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珍珠却急了,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娘娘!您忘了华妃娘娘的嘱咐了吗?华妃娘娘说过,曹贵人这一胎,让您务必多照看着点!如今皇后娘娘亲自驾临,她与华妃娘娘向来不睦……万一曹贵人生产时出了什么岔子,您作为启祥宫主位,首当其冲便是一个‘看护不周’之罪!到时候,恐怕华妃娘娘那里,也……”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丽嫔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慌。珍珠是她入雍亲王府时,父亲特意安排的心腹,深知利害,绝不会危言耸听。想到华妃年世兰的手段和脾气,丽嫔只觉得后背发凉。“那…那我现在即刻去翊坤宫找华妃娘娘!”


    “娘娘,恐怕不行!”珍珠连忙拉住她,“皇后娘娘带来的人,已经把启祥宫几个出口都看住了,咱们的人根本出不去!”


    “那怎么办?!”丽嫔顿时六神无主,急得在原地打转。


    珍珠目光快速扫视四周,脑中急转,突然想起一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娘娘!奴婢记得启祥宫后墙靠近角门的地方,似乎有个年久失修的狗洞!若是派个机灵瘦小的小太监,或许能钻出去!”


    丽嫔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快叫小欢子来!”小欢子是她的心腹小太监,为人机灵,身材也瘦小。


    很快,小欢子被唤来。丽嫔也顾不上仪态,抓着他的胳膊急声道:“小欢子,听着!曹贵人要生了,皇后娘娘带人守住了宫门,本宫出不去!你立刻从狗洞钻出去,拼了命也要跑去翊坤宫,把这里的情形原原本本禀告给华妃娘娘!就说皇后拦着不让请曹贵人惯用的太医和稳婆,情况危急!快去!若办成了,本宫重重有赏!若办砸了……你我都别想好过!”


    小欢子深知事关重大,重重点头:“娘娘放心!奴才就是爬,也爬去翊坤宫!”他猫着腰,借着花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向后墙。找到那个隐蔽的狗洞,他顾不上脏污和碎石,奋力钻了出去,一落地便撒开腿,朝着翊坤宫的方向亡命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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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欢子一路狂奔,汗流浃背,灰头土脸地冲到翊坤宫门口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守门的太监正要呵斥,恰好被周宁海看见。


    “周…周公公!”小欢子如同见了救星,嘶哑着喊道,“奴…奴才有十万火急的事要禀报华妃娘娘!求您通传!”


    周宁海认出了这是丽嫔的心腹,看他这副狼狈模样,本想调侃两句:“哟,小欢子?你这灰头土脸的,是钻了灶膛还是掉沟里了?这副尊容冲撞了主子,小心挨板子!”但见他神色惶急不似作伪,便收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等着!”转身快步进殿。


    第51章甄传51


    殿内,华妃年世兰正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由宫女打着扇,欣赏着新得的螺子黛画眉。周宁海躬身禀报:“娘娘,丽嫔娘娘身边的小太监小欢子来了,说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看着像是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


    华妃描眉的手微微一顿,凤眸抬起:“小欢子?让他进来。”


    小欢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殿,扑通跪倒:“奴才叩见华妃娘娘!娘娘救命啊!”


    “起来说话。什么事慌成这样?丽嫔让你来的?”华妃放下眉黛,坐直了身子。


    “是,娘娘!”小欢子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地将启祥宫的情形道来:“曹贵人今早突然腹痛发作,眼看就要生了!音袖姐姐要去找江太医,被突然驾临的皇后娘娘堵个正着!皇后娘娘不仅拦着不让请江太医,还带来了她自己的人和稳婆,把东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我们主子想出来给您报信,可所有出口都被皇后的人把守着!奴才…奴才是从启祥宫后墙的狗洞里钻出来的!我们主子说,皇后此举蹊跷,怕是对曹贵人腹中龙胎不利,更怕连累自身,求娘娘速速做主啊!”


    华妃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寒光。“皇后?!”她猛地站起身,金丝镶嵌的护甲重重磕在紫檀木的小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去曹贵人宫里干什么?”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在华妃脑中闪过夺子?去母留子?陷害?无论哪种,都绝不能让宜修得逞!这不仅关乎曹琴默和那个孩子,更关乎她与皇后之间旷日持久的角力,关乎她年世兰在后宫的颜面和布局!


    “颂芝!周宁海!”华妃的声音带着金铁之音,“点齐翊坤宫的人,跟本宫去启祥宫!本宫倒要看看,皇后娘娘在玩什么把戏!”她凤目含煞,袍袖一挥,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声势浩荡地直奔启祥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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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妃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到启祥宫门口,果然被皇后的大太监江福海带着几个粗壮太监拦住了去路。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江福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身体却纹丝不动地挡在门前,“皇后娘娘正在里头为曹贵人坐镇生产,特意吩咐过,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惊扰。还请娘娘体恤,先回宫歇息吧。”


    “放肆!”华妃身边的颂芝厉声喝道,“江福海!你敢拦华妃娘娘的路?你是要犯上作乱吗?!”


    “奴才万万不敢!”江福海依旧躬着身,语气却寸步不让,“奴才只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办事,还请娘娘莫要为难奴才。”


    华妃眼神冰冷如刀,扫过江福海和他身后的人墙。硬闯?虽然她不怕,但落人口实。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时刻,华妃眼角余光瞥见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太监小喜子,立刻低声吩咐:“小喜子,立刻去养心殿!告诉皇上,就说曹贵人正值生产,皇后娘娘拦着不让请江太医,情况万分危急,请皇上速来!”


    “!”小喜子反应极快,趁着众人注意力在华妃身上,悄悄后退几步,转身就朝养心殿方向飞奔。


    江福海也察觉了小喜子的动向,心中暗叫不好,连忙给身边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会意,悄无声息地溜进门内,朝东偏殿跑去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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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偏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皇后端坐在外间,听着产房里曹琴默断断续续、越来越微弱的痛呼声,脸上平静无波。


    “娘娘!不好了!”报信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华妃娘娘带人来了,被江公公拦在门外!但是…但是华妃娘娘派人往养心殿方向去了!怕是要请皇上!”


    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华妃来了?还直接去请皇上了?!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预计。她原想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曹琴默这个隐患,顺便处理掉那个孩子(她更希望是皇子),做成难产而死的意外。如今华妃横插一脚,皇上又要亲临,再拖下去,变数太大!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当机立断,对身边一个心腹嬷嬷低声道:“来不及了!告诉里面的人,立刻动手!务必确保……一尸两命!手脚干净些,做成力竭血崩的样子,明白吗?”


    “是!娘娘!”那嬷嬷心领神会,快步闪入产房。


    产房内,血腥味浓重。曹琴默已是气若游丝,汗水、泪水、血水糊了满脸。皇后带来的嬷嬷们面无表情,一个用力按压着她的腹部,手法粗暴;另一个则在她身下动作着,眼神冷漠。接到皇后心腹嬷嬷的暗示后,为首那个姓刘的接生嬷嬷眼中凶光一闪,手下猛地加力,口中却假意喊道:“贵人用力啊!看到头了!再使把劲!”


    同时,另一个嬷嬷的手在下面隐秘而狠毒地动作着,试图彻底逆转胎儿位置或造成更大的撕裂伤。剧痛让曹琴默发出凄厉的惨叫,却又迅速微弱下去,眼神开始涣散。


    养心殿内,雍正帝胤刚批完几份奏折,正揉着眉心。小喜子几乎是扑倒在殿前,带着哭腔大喊:“皇上!皇上救命啊!曹贵人难产,皇后娘娘拦着不让请江太医,华妃娘娘在启祥宫门口也被拦住了!华妃娘娘让奴才速来请皇上做主!”


    “什么?!”胤霍然起身,脸色铁青。曹琴默的龙胎,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意义非凡!“摆驾启祥宫!”他连龙袍都来不及换,带着苏培盛和一众御前侍卫,急匆匆赶往启祥宫。


    刚到启祥宫门口,便看到华妃正一脸怒容地与江福海等人对峙。胤的到来,让所有人慌忙跪倒一片。


    “皇上!”华妃看到胤,眼圈一红,带着委屈和焦急迎上前,“皇上您可来了!臣妾听说曹妹妹生产,心急如焚赶来探望,谁知这江福海竟敢假借皇后娘娘懿旨,将臣妾拦在宫外!臣妾忧心曹妹妹安危,这才斗胆派人惊扰圣驾!”


    胤锐利的目光扫向江福海:“江福海!这是怎么回事?为何阻拦华妃?”


    江福海伏在地上,冷汗涔涔:“回…回皇上…奴才……”


    第52章甄传52


    “皇上!”皇后宜修的声音适时响起,她从门内快步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疲惫,对着胤盈盈一拜,“臣妾参见皇上。是臣妾让江福海守在此处的。”


    她不等胤发问,便解释道:“臣妾一早听闻曹贵人发动,想着她初次生产,恐有不便,便立刻带了陈太医和宫里最有经验的几位稳婆过来。谁知曹贵人竟是胎位不正,情形凶险,此刻正在里面艰难生产。


    产房之地,血气污秽,且贵人叫喊之声凄厉,臣妾是怕华妃妹妹骤然听闻,受到惊吓,才吩咐暂时莫让旁人进来惊扰。不想竟让妹妹误会了,是臣妾思虑不周。”她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胤眉头紧锁:“胎位不正?难产?现在情形如何?”


    皇后叹息一声,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稳婆们还在尽力……只是贵人失血不少,怕是…凶多吉少啊。臣妾也是忧心如焚。”


    “皇上!”华妃立刻接口,“曹妹妹的身子一直由江太医照料,他最是清楚!既然情况危急,何不让江太医立刻进去诊治?多一分把握也是好的!”


    胤立刻下令:“苏培盛!速传江诚前来!”


    “!”苏培盛领命飞奔而去。


    胤不再理会门口的众人,带着华妃、皇后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位低位嫔妃,径直进入了启祥宫东偏殿的外间。


    音袖一直守在产房外,焦急万分又无能为力,此刻见到皇上,如同见了救星,噗通跪倒,泣声道:“皇上!皇上救命!小主早起便腹痛不止,奴婢本要即刻去请江太医并禀报皇上,可刚出门就被皇后娘娘拦下了!皇后娘娘不让奴婢出去,还带来了陌生的太医和稳婆……


    奴婢…奴婢被赶了出来,说是怕碍事……方才里面传出消息,说小主胎位不正,难产了!皇上!奴婢求您救救小主啊!”音袖的哭诉,直指皇后封锁消息、替换人手的关键。


    皇后脸色微变,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胤又是一礼,声音带着哽咽:“皇上明鉴!臣妾绝无阻拦之意。当时情况紧急,陈太医就在眼前,臣妾只想着救人要紧,所谓‘事急从权’。


    至于稳婆,臣妾带来的皆是宫中积年的老手,经验丰富,比曹贵人自己预备的只强不弱。不让音袖进去,也是怕她年轻不经事,反而添乱。臣妾一片苦心,只盼曹贵人能母子平安,岂料她竟是如此凶险的胎位……臣妾……臣妾……”她语带哽咽,显得既委屈又无奈,将责任推给了“意外”和“好心办坏事”。


    胤看着皇后泫然欲泣的样子,又看看地上哭得几乎昏厥的音袖,眼神复杂,一时难以决断。殿内只剩下产房中传出的、曹琴默越来越微弱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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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江太医到了!”苏培盛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快!快让他进去!”胤立刻下令。


    江诚背着药箱,匆匆给帝后及华妃行了礼,立刻被引入产房。他搭上曹琴默几乎摸不到脉搏的手腕,又查看了她如今情况,心中顿时雪亮这哪里是普通的胎位不正?分明是有人故意用外力强行逆转胎位,造成了极其危险的横位,且伴有大出血的迹象!下手之狠毒,意图之明显,让他这个在宫中沉浮多年的太医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抬眼扫过那几个面无表情的皇后心腹稳婆,心中瞬间权衡利弊。若此时揭露真相,不仅会卷入后妃倾轧的漩涡,更会彻底得罪皇后,后果不堪设想。他咬了咬牙,选择了最稳妥(也最冷漠)的说法。


    退出产房,江诚面色沉重地跪在胤面前:“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华妃娘娘。曹贵人确系胎位逆转,生产艰难,此刻气血两亏,失血过多,已是……油尽灯枯之象。微臣……微臣恐怕回天乏术啊!”他刻意将情况说得无比严重。


    胤脸色一白,踉跄一步:“难道……朕的孩子……”


    华妃急切地追问:“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你刚才说‘恐怕’,那就是还有一丝希望?”


    江诚伏地道:“若……若能有五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取其元气吊住贵人最后一口气,再辅以精通此道的圣手稳婆(如曹嬷嬷)合力施救,或可……或可有一线生机,保住贵人一命。


    只是这五百年人参,乃稀世珍品,宫中库存……”他故意说出极其苛刻的条件,既是推卸责任,也是给皇上一个渺茫的希望,更是在拖延时间。


    “五百年人参?!”胤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等年份的参王,国库也未必有存。难道,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他眼中涌起巨大的悲恸和无力感。


    皇后宜修心中却是暗喜。她宫中确实没有五百年人参,就算有,也绝不会拿出来。江诚的话,无异于宣判了曹琴默的死刑。她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深切的悲痛和惋惜。


    就在这绝望笼罩的时刻,华妃年世兰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回皇上,臣妾有!”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胤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世兰?你有五百年人参?”


    “是!”华妃迎着众人的目光,眼神复杂,有痛楚,有决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当年……臣妾小产,伤了根本,臣妾的哥哥年羹尧将军心疼臣妾,费尽千辛万苦,才从长白山的采参客手中求得一株近六百年的老山参王,送来给臣妾补养元气。


    只是……臣妾每每看到此参,便想起我那无缘的孩子,心中痛楚难当,故而一直未曾服用,珍藏在臣妾的私库之中。如今曹妹妹命悬一线,皇嗣危在旦夕,臣妾岂能再藏私?颂芝!”她转头厉声吩咐,“立刻回翊坤宫,将本宫妆奁最底层那只紫檀木盒取来!要快!”


    “是!娘娘!”颂芝领命,飞奔而去。


    皇后宜修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万万没想到,年世兰竟然真舍得拿出这等救命之物!更没想到,她竟在此时提及她小产之事……这是在皇上心上又扎了一刀,更是在提醒皇上她年家的功勋和牺牲!


    很快,颂芝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气喘吁吁地跑回。华妃亲自打开,盒内黄缎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株形态古朴、根须虬结、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巨参。懂行之人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江诚上前仔细验看,眼中也露出惊叹之色:“回皇上,此参年份绝对在五百年以上,药力精纯!只需切下三片,两片让贵人含于舌下,一片煎煮浓汤灌服,或可激发其最后生机!”


    “快!快用!”胤急声道。


    江诚亲自操刀,小心切下三片晶莹如玉的参片。一片迅速煎煮,另外两片被送入产房,塞进曹琴默口中。或许是这五百年参王的药力实在霸道,又或许是曹琴默强烈的求生意志被点燃。片刻之后,产房内竟传出了曹琴默一声微弱却清晰的痛呼!紧接着,稳婆惊喜的声音传来:“有气了!贵人缓过来了!有力气了!”


    胤和华妃都松了一口气。皇后的脸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圣手稳婆呢?”胤追问。


    苏培盛连忙道:“回皇上,曹嬷嬷已请到宫门外候旨!”


    “快宣!”


    经验丰富的曹嬷嬷迅速进入产房。有了人参吊住的一口气,加上曹嬷嬷精妙绝伦的推拿和引导,在曹琴默拼尽全力的最后嘶喊中,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启祥宫沉重的空气!


    “生了!生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小公主!”稳婆抱着襁褓出来报喜。


    胤看着襁褓中那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婴儿,眼中虽有一闪而逝的失望(他更希望是皇子),但更多的是初为人父的激动和失而复得的庆幸。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温宜公主(名字虽未定,但已知其封号)在他怀中发出小猫般的哭声。


    “曹贵人如何?公主可好?”胤连声问。


    江诚再次诊脉后回禀:“回皇上,曹贵人此番元气大伤,气血亏虚至极,性命虽已无虞,但……恐已伤了根本,日后……恐难再有孕了。”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公主,虽在胎内时间过长,又经此大难,但幸得那五百年参王的精纯药力,一部分被贵人吸收,一部分竟也滋养了公主。公主身子虽显孱弱,但只要日后精心调养,细心照看,必能平安长大。”


    胤看着怀中的女儿,又想到曹琴默付出的代价,心中百感交集。他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华妃,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感激:“爱妃……此次,多亏你了。若非你这株救命人参,朕恐怕……又要痛失骨肉了。”他顿了顿,“苏培盛,厚赏华妃!翊坤宫上下,皆有赏!”


    “臣妾不敢居功。”华妃微微福身,目光扫过襁褓中的温宜,又瞥了一眼脸色灰败的皇后,语气带着深意,“只要曹妹妹和公主平安,臣妾便心安了。这参……也算物尽其用了。”


    皇后宜修强撑着脸上的笑意,上前道:“恭喜皇上喜得公主!臣妾也总算放心了。”她看着华妃,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懊悔:“早知……是位公主……”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昭然若揭若早知道是个公主,不值得她如此大动干戈、冒此奇险。


    华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讥诮的弧度,凤眸中寒光一闪,并未接话。


    殿内,新生的啼哭与无声的硝烟交织,预示着这场围绕着温宜公主降生的风波虽暂时平息,但其引发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而躺在产床上,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却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的曹琴默,在听到“公主平安”和“难再有孕”的消息时,眼角缓缓滑下一滴冰冷的泪,那泪水中,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怨恨。


    第53章甄传53


    “启禀娘娘,”侍书的声音在永寿宫暖阁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曹贵人顺利产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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