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3个月前 作者: 饶了我吧
    “不,其实严格来讲的话,这玩意儿也不能称为‘咒胎’,它孵化出来的那个才是。不过,都无所谓了。”


    虎杖悠仁抬掌,双指并拢,引导着乙骨忧太的视线。


    涩谷的咒术恐怖|袭击在那座城市留下了一片半径140米的圆形废墟,在虎杖悠仁的脸上留下了不会消退的伤痕,也将某个东西彻底地刻印在了他的大脑中。


    咒胎察觉到了威胁,里面的怪物挣扎着,拼命想要挣脱孕育自己的“子宫”,哪怕提早降世也不想就这样束手就擒。


    “解。”


    无形却如有实质的斩击切碎了没来得及诞生的、诅咒人心的怪物。纷纷扬扬的灰烬如雨般飘落,伴随着诅咒的消失反应一起留在了黑色的眼眸中。


    虎杖悠仁回头的时候,乙骨忧太觉得浑身战栗。


    他看着尘屑落在粉色的发丝上,像是入学欢迎式上色彩斑斓的彩纸片。


    那时虎杖悠仁在笑,也没在笑。此刻他冷着脸,心里却......


    “抱歉啦,”虎杖悠仁的嘴巴一张一合,嘴角依旧向下坠着,却目光灼灼,“得让你和我一起变成怪物了。”


    太混乱了,乙骨忧太心想。


    究竟是什么东西把他的脑袋搅得一团糟?


    第154章 【完结番外】卒业式(下)


    他们是对方的死刑执行人。


    那次任务之后,乙骨忧太几乎每次都会从虎杖悠仁面前落荒而逃。


    “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头了?他现在根本不敢和我对视了啊!”虎杖悠仁拽着自己的同期们不撒手,被面露不耐之色的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一人敲了一下,最后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地蹲在地上。


    “谁叫你那么说了啊?这下把人吓跑了吧!”


    “我真是白说了。”


    “不要这样!!钉崎!!伏黑!!”


    “拜托你这笨蛋赶快成熟起来啊?马上就要当老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然啊......”


    伏黑惠叹气。


    “是你太心软了,虎杖,”和虎杖悠仁熟得过了头的黑发同期说道,“你不该把他看成什么觉悟都没有的人。”


    虎杖悠仁一怔:“是我太小瞧他了......的意思吗?”


    “是啊,有点溺爱了。”


    钉崎野蔷薇搓了搓手臂:“你这是什么形容,伏黑?”


    十影术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古井无波地说:“我知道你觉得他和涩谷时的你很像......所以更应该往前看。你从那个地狱走出来了,他也握住了你的手,离开了封印室。”


    “像......也没有吧?”


    “其他的就是你的错了。”


    “诶?!为什么?!”


    伏黑惠耸肩:“把事情说得那么严肃,大概让他觉得现状不乐观吧?他那种人很容易多想,又是个没什么自信的类型。”


    “这个嘛,应该不是哦。”


    “?”


    虎杖悠仁扬起一个笑容:“他大概,不是什么没自信的家伙哦。”


    熊猫他们觉得乙骨忧太突然开窍了。依照禅院真希的说法,最开始的乙骨忧太浑身上下都写着“快来欺负我啊”,很容易因为一些小事一惊一乍,面对没见过的诅咒和咒灵也会有畏畏缩缩的姿态。


    难得由两名特级咒术师同时出行的任务结束后,这位咒术界的插班生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人和性格其实没什么变化,但挥刀时的感觉不一样了。


    “忧太,”熊猫翻动圆滚滚的身子,乙骨忧太手中的木刀蹭着绒毛擦过,“你遇到自己的天启了吗?”


    “‘天启’是?”


    “就是那种命定之人的感觉?”


    “啊、这个......没有吧?”


    熊猫直接向着旁边的禅院真希和狗卷棘挥手:“喂棘!真希!忧太有情况哦!!”


    “诶?!!熊猫同学?!!”


    被好好拷问了一番,乙骨忧太的三个同期勾肩搭背、嘀嘀咕咕地一起离开了。


    就算乙骨忧太再如何故意错开和虎杖悠仁相遇的时间,但他们的宿舍紧挨着,无论如何总会有碰面的时候。更别说有一方专门等在宿舍门前。


    “......虎杖前辈。”乙骨忧太的声音轻轻的。


    虎杖悠仁的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他深吸气,然后在乙骨忧太震惊的目光中弯下腰,做出了标准的九十度鞠躬道歉的动作:“上次是我说得太过头了,抱歉!给你太大压力了吧?但那不是我的本意啦,抱歉抱歉!”


    地板真是烫脚。


    乙骨忧太有些惊慌失措,他下意识地想说“没关系”,但又因为从没有觉得是虎杖悠仁做错了才导致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这样莫名其妙,所以这句自然也没能顺利说出来。


    什么都不说也不好,他盯着虎杖悠仁头顶的发旋,觉得走廊天花板的楼道灯像是夏日的艳阳一样照得他面额发烫。


    他的嘴巴像是一台卡了壳的裁纸机,将一句话切得断断续续,糟糕透顶。


    “我没觉得、不,那不是你的错......抱歉,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对,说到底虎杖前辈根本就没有任何错啊!!请你不要再说这些了,该道歉的人是我......”


    他学着虎杖悠仁的模样弯下腰,于是咒术界最强的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宿舍门前莫名其妙地头顶着头相互道歉。


    “......借过一下。”伏黑惠拎着一罐黑咖啡从他们旁边路过,终结了这场差一点变成成土下座对拜的奇妙展开。


    弯着腰的两个人非常同步地抬起头来看他,伏黑惠眉头跳了一下,觉得从两双颜色不同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逃避:仿佛在求他多说两句好将他们从这尴尬又难以理解的气氛中解救出来。


    于是他撇着嘴,挪开眼神,居然将上一句话又续上了:“明天你不是还要去京都吗?乙骨的任务我来做,你顺路带着他一起去吧。”


    乙骨忧太疑惑地望着前辈们。


    虎杖悠仁的思路被带偏了:“我还想着找个机会让夜蛾校长一起去的时候再带上他。”


    “你就是想要偷懒吧?把两件事合成一件事,省得老往京都那边去。”


    “嘿嘿。”


    伏黑惠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里又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高专的夜晚其实并不算寂静,毕竟还是在山里嘛,这栋宿舍楼虽然离得远了点,但周围还是有大片大片的林地,一到晚上就能听到各种虫鸣声,偶尔也能在楼道里见到莽撞地闯进来的大型飞蛾。


    初来的那几天晚上有些吵得人睡不着觉,但后来慢慢地适应了。


    虎杖悠仁推开了自己宿舍的门,微微侧头邀请道:“进来吧。”


    乙骨忧太低着头乖乖跟在前辈身后,进门前还喃喃自语般说了一句“打扰了”,让听到了的虎杖悠仁笑了一下。


    “随便找地方坐吧,”虎杖悠仁的宿舍格局和乙骨忧太的那一间没什么两样,他走向桌子准备给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后辈倒杯水,“我记得伏黑给了我一点咖啡粉来着,放到哪里去了......”


    乙骨忧太打量着周围。柜子上有一层被专门腾了出来,摆满了各种游戏厅景品和漫画周边之类的,看上去最近没顾得上打扫,稍微有一些落灰。房间的墙壁上空荡荡的,联想到柜子上放着的海报筒,大概也是还没来得及将它们贴到墙上吧。


    桌子上倒是堆得满满当当。


    各种看不清内容的纸质文件,一副边角卷起、看上去用了很久的地图,各种电子产品以及没盖上笔帽的签字笔。靠墙的部分立着很多相框,其中大部分人乙骨忧太都不太认识,年龄各异,唯一眼熟的就是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


    陌生的还有照片里的那个粉发少年。


    脸上很干净,太阳一般灿烂地笑着。


    “上次是我说得太过分了,”虎杖悠仁还是没能找到咖啡粉,“把你吓了一跳吧?哈哈。涩谷那次一共祓除了三个诞生自人类对天灾的恐惧中的特级咒灵,以及你看到的真人。它们发动袭击的目的你应该也知道,像它们那样获得了知性、能够集体行动的特级咒灵极为少见,现在的咒术界可以说是风平浪静啦。”


    大概是因为真人的再次现世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虎杖悠仁,那段时间他没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进而影响到了乙骨忧太,让黑发少年觉得这个咒术界似乎风雨欲来。


    “我不希望你有太大的压力。”


    玻璃水杯磕到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慢慢来就好啦,忧太同学!”


    在你成长起来之前,还有人能撑起足够安稳的一角。


    乙骨忧太交握的双手攥紧,让声音追着虎杖悠仁而去:“那天......去买生活用品的那天,为什么会觉得开心?”


    虎杖悠仁将窗户推开了一条小缝,夜风载着林木的气味飘了进来。他想了想,摇头晃脑地回道:“没什么啦,只是觉得你能跟着我一起走出封印室这件事真是太好了。”


    乙骨忧太觉得自己被前辈狡猾地敷衍了。


    但那句“真的是因为这个吗”却没有说出口。可能是因为乙骨忧太自己还没想明白为何它在心中响起的时候略带委屈吧。


    “明天我们去五条家,你知道的吧?御三家之一的五条,”虎杖悠仁转而说起明天的行程,“忧太同学,你应该和他们家是远房亲戚哦。”


    脑袋里想着别的事,虎杖悠仁的话在乙骨忧太的耳朵里随意地穿过,于是他有点呆愣地、不过大脑地说:“......那我要改姓吗?”


    虎杖悠仁爆发出了惊人的笑声。


    乙骨忧太不愿意继续回想当晚他是如何狼狈地逃窜回了自己的宿舍,整个晚上都躲在被子里回想在隔壁干的蠢事,第二天早上顶着严重的黑眼圈和打着哈欠的虎杖悠仁撞了个正着,把粉发的前辈惊得不轻。


    “没问题吗?你看起来和熊猫同学差不多了!”


    他有点苦闷地绷着脸,耳边还有昨晚虎杖悠仁调侃他“你怎么老是这么呆呆的啊”的声音挥之不去,心中有点忿忿不平,气恼极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虎杖悠仁,他总会不由自主地走神。听他说话也能让大脑卡壳,像个自动短路的可恶机械,偶尔也会过于主动地驱使着自己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举动。


    “不,没什么!完全、一点问题也没有!”


    “诶?!这不是超级生气的嘛!!为什么?!”


    “......没有问题,”乙骨忧太抱着装有咒具的布包,让自己变得谦逊而无害,“我们走吧,悠仁前辈。”


    他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虎杖悠仁。准确地说,他还是小看了最强咒术师的存在对咒术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乙骨忧太还以为他们来到了某个名胜古迹,直到有穿着和服的家仆从院中走来恭恭敬敬地喊他“乙骨大人”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个称呼让他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被叫“虎杖大人”的那个人却看起来接受良好,至少他能面不改色地继续跟着在前带路的家仆们向回廊走去。


    乙骨忧太跟上去的时候,发现虎杖悠仁正在向他挤眉弄眼,无声地说着:气势!把后背挺起来!


    他眨着眼睛将脊背挺直了一些,得到了粉发前辈满意的点头。


    接下来冗长又无趣的谈话让他重新变得头晕脑胀,他听着18岁的虎杖悠仁和一群穿着古板族服的老人们谈论他和五条家之间的关系,几乎将御三家和总监部上上下下扒拉了个遍,听上去似乎五条家真的有让他改姓的意愿。不改姓也行,以“乙骨”的名字回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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