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晏昕空
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小师弟什么时候喝酒了?”
大眼瞪小眼,随后,又异口同声道:“小师弟什么时候爱看书了?”
话音落下,人未至声先到,另一道男子的声音接着响起:“傅知宥呢?”
随即,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荀艳愕然地瞪大眼:“金、金前辈?”
金奕之金色的双瞳扫向两人,他再次问道:“傅知宥呢?”
明明和先前相同的态度,但不知为何,被那双眼睛盯着,竟有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还有种元神灼烧的错觉。
温晓晓抓住荀艳的手臂,指尖微颤。
荀艳壮着胆子将傅知宥的去向告知金奕之,未免金奕之不信,甚至催动传讯玉牌,再次响起少年的声音,让对方听到。
未曾想,金奕之听完后,却问道:“你们这位小师弟是何时到凌仙阁的?”
“……小师弟三岁便入门了,修行十三载。”荀艳老实道。
金奕之神色未变,又道:“这一路上,你们没有发现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呀。”荀艳不加思考回答。
“他是孟时殊变化的,你们一点都没察觉他与原本的傅知宥有什么差别?”金奕之直截了当,语出惊人。
荀艳和温晓晓这下是真的震惊到瞠目结舌。
“孟、孟时殊?”温晓晓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金前辈,您说的是那位孟时殊吗?”
“这修界还有第二人叫孟时殊吗?”金奕之有些咄咄逼人道,“他和凌仙阁有何关系?”
“我们可以用元神发誓,此前从未见过孟前辈。”荀艳一手举起温晓晓的手臂,另一只手发誓。
温晓晓连连点头。
两人发完誓,额头冷汗阵阵,无比真诚地望着金奕之。
金奕之沉默以对,凝视片刻后,道了句“多谢”,随即自原地消失。
一阵风吹过,荀艳腿软到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喃喃自语:“小师弟和孟时殊?两杆子打不到一块……”
忽地灵光一闪,她闭上嘴,抬头看向温晓晓。
太上长老三年前来的凌仙阁。
孟时殊三年前离开的冷云观。
她听闻过孟时殊的一些为人处,也看过孟时殊的画像,只是时间近似罢了,其他都是两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人……
想到一块儿后,莫名的,她有了个恐怖的猜想。
温晓晓也看向她,一头雾水:“荀师姐?”
一时间,荀艳有种喘不过来的气的感觉,脚下一个趔趄,迅速被温晓晓扶助,站稳后,她咽了下口水,恍然道:“晓晓,我们回凌仙阁找小师弟,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温晓晓甚是莫名,傅知宥不是说师父有别的世交代他,可没说过自己回凌仙阁了……
但思及最近傅知宥奇怪的地方,再看荀艳变差的脸色。
师姐想说的话自会告诉她,先不问了。
两人先把傅知宥借阅的书给还了,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古籍有两摞小山那么高,简直惊呆了两人。
但震惊的世多了,也就不在乎多这一件世了。
她们迅速收拾妥当,打算立即离开澜云山,未曾想,正要离去之时,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院落外,叫住了她们。
“请问真人是?”荀艳抱拳问道。
“老夫是澜云山长老,齐沐。”来人捋着胡子,笑得慈祥,“老夫此次来,是有一世相求。”
听到齐沐的名字的身份,荀艳和温晓晓肃然起敬。
师父和她们说过这位前辈是他的至交好友,至今一直都有联络。
荀艳赶忙再次抱拳道:“齐长老客气了,我听师父说起过与您的过往,但说无妨。”
齐沐闻言哈哈笑道:“既然那家伙说过老夫,那一切都好说了。”他侧移一步,将身后的少年身影拉了出来,“想那老家伙数年前成为凌仙阁掌门,老夫还去拜访过一次,尝过凌仙阁的灵草仙果酿造的灵酒,属实难忘,当年也正是那坛酒,一醉之下,我从中找到了突破的契机。这不,老夫这位弟子年纪尚幼,但天赋不错,目前也在找机会突破,不知能否让他跟随你们一起前往住些时日,当做修行历练?”
少年长着一双眼尾上挑的细长眼睛,瞳孔极黑,还是下三白,两腮无肉,鹰钩鼻加薄嘴唇的特征给人刻薄之感。
说实话,荀艳对少年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但齐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荀艳和温晓晓互看一眼,而后荀艳点头应允:“当然可以。”
齐沐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交给他的弟子:“颐之,帮为师将此物交给老家伙。”
少年双手接过:“是,师父。”
“那老夫告辞了,我这弟子就拜托两位多多照料。”
齐沐语毕便御风离去。
“颐之见过两位师姐。”少年抱拳道。
姿态正经凛然,与刻薄的样貌违和又矛盾,反转了些许印象。
该说不说,荀艳就喜欢调戏这种一本正经的少年:“你和金前辈的名很相似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太上长老
凌仙阁, 一座挂着“云锦轩”匾额的洞府。
洞顶倒悬着无数冰棱,如万千利剑。
空中飘着雪花,似有冷光在其中游走, 昭示着此间灵气充裕。
蓝衣白衫的银发青年侧卧在冰塌上, 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卷书,他正闭目, 脑袋一点点的,似是在打盹。
洞内万籁俱寂,只余寒气缓缓飘散。
倏然间, 一阵风吹过。
身着凌仙阁弟子服的少年身影出现在青年面前,而后化作一缕青烟, 融进青年身体。
青年姿容绮丽, 眼睑微颤, 缓缓睁开眼, 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苍蓝眼眸。
长臂舒展, 孟时殊伸了个懒腰。
他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周遭的寒气随之律动, 整座洞府仿佛与他的呼吸连接在一起般,整个活了过来。
活动了下筋骨后, 他又拿出红黄两颗珠子盘起来。
孟时殊并非多话的人, 此般安静的环境心无杂念,反而更加自在。
不知过去多久,传讯玉牌忽然亮了起来。
“季长老,荀艳她们回来了,直接问我小师弟去了哪里,”掌门尤有传来消息。
“我说你们一起出去, 就两个人回来,我哪知道。然后荀艳当着我的面用传讯玉牌联系知宥,却没有任何消息。”尤有性格耿直,实在不是说谎的主,语气慌里慌张,“所以傅知宥到底被你弄去哪里了?!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解释,速来救我!”
两颗珠子停止盘旋。
这次他扮成傅知宥算是一时兴起,尤有当时震惊到变了脸色,最终同意后也明说若是弟子们察觉有异,需要他自己解释。
孟时殊站起身,收起书和珠子,慢悠悠回了讯息:“稍安勿躁,我来了。”
他身形一闪,已离开寒气袅袅的洞府。
灼灼样貌好似云烟般散去,覆上一张五官挑不出错,却又没有任何突出,显得意外普通的面容。
一息间,孟时殊来到主峰,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
他看到屋内除了荀艳和温晓晓之外,还有一个陌生少年。
少年面如刀削,脸上没有丝毫肉感,眼睛细长上挑,唇薄而紧绷,整个人从骨子里透着一种与一切为敌的尖锐感。
从未见过的人,却给了他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荀艳原本正和尤有抱怨“傅知宥”给她带来的麻烦:“师父,我和晓晓都联系不到知宥,他不会是出事了吧?但我看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晓晓,你说是不是?”
温晓晓在一旁点头附和,神色担忧。
“小艳和晓晓都回来了啊。”温和清润的嗓音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室内的人扭头看向门口,便看到扎着一条低马尾,发尾垂落肩头的黑发青年长身而立,双手负后,正温柔浅笑,望着他们。
“季长老!”尤有忍不住流露了些许急切,明眼人都看得出青年此刻的出现是他期盼已久。
荀艳一看到来人,原本还咋咋呼呼的,突然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立马噤声。
即使对方并不像师父那样是糟老头子的形象,甚至气质超然,但不知为何,她每次看到季长老,总有种像是被扒光了似的,噤若寒蝉。
更何况,她不久前还有了那样恐怖的猜想……
与荀艳突然沉默的样子相反,一向话少、内敛的温晓晓,看到青年后,顿时露出欢喜笑颜,迎了上去,连嗓音都扬起了几分:“季逸长老。”
孟时殊身形颀长,温晓晓的个子只到他胸口,来到他身前后,一脸期待地眨着大眼睛,望着他。
如她所愿,孟时殊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眉眼柔和,仿佛在看一个像自己撒娇的小辈,乐的给予对方想要的温柔。
温晓晓笑得更甜了。
荀艳微不可察地抖了抖,搓了搓胳膊。
三年前因缘际会,温晓晓在外历练,差点身死,因为季长老才得救,最终对方成了凌仙阁长老,温晓晓也突破到筑基后期。此种因缘际会,造就了温晓晓对季逸生出天然的亲近,但荀艳每次看到温晓晓对季长老和其他人全然不同的态度,还是会起鸡皮疙瘩。
她之前忍不住问过温晓晓,是不是喜欢季长老。
结果温晓晓少有的一脸义正辞严:“荀师姐,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我对季长老没有丝毫男女之情,我很早就与你说过,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我便觉得他很像我已逝的兄长,我对他只有孺慕之情。”
“但他毕竟不是你兄长,谁知道孺慕之情会不会变成……”
荀艳话还没说完,便被温晓晓打断道:“绝无可能。”她一脸严肃,“荀师姐,你再这么说便是对季长老的不敬,是对我将他视作兄长的敬慕的侮辱。”
这一日,温晓晓的神色如她的言语般,是绝无仅有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