剪双臂,膝盖窝被狠狠一踹,“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脸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啊!放开我!你们敢动我?!我爹是玛钰!是巡抚!我要诛你们九族!”


    仿佛是为了印证玛璜的嚎叫,别院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衙役的呵斥声。紧接着,一个身着二品锦鸡补服、头戴红宝石顶戴,身材臃肿、面色阴沉如水的官员,在一大群如临大敌的衙役簇拥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正是杭州巡抚玛钰!


    他一进门,就看到儿子像条死狗般被按在地上,顿时目眦欲裂!绿豆眼凶光四射地扫过傅恒等人,见他们衣着普通(傅恒为隐匿行踪未着官服),身边随从也不多,立刻认定是外来的不长眼的家伙或是低阶官员在闹事,一州巡抚的威势瞬间爆发:


    “何方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闯官邸行凶,殴打朝廷命官之子!简直无法无天!来人啊!给我统统拿下,打入死牢!!”他身后的衙役们刀剑出鞘,就要一拥而上。


    傅恒面对这汹汹气势,不仅不退半步,反而迎着玛钰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他从容不迫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长形锦囊,缓缓抽出一柄古朴的长剑鲨鱼皮鞘,金丝缠柄,剑柄末端系着象征至高皇权的明黄丝绦!


    “玛钰!”傅恒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霄惊雷,带着无上的威严,“睁开你的狗眼,给本官看清楚,这是什么?!”


    玛钰的目光触及那柄短剑和刺目的明黄丝绦,嚣张的气焰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双腿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肥胖的身体摇摇欲坠!作为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他岂会不认得那代表着天子亲临、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


    “尚…尚方…宝…宝剑?!”玛钰的声音抖得不成调,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额头和肥腻的脸颊,他身后的衙役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噗通噗通”跪倒一片,头都不敢抬。


    “本官,户部尚书,富察傅恒!奉皇上口谕及尚方宝剑,特来查办杭州巡抚玛钰纵子行凶、残害百姓、贪赃枉法、包庇罪犯一案!”傅恒的声音如同冰锥,字字诛心,宣告着玛钰的末日,“玛钰!你教子无方,纵容其犯下十恶不赦之罪!你身为朝廷命官,一州巡抚,不思报效皇恩,抚育黎民,反而官官相护,沆瀣一气,鱼肉乡里,罪证确凿!你可知罪?!”


    “噗通!”玛钰再也支撑不住,如同一滩烂泥般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只会发出无意识的哀鸣:“臣…臣…冤枉啊…傅恒大人…饶命…饶命啊…”


    第6章新还珠格格6


    傅恒不再看他,冷声下令:“玛钰褫夺顶戴花翎!玛璜罪大恶极,即刻收押!所有涉案人等,一并锁拿!待本官详查案情,禀明圣上后,明正典刑!杭州府衙一干人等,凡有包庇徇私者,严惩不贷!”


    “遵命!”侍卫们雷厉风行,立刻将瘫软的玛钰和嚎叫挣扎的玛璜拖了下去。杭州城的天,在这一刻,终于变了!


    尘埃落定,傅恒第一时间将查实的关键罪证快马送回京城。连日奔波劳顿,加上处置玛家父子耗费心力,他确实需要休整。同时,他对萧之航口中那个“灵慧异常”的小女儿充满了强烈的好奇,便随萧之航一同回到了萧府。


    萧府内,杜雪吟得知夫君平安归来且大仇得报,喜极而泣。当看到傅恒这位位高权重的恩人一同前来,更是感激万分,连忙抱着小燕子出来拜见。


    “富察兄,一路辛苦了!快请进!”萧之航引着傅恒入内,脸上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与对家人的思念。他从妻子怀中接过襁褓,献宝似的抱到傅恒面前,脸上洋溢着初为人父的骄傲与温柔:“富察兄,你看,这就是我家那个小福星,小燕子,萧云!”


    傅恒低头看去,只见襁褓中的婴儿粉雕玉琢,一双乌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那眼神清澈纯净得仿佛能映照人心,充满了孩童特有的好奇,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秀之气。


    傅恒宦海沉浮多年,见惯了世间百态,此刻竟也被这双眼睛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赞叹:“好一个玉雪可爱的孩子!尤其是这双眼睛,顾盼神飞,灵气逼人!怪不得能点醒你这做父亲的迷津!之航,雪吟,你们真是好福气啊!”


    萧之航笑着逗弄女儿:“小燕子,快看,这位就是爹爹跟你说过的富察叔叔,是位顶顶厉害的大官!就是他帮杭州的百姓们收拾了那个大坏蛋!快叫叔叔!”


    小燕子(紫灵)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清俊、气质威严又带着温和的“富察叔叔”,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浩然正气和对自己的善意,便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无邪的笑容,奶声奶气地、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叔叔!棒!”


    这声“叔叔棒”如同天籁,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傅恒也惊喜万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眼中满是惊叹:“天哪!这才几个月大的娃娃?竟真能如此清晰地叫人了?还知道夸人‘棒’?之航,雪吟,你们这女儿,绝非池中之物啊!此等灵性,世所罕见!”他越看小燕子越喜欢,觉得这孩子与自己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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