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饶了我吧
枷场菜菜子听了他的话在手机里搜了一下,差点把他的头打出满头包:“悠仁!!!你给我少和那种不三不四的猴子说话!!!”
她捏着手机迅速删除了搜索记录,有些嫌弃地抱怨“手机变脏了”,枷场美美子也义正词严地要求虎杖悠仁不许搜索那些下流的东西。
孤身在闭塞落后的乡下村子相依为命的女孩子们比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更早地理解了大人世界中的另一种肮脏。
虎杖悠仁连声答应,被枷场姐妹狠狠地“清洁”了一番,带着一身的酒精味推开了房门。
生活按部就班地走着,房间里属于他们的东西越来越多。窗台上养的小番茄只有一株成功结出了果实,只不过本应红润的果实却泛着青色,直到不得不将它们摘下来,虎杖悠仁才确信它们不是因为尚未成熟才显现出不同寻常的颜色。
怀着忐忑的心情咬了一口,闭着眼睛、没抱任何期望的虎杖悠仁的味蕾尝到了酸甜的味道。尽管酸涩占了大头,但好歹还有些甜味当作调剂,并不是特别难以下咽。
唯一一盆结果的小番茄被切开摆在盘子里,洒上了过量的白糖送入了枷场姐妹和夏油杰的房间里。数量不多,每一盘里只有四五个,当作下饭的小菜正好。
“很厉害哦,悠仁。你们自己吃过了吗?”
“我和忧太都已经尝过了,剩下的都给了菜菜子和美美子。”虎杖悠仁回答道。
“那就多谢你们了。”夏油杰收下了这盘糖蘸小番茄。
晚上,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在新收拾出来的地铺上一起看电影。不是什么很有名的片子,也不是能够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动作片,只是虎杖悠仁从电视机自带的影片库里随便选出来的一个。
现在正在放暑假,他们晚上不必睡得太早。
虎杖悠仁抱着枕头,屋里没有开灯,所有的光线全部来自电视里播放的这部色调柔和发冷的电影。油画一样的画面一幕幕闪过,却只化作停留在视网膜上的反光,没能走进他的心里。
“在想什么?”
虎杖悠仁的眼睛动了一下,转向乙骨忧太的方向。
“......没什么哦。”
“说谎,太明显了。”
虎杖悠仁直接倒在了被褥上,蜷着身体开始四处打滚,乙骨忧太能够听到一些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少有这样不说话、兀自纠结思考的时候,尤其是这一次......乙骨忧太回忆了一下他们最近所有的对话,完全想不到虎杖悠仁是在因为什么而变得犹犹豫豫,心里有事藏都藏不住。
等了一会儿,虎杖悠仁仍没有向他倾诉的意思,所以乙骨忧太也就暂时不再逼迫他说出来:“电影还要继续看吗?你完全没在意它说了什么吧?”
“......要看。”
好吧。乙骨忧太坐回了原位,陪着虎杖悠仁继续观看男女主角在森林里的浪漫约会。
乙骨忧太忽然一愣,不可置信地猜测道:“悠仁,你难道......还在想小黄书的事情吗?!”
隔壁正在研究口红色号的枷场姐妹听到了一声足以掀翻天花板的“才不是啊!!!!”。
“那两个笨蛋又在搞什么?”
“不知道。”
虎杖悠仁不是那么“乖巧”的孩子,在没能从枷场姐妹口中得到解答之后,他曾自己偷偷在网络上搜索过那是什么东西。自己看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一被乙骨忧太戳穿,他感觉整个人都像是火焰一样燃烧了起来。
脸颊上升腾的温度不容忽视,为了压下这股羞耻感,他立刻转移了话题。
“我、我就是在想,”他噗得一下将下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半露出透着点红色的脸颊,“男人也可以成为‘妈妈’吗?”
乙骨忧太调小了电影的声音,将自己换了个方向坐着:“是因为悠仁的妈妈?”
虎杖悠仁已经开始在意起了“性别”。妈妈实在给他带来了太多的困扰。
乙骨忧太不喜欢悠仁的妈妈,从他当着他和祈本里香的面将虎杖悠仁带走时起,那蛇一样冰冷的眼神就令他感到后脊发冷,只要一想起那个人就会觉得生理性厌恶。
虎杖悠仁悄咪咪地看着乙骨忧太的表情。每个月当他收到妈妈寄来的零花钱的时候,乙骨忧太总会不自觉的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虎杖悠仁一般不会在乙骨忧太面前说起妈妈了。
“我......”
乙骨忧太垂着头,不知不觉长得有些过长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发出的声音似乎也被藏在了后面。没有听清的虎杖悠仁歪歪头,躺倒在褥子上转到了乙骨忧太身前,仰面朝上的话正好能够看见黑发孩子垂下的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可不会把悠仁让给他。绝对。”
这个人可能会让虎杖悠仁得到幸福,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家人。
然而这样的想法却被膨胀的自私打败了,他以为自己能够忍受,可事实上仅仅是想到虎杖悠仁和那个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就会觉得坐立难安,危险与不爽的感觉交织在心间,浓郁复杂的负面情绪化作不受控制的咒力从他的身体里溢出。
电影结束后,虎杖悠仁躺在自己的床位上,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入睡。
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可就算将泛酸的双眼紧闭,他也依旧无法进入梦乡。这具躯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但他的心脏依旧快活地跳跃着。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这么大。
好热啊。
在假期的某一天,他们一起去了葛西临海公园里的水族馆。虎杖悠仁带着相机和许多提前准备的相纸给所有人拍了很多照片,这一次不光是他们和枷场姐妹,夏油杰、菅田真奈美、祢木利久和一个黄头发的外国人也一起过来了。
大人们和他们约定在水族馆外的空地见,于是孩子们兴冲冲地自己冲进了幽蓝色的场馆。
水族馆里的空调温度很低,裸露在外的皮肤能够感受到湿漉漉的水汽,偶尔能听到白鲸的叫声。枷场姐妹最期待的是和海洋动物亲密互动的机会,所以一进馆就去排队了,借走了虎杖悠仁的相机。
虎杖悠仁拉着乙骨忧太去了海底隧道,无数海洋生物从他们头顶正上方游过,海水将所有人都衬得黑漆漆的,看什么都仿佛覆上了一层蓝色的薄膜。
他们蹲在水箱前看白鲸吓唬小孩,虎杖悠仁对着好奇地游过来的海豹做鬼脸,引得一只笨笨的海豹没有看路,直接撞上了玻璃,扁扁的脑袋像摊开的面饼一样将本就看不见的脖子压得彻底消失,虎杖悠仁指着它说:“忧太!它真的好像烤红薯!”
和枷场姐妹在场馆的某处汇合,他们一起去看了海洋表演。虎鲸用尾巴将水泼向他们坐着的区域时,枷场姐妹撑起雨伞护住了自己,但虎杖悠仁拉着乙骨忧太直面泼来的海水,两个人看着被淋透的对方笑成一团。
虎杖悠仁甩头的时候被枷场菜菜子吐槽像是一只甩水的小狗,并且警告他不许将水甩到她们这边来。
“你们这衣服是怎么回事?掉进水箱里和海龟玩去了吗?”菅田真奈美看见两个男孩子的样子就觉得头痛。
“是虎鲸!”虎杖悠仁举手即答。
乙骨忧太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这下菅田真奈美也不好说什么了。黑发的孩子平日里很稳重,不是会瞎胡闹的类型,今天却和虎杖悠仁一起过分地玩了一次......夏油杰看着他们奔向浅滩的背影,轻笑着说:“随他们去吧,左右不会生病。”
拉鲁考虑到可能会被公园拒绝入园,穿上了一件白衬衫,没让自己直接赤裸着上身过来。
“小杰,大家都是为了你口中的那个理想世界才聚集在一起的,”拉鲁双手抱臂,跟着他们一起向孩子们跑远的方向慢悠悠地走着,“你的计划有不可忽视的问题。”
夏油杰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让拉鲁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们本土已经出现了能够被冠以最强之名的六眼术师,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绕过他。”
祢木利久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夏油杰:“你们不是同学吗?没可能把他也拉过来吗?”
夏油杰耸肩摊手:“没办法,我们已经闹掰了。”
“那,如果”
“如果你想说有没有机会干掉他,”夏油杰直接打断了祢木利久,“不如期待一下他哪天脑子短路倒戈到我们这边来还更有可能性一些。”
四个大人谈论着孩子们听不见也听不懂的事,虎杖悠仁将鞋子套好塑料袋装回书包里,赤脚踩上了有点像泥巴又有点像沙子一样半干的海滩。
即便被太阳炙烤着,可脚下传来的依旧是冰凉滑腻的触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大海尽管东京湾只是一个海湾虎杖悠仁悄悄用手指沾了一点海水放到嘴巴里,立刻被又咸又苦的味道刺激得直吐舌头。
乙骨忧太学着他也尝了一下,露出了同款痛苦表情。
当他们正想继续向前走的时候,有一只咒灵拍了拍他们的腿,然后张开了嘴巴。虎杖悠仁四下看看,趁着周围没人注意的时候将背包扔进了咒灵的嘴巴里,其他孩子也依次将背包丢了进去。
夏油杰并没有看向他们的方向。
这下毫无顾忌的虎杖悠仁直接向海岸的更深处走去。
枷场姐妹只在浅滩附近淌水玩,乙骨忧太追着虎杖悠仁而去。反正他们都带了可以换洗的衣物,本来就做好了下水玩的准备。
虎杖悠仁走到了摇晃着的海面正好到他膝盖附近的位置停了下来,弯腰在海水中摸着什么,没有注意到衣服下摆已经接触到了海面。
乙骨忧太感受着双脚在水中行走的阻力,每踩一步都会感觉自己的脚背被一层薄薄的沙子盖上,就像钻入沙层下躲避的海蟹一样陷了进去。他走到虎杖悠仁身后,把粉发孩子的t恤在后腰系了个结,这样下摆就不会耷拉下去了。
摸了半天的虎杖悠仁终于直起腰,从海里拎出一条长长的海带:“我刚才还踢到别的东西了!这里会有鱼吗?”
他将自己的战利品交给乙骨忧太保管,继续淌水弯腰摸着,将附近的海水搅得浑浊起来。他忙活了半天,最后捡到了一副眼镜、一个紫色的发卡和很多大小不一的海带。
“结果都是一群破烂嘛......”虎杖悠仁又亲手将它们扔回了海里。
枷场姐妹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个小铲子,她们正蹲在退潮了的浅滩上挖来挖去。女孩子们的战利品可更像样一些,塑料瓶里装了三四个寄居蟹,肢体末端在爬行时发出敲击塑料的声音,贴在耳朵边的话还能听到它们正在吐泡泡。
还是退了潮的浅滩好玩,除了各种螃蟹和贝类,他们偶尔也能在较大的水坑里发现被困在其中的小鱼。
像泥巴一样容易被塑形的沙子成了乙骨忧太的新玩具,他在沙滩上堆出了城堡与各种形象的小人,是他们、里香和枷场姐妹。虎杖悠仁绕着城堡刨出了一条护城河,用塑料瓶将海水盛过来灌满了那圈浅浅的沟渠。
“夏油大人!”
“夏油先生!快看!是海螺!”
大人们看着四个在海边转了一圈之后回来就变得脏兮兮的孩子,忍俊不禁地收下了他们送过来的礼物。有完整的海螺,也有纯白的扇形贝壳和各种漂亮的珊瑚。
孩子们纯粹的笑容每个人都从孩子们的笑容中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夏油杰替枷场菜菜子抹去沾到下巴上的沙粒,将换洗的衣物交给他们,四个孩子抱着各自的衣服去公共卫生间前排队了。
“真是不错的景色。”拉鲁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由衷感叹道。
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补偿他们本应和其他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童年。只是这样一想,周围温馨快乐的场景登时变得不再耀眼,反而显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第46章
皑皑白雪没有遮住山上的绿色,不知为何,虎杖悠仁仍觉得本应掉光树叶的森林在他眼中呈现出了稀疏的、除了纯白之外的色彩。
“你也在等人吗?”他呼出一口哈气,将围巾向上拉了拉,让嘴巴也藏了进去。他的头上还戴着针织帽,毛茸茸的耳罩夹住了双耳,只有露在外面的鼻头被冻得通红。
“......嗯,是个爱迟到的可恶家伙。”
相比虎杖悠仁的全副武装,伏黑惠的装备要简单许多,只有一条简简单单的格子围巾,看上去是家里的女性长辈会喜欢的颜色和花纹。
虎杖悠仁甩着腿。
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正常一些,可余光却总是被围绕在伏黑惠身边的一黑一白两只玉犬吸引着,这让他倍感煎熬。
这两只大狗狗他曾经见过,在玉的商业街里。没想到居然这么巧,会在这种地方再次遇见。
伏黑惠打了个喷嚏,看着已经快要贴到虎杖悠仁腿上去了的小白,开始怀疑了起来。
连小黑都甩着尾巴,这可不是常见的情况。
“喂。”
“是?”
伏黑惠直接指着玉犬说:“你看得见它们吧?”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随着伏黑惠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和白色玉犬的豆豆眼对上了视线。白色大狗狗的毛发长长的、软乎乎的,扑上去的感觉一定
“啊。”虎杖悠仁听见小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厚重的咕噜,然后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完了!这下子说自己看不见也没有用了,小白的热情实在让人招架不住,虎杖悠仁的双手已经快过大脑开始撸起狗毛来。
“果然。”伏黑惠双手抱臂,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这让被戳穿的虎杖悠仁感觉好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