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云柚
第39章 火机、烟盒、腕带扣
“滴滴”
电子锁应声打开,玄关灯光亮起,暖黄的光线柔和地铺洒下来。
顾天鸣弯下腰,从柜子下方拿出一双鲨鱼头拖鞋,轻轻放在南星面前。
“欢迎回家。”他说。
南星坐在轮椅里没动,他注意到,这双拖鞋甚至没有收到柜子里去。
空气里依然浮动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柑橘调的幽香,那曾是南星最爱的香薰。笼罩在这股再熟悉不过的气味里,南星抬眸看着面前的人:“顾天鸣,说清楚了,我不是回家,我只是暂住。等伤好了我就走。”
“没问题。”顾天鸣似乎并无异议。他蹲下身,轻轻托起南星的脚帮他换好鞋。然后抬起头从下往上看着他,眼里浮起很轻的笑意:“那就欢迎暂住。”
经过医院两周的治疗和调养,南星肋骨的伤已经愈合了大半,只要走路慢一点,动作小心一点,其实可以不坐轮椅了。但顾天鸣过度谨慎,从停车场到家门口这段路坚持要他坐轮椅。
现在终于进了家门,总算可以摆脱束缚了。南星歪着身子就要站起来。
“你小心一点!”顾天鸣赶紧过来扶,“医生说了,起身慢一点,避免动作激烈。”
“这就叫动作激烈了?行了,都到家了,你就别管我了。”
顾天鸣以为南星要往沙发走,没想到却不是,他径直就朝走廊深处走去。
“你要去哪?”顾天鸣跟在他身后不放心地问。
“去厕所啊,”南星头也不回,“怎么,你又要跟着吗?”
从浴室出来,南星斜靠着墙,“我睡哪?”
顾天鸣面色平静:“主卧,客卧,都收拾好了,你自己挑。”
其实这个问题是多余的,答案显而易见也只有一个。南星说不清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时的心态,似乎有一种故意的戏谑意味在里面。
走进客房时,不出意外地,看见床上的床品已经换好,是他最喜欢的那套泰迪熊的。
“还缺什么,跟我说。”
顾天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夜里如果冷的话,毯子在”
“在柜子左边第二层,我知道。”南星懒洋洋地说,“行了,我要睡了。你出去吧,把门关上。”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暗影。南星有些愣神。
一路颠沛流离,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还会再回到这个房子里,还是以一个莫名其妙的身份。他以为自己会百感交集,会辗转难眠,但是好像都没有。当鼻腔里被熟悉的雪松和柑橘气息充满时,两年的漂泊积攒下的巨大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排山倒海地涌来,彻底淹没了他。
黑暗中,他只来及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南星慢吞吞地挪到客厅,顾天鸣已经去上班了,餐厅桌子上留着纸条:
午餐在冰箱里,记得热足三分钟再吃。吃完碗筷放着别动,等我回来收拾。在家好好休息,不许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顾
“管得真多。”南星嗤了一声,把纸条扔到一边。
他站在原地没动,轻轻吁了口气。昨天回来的晚,到家洗洗就睡了。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有机会重新打量这套装满了回忆的房子。
客厅里的一切都没变,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芒果色的沙发,奶白色的长绒地毯,沙发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咸蛋超人。阳光明晃晃地从落地窗洒进来,给所有物件蒙上一层金色光晕。
记得当初搬进来的时候,他看着满屋冷漠的黑白色调嫌弃地撇嘴。仅用了三天时间,扛回来十几个箱子,硬生生把全屋软装全部换了一遍,根本没留给顾天鸣反抗的机会。
三天后,出差回到家的顾天鸣原地愣了几秒,忍住退出门外确认房号的冲动,目光扫过沙发、地毯、巨幅向日葵、窗台上五颜六色的多肉,斟酌了半天终于给出评价:“颜色……会不会有点花了?”
“这是最流行的多巴胺配色,你不懂。”南星瘫在一个芥末色懒人沙发里,美滋滋地说。
走廊的墙壁做成了照片墙,挂满自己和顾天鸣的照片。照片上,南星搂着顾天鸣的脖子笑得畅快,照片前,南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经过顾天鸣的书房门口,向里打量了两眼。本来没打算进去,然而窗台上的一盆绿萝吸引了他的注意等等,怎么那么眼熟?
走近一看,差点没笑出来,这不正是办公室里当初差点被自己浇死的那盆吗?他怎么给搬回家了?养得还挺好啊。
指尖轻轻弹了弹叶片,一转身,视线便落在书桌上。电脑,咖啡杯,文件,摆放的井井有条。忽然,一个小物件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是……南星愣住了,怎么会在这里?
那是一枚方形的银色打火机,小巧的机身,磨砂质地,在手掌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咔哒一声,盖子被翻开,露出金属的机芯,拨动打火轮,浅黄色的火苗倏地冒了出来。
“你怎么躲在这里?又逃课啊?”
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南星回过头,看到顾天鸣皱着眉走过来,盯着自己手里的打火机:“怎么又抽烟?”
嘴里叼着的烟还没点燃,南星扯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关你什么事?”
“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抽的吗?”
“你还记得啊?那昨晚你答应了我什么,顾学长还记得吗?”
顾天鸣微微一怔,语气有些软下来,“昨晚是有紧急任务,我来不及通知你。刚刚任务一结束,我就赶来了。”
南星鼻腔里哼了一声,重新按下打火机,低头去点烟。
下一秒,手里的打火机唰地被夺走。
南星抗议:“你干什么?”
“不准抽。”
“你是在关心我?”
顾天鸣绷着脸:“校内禁烟,这是有明文规定的。”
“我想抽就抽,关你什么事?”南星有些气恼,又像是在提醒着什么,“你已经毕业了,不是我学长了,管不着我了!”
顾天鸣不说话,只是沉沉地盯着他。
南星斜睨他,语气意味深长:“你又不肯承认我们有别的关系。”
“……警校不准谈恋爱。”顾天鸣憋了半天,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说了,等你毕业,我们再……”
“那就等我毕业了你再管我啊!”南星咬牙切齿,“顾天鸣你装什么?什么都做过了就是不肯承认关系?等我毕业?那你那晚跟我睡的时候怎么不等我毕业?”
“……我本来确实是那么计划的。”顾天鸣低低地说。
南星瞪了他半天,“这辈子你就跟规矩过去吧!”伸手就抢打火机,“还给我!”
“不行。”顾天鸣冷着脸抽走,“这个没收了,毕业再还你。”
橙色的火苗还在跳动着,南星盯着那簇光微微出神。这只打火机竟然一直被他收着?我怎么不知道?而且这都多久了,竟然还能打着火?
南星眯了眯眼,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犹豫了一秒,伸手拉开书桌的抽屉。
果然,一盒烟静静躺在抽屉里。
好啊!这家伙竟然躲起来偷偷抽烟!
南星一把抓起烟盒,打开一看,只剩下两支了。其中一支滤嘴处有浅浅的压痕,像是被人用指尖反复摩挲过。
说不清出于什么动机,南星捻起那支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微苦的烟草味已经很淡了,倒是染上了顾天鸣书房里特有的味道。
“我最讨厌烟味,你以后也不许抽了。”“尼古丁会让人大脑迟钝,想变笨你就继续抽。”顾天鸣冷淡的话语响在耳边,恍若昨日。是啊,那家伙不是一向最讨厌烟味吗?什么时候也开始抽烟了?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发现啊……
一个念头倏忽一动,南星手上一顿,盯着那盒烟看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
正要合上抽屉的时候,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心里猛地一动,迅速抽出来。
那是一副半旧的黑色战术手套。腕带上,那颗本该消失不见的深灰色金属扣,端端正正地系在原位。
南星屏住呼吸,指腹摩挲过手套内侧,果然摸到了缝线的痕迹。翻过来细看,针脚并不熟练,能看出生疏的手法,却缝得密密实实,不留一丝空隙。
心脏难以言说地狂跳起来,撞得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颗扣子,许久没动。
直到客厅传来一阵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走出来一看,原来是南瓜不知何时从窝里钻了出来,大概是在滚轮上玩累了,小家伙爬到落地窗前的一块软垫上,将整个身子舒展开,肚皮贴着软垫,任由暖洋洋的阳光把它晒成一张金色的刺饼。
“你还真会享受啊。”南星无意识勾起唇角。
那一瞬间,刚刚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翻滚着的情绪,仿佛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顾天鸣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南星蜷在懒人沙发里睡着了,软乎乎的小刺猬趴在他膝盖上,最后一抹夕阳斜斜地照进来,给他们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这幅景象,和无数次出现在梦境里的渴望太过重合,因而显得极不真实。顾天鸣原地站了一会儿,松开攥紧的手指,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南星盖上毯子。
“嗯……回来了?”南星迷迷糊糊睁开眼。
“怎么睡在这里,着凉了怎么办?”
南星吸了吸鼻子,“你带了什么回来?我的烧鹅饭呢?”
“烧鹅饭太油腻,你现在还不能吃。我给你带了老鹅炖骨头汤。”
“那你下午还问我干什么,走形式吗。”南星嘟囔了一句,挪到餐桌边,打开餐盒,浓郁的香气混合着热气扑了满脸。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本以为顾天鸣第一天复工一定有很多事要忙,结果现在天还没黑呢,竟然就回来了。实在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事情忙完就回来了呗。”顾天鸣轻描淡写。
南星瞄他:“那么多人排着队嗷嗷待哺呢,你都满足好了?”
“哪有那么多人?”顾天鸣切好手中的苹果,塞了一块给一旁眼巴巴望着的小南瓜,“我怎么就看到两只?”
南星微微一怔,耳尖却红了。他低头喝汤,氤氲热气模糊了眉眼,也就没看到顾天鸣眼里漾开的柔软弧度。
第40章 入网的螃蟹
两周过去了,南星每天在家待着,开始觉得无聊。
白天的时间变得漫长,没人盯着,游戏好像也没那么有吸引力了,刷手机刷到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睁眼一看才下午三点。
渐渐开始期待傍晚时分门锁的动静。顾天鸣的脚步声其实没什么特别,但是南星总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竖起耳朵等着,直到电子锁发出滴滴声,他就会立刻缩回沙发,装作不在意地瞥过去,嫌弃地说一句“怎么又这么早回来?你们督察不是最爱加班的吗?怎么,不做劳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