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皇上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饶命……”小禄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两人如同死狗般被侍卫无情地拖了出去,殿外很快传来沉闷恐怖的杖击声和渐渐微弱的惨嚎。


    祺贵人瘫软在地,浑身冰凉,抖若筛糠,知道自己彻底完了,等待她的绝不会是轻罚。


    就在这血腥的宣判余音未落、殿内死寂一片之际,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几乎是摔进养心殿,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惊恐,尖利地划破了寂静:


    “皇上!皇上不好了!永寿宫……永寿宫急报!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方才在宫中……突然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太医……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请您快去看看啊!迟恐……迟恐……”


    “什么?!”皇帝脸上的怒意和安抚瞬间被巨大的惊恐与震骇取代!他猛地推开怀中的安陵容,甚至顾不上看瘫软的祺贵人一眼,如同被点燃的炮仗般冲向殿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撕裂般的恐慌:“备辇!快!快!去永寿宫!快,,


    第103章甄传103


    皇帝的龙辇几乎是飞驰着撞开永寿宫的大门。他根本顾不上理会跪了一地的宫人,像一阵风般冲向内殿,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宫殿里回荡,带着一种末日降临的仓惶。


    内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绝望。沈眉庄静静地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如同上好的薄胎白瓷,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往日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寂的黑暗。


    “眉儿!”皇帝扑到床边,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沈眉庄冰凉的手,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头剧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沈眉庄的手背上,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太医!太医!”皇帝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扫视殿内,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都给朕滚进来!”


    早已候在外面的卫临等一众太医连滚爬爬地进来,扑通跪倒一片,大气不敢出。


    “好了!别讲这些虚礼了!”皇帝粗暴地挥手打断他们行礼,声音因焦急而尖锐,“快看看皇贵妃!她到底怎么了?!给朕说实话!”


    太医院院判卫临强自镇定,膝行上前,再次仔细诊脉,又查看了沈眉庄的瞳孔、舌苔,额角冷汗涔涔。良久,他才收回手,对着皇帝深深叩首,声音沉重而艰涩:“回皇上……皇贵妃娘娘所中之毒……非同小可。臣等反复查验脉象、症状,并查阅宫中所有毒物典籍……此毒,极似……极似前朝宫中秘传的‘散魂散’!”


    “‘散魂散’?”皇帝眉头紧锁,眼中戾气翻涌,“说清楚!”


    “是,”卫临的声音带着恐惧,“据野史杂记所载,明成祖永乐帝曾有一位张姓美人,宠冠六宫,招致高位妃嫔嫉恨。那妃嫔便寻得此秘药‘散魂散’下于美人饮食之中。美人中毒后,便是这般沉睡不醒,脉象渐弱,形同魂魄离散……最终……香消玉殒。此毒霸道阴狠,早已失传多年!


    只是……”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只是传闻中,这张姓美人家族似乎也姓张,在明末清初时亦是煊赫大族。清军入关,前朝宫禁之物流散,不知……不知哪家勋贵府邸曾暗中收罗此等秘药,也未可知。臣等……实在无从确切查证来源。”


    “解药!”皇帝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卫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可有解药?!快说!”


    卫临的头垂得更低:“皇上恕罪!此毒太过罕见,解药配方早已湮灭无闻!臣等……从未见过!当务之急,唯有……唯有设法查出这毒药究竟从何而来,若能寻得当初存留此药的家族,或许……或许其府中一并藏有解药也未可知!若实在寻不到,臣等只能……只能尽力根据毒理反推,尝试调配解药,但……但此乃大海捞针,成功率微乎其微!若有现成的解药,自是……自是万幸!”


    “查!给朕彻查!”皇帝如同暴怒的狮子,对着苏培盛吼道,“苏培盛!立刻传夏刈!动用粘杆处所有人手!给朕查!翻遍京城所有勋贵府邸!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出这毒的来源!快!”


    “!奴才遵旨!”苏培盛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


    皇帝的目光回到沈眉庄脸上,声音瞬间低沉下来,带着无尽的恐慌:“那……贵妃现在如何?能撑多久?”


    卫临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回皇上……臣等已用金针封住娘娘心脉几处大穴,辅以百年老参吊命……此法……此法最多可保娘娘七日性命无虞!若……若七日内仍寻不到解药,或者调配不出……娘娘她……她……”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


    “七日……”皇帝喃喃道,这个数字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砸在他的心上。他看着沈眉庄毫无生气的脸,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几乎将他压垮。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而沙哑:“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让朕……陪陪她。”


    殿内很快只剩下皇帝和昏迷的沈眉庄。沉重的寂静压迫着空气。皇帝重新坐回床边,紧紧握着沈眉庄冰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她。他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她的衣袖。


    “眉儿……眉儿……”他低声呼唤,声音破碎不堪,“你醒醒……看看朕……你不是答应过朕,要陪着朕一生一世,看着弘阳和弘瑞长大,看着他们娶妻生子吗?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躺在这里不起来?眉儿……你起来和朕说说话也好……别这样吓朕……”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回忆着沈眉庄的温柔浅笑,她的聪慧沉静,她生下龙凤胎时的坚韧,她执掌六宫时的明断……点点滴滴,此刻都化作剜心的利刃。


    巨大的恐慌和失去的预感,让他一刻也不敢离开。他当即下令,将养心殿所有的奏折、公文全部移送到永寿宫偏殿。他就在沈眉庄的床边处理国事,困极了就伏在床边小憩片刻,一有动静便立刻惊醒查看。他眼窝深陷,胡茬冒出,嘴角因为焦灼上火起了好几个燎泡,整个人憔悴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威仪。


    粘杆处绝望的等待与线索浮现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两天过去了,粘杆处如同石沉大海,毫无消息。太医院那边也毫无进展,调配解药如同痴人说梦。皇帝如同困兽,在永寿宫焦躁地踱步,对前来汇报的苏培盛和太医动辄怒斥,整个宫殿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


    直到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夏刈带着一身露水和尘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永寿宫外。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皇上!有线索了!”夏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皇帝猛地从床边站起,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快说!”


    “奴才带人查遍了京城所有前朝勋贵旧族,翻阅无数尘封秘档,甚至动用了埋藏极深的暗线……终于查到一条关键线索!”夏刈语速极快,“这‘散魂散’,曾在顺治末年,被当时的乌雅家族秘密收入囊中!”


    “乌雅……乌雅氏?!”皇帝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个答案,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击中了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角落。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的愤怒和难以言喻的悲凉!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乌雅氏?!为什么……又是他的皇额娘?!


    “皇额娘……”皇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是彻骨的寒意和一种被至亲反复背叛的痛苦,“你为何……总是容不下朕的眉儿?!”


    第104章甄传104


    皇帝带着一身煞气和滔天的怒火,如同风暴般冲进了寿康宫。殿内檀香袅袅,太后乌雅氏正闭目捻着佛珠,仿佛一切纷扰与她无关。


    “皇帝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太后缓缓睁开眼,语气不咸不淡,带着一丝疏离。


    皇帝没有行礼,他站在殿中,目光如同利刃般刺向太后,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空气:“皇额娘!您告诉朕!您为何屡屡要置皇贵妃于死地?!她到底哪里碍着您了?!”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眼中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怨毒:“为什么?她就不该出现!她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若不是她狐媚惑主,迷惑了你,宜修怎么会被废后?!哀家的母家乌雅氏,又怎会被你抄家,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哀家的儿子,又怎么会与哀家离心离德,视哀家如仇寇?!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这个祸水!她必须死!只有她死了,哀家心里这口气才能平!”


    “荒谬!”皇帝怒极反笑,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宜修被废,是她自己心肠歹毒,罪孽深重!乌雅家被抄,是他们贪墨无度,,罪证确凿!至于额娘您觉得儿子疏远……”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痛楚,“皇额娘!扪心自问,这难道不是您一手造成的吗?!您对朕,何曾有过半分纯粹的母子之情?!您心里装的,从来都只有乌雅家的权势!朕,不过是您巩固权势的工具罢了!”


    他向前一步,逼近太后,眼神锐利如鹰:“额娘!朕只问您最后一次!‘散魂散’的解药,在哪儿?!把它给朕!”


    “解药?”太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笑容,“哈哈哈……解药?皇帝,你在做什么梦?哀家既然用了这‘散魂散’,就没想过要给她留活路!哪里会有什么解药?哀家就是要看着她死!让她给哀家的乌雅家陪葬!


    “你!”皇帝目眦欲裂,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击碎!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帝王的冷酷与决绝:“好!好!额娘既然执迷不悟,就别怪儿子了!苏培盛!”


    “奴才在!”


    “给朕搜!仔仔细细地搜!把这寿康宫,给朕翻个底朝天!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皇帝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皇帝!”太后猛地站起身,又惊又怒,厉声呵斥,“你……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想被天下人戳脊梁骨,指责你不孝吗?!”


    皇帝冷冷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儿子不敢。只不过……听闻有胆大包天的贼人,竟敢潜入额娘寝宫意图行刺额娘,儿子忧心额娘安危,特来搜查贼人,保护额娘罢了!这‘孝心’,天地可鉴!”他刻意加重了“孝心”二字。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苏培盛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侍卫和粘杆处番役涌入寿康宫。他们动作迅速而粗暴,翻箱倒柜,撬动地板,甚至敲击墙壁。珍贵的瓷器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华丽的帐幔被扯下;博古架上的珍玩被粗暴地查验……整个寿康宫瞬间一片狼藉,如同被抄家一般。太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却无力阻止。


    然而,一番彻底的搜查下来,虽然搜出了一些违禁的药物(如麝香、藏红花等)和一些私密的信件,但经过随行太医的仔细辨认,却没有一样是“散魂散”的解药。


    “没有……怎么会没有?!”皇帝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巨大的失望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他看着太后脸上那抹快意而怨毒的笑容,心中的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苏培盛!”皇帝的声音带着嗜血的寒意,“把太后身边伺候的所有人,给朕统统打入慎刑司!严刑拷问!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替主子藏匿解药!”


    “!”苏培盛立刻指挥侍卫将寿康宫所有宫女太监,包括竹息在内,全部拖走。一时间,哭喊求饶声响成一片。


    慎刑司竹息的崩溃


    皇帝就坐在一片狼藉的寿康宫正殿里,如同雕塑般,浑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苏培盛脚步匆匆地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找到线索的急切:“皇上!招了!一个叫灵儿的宫女招了!”


    “说!”


    “灵儿供认,前几日深夜,她值夜时曾迷迷糊糊看到竹息姑姑悄悄去了后殿角门处,似乎……似乎在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太监低声说话,还……还递给了他一个用黑布包着的小包裹!”


    “竹息?!”皇帝眼中寒光一闪,“把竹息和灵儿给朕带上来!”


    很快,被折磨得衣衫不整、神情萎靡的灵儿和虽然狼狈却依旧强自镇定的竹息被带了上来。


    “竹息!”皇帝的声音如同惊雷,“灵儿已经招供!你前几日夜见何人?传递何物?!给朕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朕让你生不如死!”


    竹息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声音带着老宫人的沉稳:“皇上明鉴!老奴伺候太后娘娘几十年,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灵儿这丫头定是熬刑不过,胡乱攀咬!老奴从未在夜间私会过什么小太监!更不知什么包裹!老奴……冤枉!”


    “冤枉?”皇帝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苏培盛,朕记得……竹息在宫外,似乎还有个流落在外的亲孙子吧?”


    竹息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苏培盛立刻接口:“回皇上,确有此事!奴才已查明,那孩子今年七岁,被竹息托付给京郊一户农家收养,化名‘狗儿’。”


    “不!不可能!你们找不到他!”竹息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


    “哦?是吗?”皇帝的声音冰冷无情,“苏培盛,既然竹息姑姑如此嘴硬,连亲孙子的死活都不顾了,那你就替朕……成全她这份‘忠心’吧。把那孩子处理了,要怪,就怪他有个心狠手辣的祖母!”


    第105章甄传105


    不!皇上!不要!”竹息彻底崩溃,扑倒在地,凄厉哭喊,“皇上饶命!老奴说!老奴什么都说!只求皇上开恩!放过那孩子!他……他是无辜的啊!”她涕泪横流,对着皇帝连连磕头。


    “那就要看你的‘实话’,值不值你孙子的命了!”皇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是!是!老奴说!”竹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交代,“皇贵妃娘娘中的……正是乌雅家秘藏的‘散魂散’!这药……这药当年……当年先帝爷要册封六嫔时,太后娘娘(当时还是德贵人)担心与她竞争最激烈的那拉氏(不是惠妃是另一个人)会抢了她的风头和位置,乌雅家为了助她上位,便……便送来了此药!由老奴……老奴寻机下在那拉氏的饮食中……”


    竹息的声音带着恐惧和久远的回忆:“只是没想到……那拉氏当时……那药性……药性被腹中的胎儿吸收了!孩子……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那拉氏虽然侥幸没死,却也伤了根本,从此……再不能生育了……而太后娘娘,后来平安生下了您……所以……所以顺利晋为德嫔……”


    她喘着粗气,看向皇帝那冰冷得如同深渊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道:“解药!解药就在……就在乌雅家旧宅的书房里!那书房靠东墙有一个紫檀木多宝格,第三排第二个暗格里……有一个用蜡封口的羊脂玉小瓶!里面装的就是‘散魂散’的独门解药!太后娘娘曾……曾对老奴提过,乌雅家将此药与解药视为家族最后的底牌,藏得极其隐秘!就是怕有朝一日……”


    “竹息!你这背主的老货!哀家要杀了你!”太后闻言,如同疯魔般扑过来,却被侍卫死死拦住,只能发出凄厉绝望的诅咒。


    “苏培盛!夏刈!立刻带人去乌雅家旧宅!按她说的找!快!给朕快!”皇帝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永寿宫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皇帝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永寿宫寝殿内来回踱步,目光死死盯着门口。沈眉庄依旧静静地躺着,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终于!苏培盛和夏刈带着一身尘土和汗水,几乎是狂奔着冲了进来!苏培盛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莹白润泽的羊脂玉小瓶!


    “皇上!找到了!在乌雅家书房暗格里!正是此物!”苏培盛的声音带着狂喜,将玉瓶高高捧起。


    皇帝一把夺过玉瓶,手指因激动而颤抖。他拔开蜡封的瓶塞,一股极其清淡、若有似无的药香飘散出来。卫临等太医立刻围上来,仔细嗅闻、观察瓶中药丸的色泽质地。


    “皇上!药性、气味、形态皆与古籍中描述的‘散魂散’解药吻合!”卫临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激动,“快!快给娘娘服下!”


    皇帝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他亲自扶起沈眉庄,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珍贵的药丸送入她口中,又用温水小心翼翼地送服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眉庄脸上,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刻钟……两刻钟……


    沈眉庄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她的呼吸,依旧微弱如丝。


    她的眼睛,依旧紧闭着,毫无睁开的迹象。


    “怎么回事?!”皇帝猛地看向卫临,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恐慌,“为什么没醒?!为什么?!”


    卫临和刘院判吓得魂飞魄散,再次上前仔细诊脉,翻看沈眉庄的眼睑,探查她的气息……两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浸透了后背。


    “皇上……皇上息怒……”卫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惧,“娘娘……娘娘的脉象……并未……并未如预期般好转……那‘解药’……似乎……似乎……”他不敢说下去。


    “似乎什么?!”皇帝的声音如同地狱寒冰。


    “似乎……并未起效!”刘院判绝望地补充道,“或者……或者这解药……它……它本身就有问题?或者……或者散魂散的毒性已经变异?又或者。他不敢再说。


    “废物!一群废物!”皇帝猛地推开卫临,踉跄着退后两步,看着床上依旧沉睡的沈眉庄,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努力,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轰然崩塌!


    “眉儿……”他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悲鸣,无力地跌坐在床边的脚踏上,将脸深深埋进沈眉庄冰凉的手掌中,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七日之期,已过大半,希望……在哪里?


    难道…真回天乏术?他颤抖的手抚上她冰冷脸颊,眼中第一次涌上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无助的泪水。“眉儿…别走…求你…别丢下朕…”他伏在她枕边,像个无助孩子般低泣,呜咽声让整个宫殿笼罩在无尽悲恸中。


    永寿宫廊下


    “娘娘,”春雨忍不住压低声音,“您说这事儿…是不是透着邪门?解药明明都找到了,太医院也验了,千真万确就是解药,怎么皇贵妃娘娘服下去,非但没有好转,反倒…反倒气息更弱了?这都四天了,眼瞅着…奴婢瞧着都心惊肉跳…真是奇了怪了。”


    安陵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装,在昏暗光线下更显柔弱。她闻言,缓缓转过头来。那张清丽的脸庞上,适时地布满了与春雨如出一辙的忧虑和不解,柳眉轻蹙,眼波流转间尽是愁绪。


    “唉,春雨,”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婉得如同叹息,“天意难测,皇贵妃娘娘福泽深厚,想来…想来定有转机。咱们也只能尽心祈福了。”她嘴上说着最虔诚的祈愿,心底却是一片冰冷刺骨的讥诮与快意:‘奇了怪了’?当然奇怪,因为沈眉庄中的,从来就不止‘散魂散’一种毒啊!她的死路,我早已为她铺就了双重绝境!


    第106章甄传106


    为什么“解药”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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