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3个月前 作者: 晏昕空
    “知道了,你去准备该准备的即可。”


    孟时殊身形飘然而起,一片三丈长的银色银杏叶倏然出现在他脚尖,转瞬飞向天际,朝松涛轩坐落的南方而去。


    *


    金奕之的修为被狠狠压制。


    他再度受制于人,任凭已重回筑基巅峰,也不可能抗衡一个金丹修士。


    这金丹修士长得魁梧有力,一张脸凶相毕露,方才和金奕之看似打得有来有回,全是为了戏弄他。


    当下将人困于原地后,看向孟承宣,邀功似地笑得爽朗:“大少主,就一个筑基期的小子,还需要我出马?你这次可要好好谢谢我。”


    “必然。”孟承宣矜贵地点头,斜睨着被困原地怒目而视的金奕之。


    那张俊朗的脸上先前干干净净,如今添了不少新伤,嘴角更是裂开,流下殷红……


    这被摧残的模样比先前讨喜多了。


    金奕之原本还想撑着膝不落地,然而巨大的法力威压落在身上,如泰山压顶。他咬紧牙关,双手被束于背后交叉握拳,额上显露青筋,不论怎么挣扎亦是徒劳。


    单膝砰的落地!


    他昂着脖颈,不肯低头,目光扫过那个听从孟承宣调遣的金丹修士,随即落到前方摇扇,做一副潇洒姿态的男子身上。


    孟承宣,孟时殊同父异母的兄长。


    两人都肖似各自的母亲,一人容貌绮丽,一人冷硬凌厉,唯一相似的便是眼尾微微上挑的一双笑眼。


    但即便是相似的眼型,又因为眸色差别过大,长在孟时殊脸上,似桃花又似春风,笑盈盈时,眼睛会弯成月牙,苍蓝轻染眼底,仿佛蕴藏着危险又迷人的光彩。


    然而,这双眼睛长在孟承宣脸上,茶色的瞳孔像是泼上的脏污,带着一种让人嫌恶的,极重啬羽的银邪之气。


    孟承宣比孟时殊年长十来岁,对比其弟这个单系冰灵根的天才,孟承宣毫无修炼天赋,至今才修炼到筑基巅峰,简直平庸不堪。


    若是没有旁的人,金奕之至少不会毫无抵抗之力。


    此刻,孟承宣走到他面前,掐住他的下巴。


    孟承宣手上用劲,眼里带着鄙夷的审视,讥讽道:“就凭你这点实力,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算是觉醒了雷灵根又如何?现在不照样被人亵玩?”


    金奕之面无表情。


    孟承宣洋洋得意。


    “呸”的一声!


    孟承宣始料未及,脸上被吐了一口口水。


    那张线条冷硬的脸庞神情登时变得凌乱且愤怒,他手握成拳,就要朝着金奕之狠狠揍去。眼看金奕之平静地闭上眼,孟承宣更是愤怒难当,在拳头即将轰击在对方脸上,距离半寸之际,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一抹阴毒的笑在脸上:“金奕之,我就喜欢啃你这样的硬骨头。”


    呵呵,还真是怒急攻心,忘了来此的目的。


    他可不是为了揍人泄愤的。


    孟承宣手腕一转,一粒血红的丹药出现在掌心。


    咔哒一声,金奕之的下巴被卸下,那枚丹药即将被强行塞进他嘴里。


    啪!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蓦地抓住孟承宣的手腕,蕴藏着修为压制的力道让孟承宣手腕剧痛,即刻松了手,那颗丹药也从手中掉落。


    咕噜噜。


    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金丹修士脚边。


    孟承宣悚然一惊,抬眸,便看到本该在闭关的青年出现在了金奕之身边。


    长相极艳的青年身形单薄,穿着宽袍大袖面白如纸,看着没多少日子可活。


    然而,曾经眉眼皆是不满现状的焦躁和戾气,如今却也像是孟炀一样,眉眼弯弯,但又不同于孟炀的风流,眼底流转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神秘与幽邃。


    孟承宣下意识皱了下眉,对突然冒出的孟时殊非常不满。


    他揉着手腕,内心咒骂,面上却是一派疼惜又关心的神情:“时殊,你怎么出关?不过,你这半个月闭关,脸色怎么还是这般差?我就说让爹多让长老给你炼点固本培元的丹药,可你之前非要自己炼丹,乱炼丹胡吃是真的伤身啊。”


    看似关怀备至的话,实则阴阳怪气,让人生厌。


    孟时殊没接话,目光略过一旁的金丹修士,金丹修士佯装嘿嘿傻笑,沉默退到一边。


    当苍蓝中映现金奕之诧异的神情后,他眨了眨眼睑,笑起来,但又透着微妙的不悦:“我好心给你半个月养伤,怎又把自己弄得这般可怜?”


    犹如实质的目光落在金奕之空无一物的脖颈,孟时殊温柔浅笑,絮絮叨叨的言语让他觉得恶寒爬上背脊。


    “我还以为你会穿着我送你的衣服呢。”


    “不过也是,那颜色确实没有这身合适。但我让你戴上的颈圈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主人


    自打孟时殊出现后,限制金奕之的灵力威压直接消失,他自行迅速把下巴接上,这时候说什么都很奇怪,起身后,并未开口,甚至没看孟时殊一眼,只是盯着孟承宣。


    被无视了。孟时殊轻挑眉梢,唇边笑意渐深,并未继续责问,反而感叹道:“真的伤人心哪。”那叹息像是羽毛一般骚动人心,听得金奕之心脏蓦地一紧。


    再说孟承宣,一看到孟时殊,他心情就变得极差。


    不知怎的,孟时殊的气场似乎完全变了,仅仅只是两弯笑眼,给人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诡异地让他想退避三舍。


    压下这种莫名的念头,他没用多少力气抽出自己的手,绕了圈手腕,颇为赞同道:“小殊,不如你把他交给我,我替你管教管教,保准之后交还给你的时候,他一定会变得非常乖。”最后的语气明显不怀好意,听得金奕之眼神森冷。


    一声轻笑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孟时殊拒绝道:“管教我的人这种事怎么能劳烦兄长?”手上拿出块帕子,擦了擦,眼看孟承宣眼角抽了抽,将帕子一扬。


    质地柔软的手帕精准地飘到金奕之脸上,金奕之为之一愣。


    孟时殊看向一旁的结丹修士,笑着问道:“宋一,兄长今日让你帮这个忙,宗主可知晓?”


    宋一憨厚笑道:“这不就是帮同门师弟一个忙嘛,何须告知宗主。”


    “宗主将他送给我,你却帮他人抢夺。在你心中宗主的威望难不成还不及我兄长?”孟时殊的态度看似和煦,但字字刺耳。


    宋一鸣欲张口反驳,什么叫是你的,好好的雷灵根奇才,人齐长老天天去掌门那要把人讨回去,每次却都扫兴而回。你也就是仗着掌门疼宠就为非作歹……


    况且还听说这半月,孟时殊仗着二少主的身份,到处搜罗各种秘籍功法、炼丹炼器等图录,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但这些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否则就轮到他没好果子吃了。


    宋一鸣清了清嗓子,看向孟承宣,眼里是明显的无可奈何,尴尬道:“你们兄弟俩的事自己解决吧,就当我没来过,告辞。”语毕,迅速御物离去。


    孟承宣眼角又是一抽,心里大骂宋一鸣没胆色!


    孟时殊正眼看向孟承宣,嘴角笑意盎然,看似柔和的话语却让人有种老虎拔毛之感:“兄长,你应该最清楚不过,我的东西,谁都不能碰的。”


    该说不说,原主和孟时殊这点还挺像的。


    孟时殊此次一口一个兄长,但每说一句话都狠狠踩在孟承宣的尾巴上。他眼角狠跳,看着外强中干的瘦削青年,没生出丝毫得意,反而心惊肉跳。


    金奕之本想直接把脸上的帕子给扔了,但拿在手里的刹那,他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用帕子擦起脸上的血迹和脏污。


    孟承宣拼命忽略心里那种不适感,恶从胆边生,问道:“你闭关半个月,怎知他没被我碰过?”


    孟时殊一言不发,细细打量起继续擦着脸,把脸都给擦红了还是无法停手的金奕之,嘴角仍旧维持着淡淡的弧度,然而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波澜不惊的神情好似强而有力的质问,让金奕之无端生出被狠狠羞辱的感觉。


    金奕之停下动作,没有解释,终于开了口道:“你信他?”


    孟时殊反问:“他是我兄长,你说我该不该信他?”


    金奕之瞬间无言。


    许是半月没见,让他忘了不久前那场单方面的羞辱。


    他咬着牙龈,不禁瞪了一眼孟时殊,眼神里充满难以置信和强烈的耻辱意味。


    “呵呵。”


    孟时殊忽而笑出声。


    那笑声听得金奕之心口一紧,浑身汗毛立起,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哎,算了。”孟时殊语带失望,问孟承宣,“兄长,你想要他吗?”


    金奕之闻言背脊骤然紧绷,仿佛即将要折断一般,脸上的震惊与错愕撞碎了原本的坚毅。


    孟承宣意外大喜道:“这可是你说的。”


    孟时殊刚有要开口,袖子被猛地攥住。


    他垂眸看向男子崩出青筋的手,缓缓上移到那张蜜色肌肤、棱角分明的脸上,微有肉感的唇紧抿又松开,已然失了血色,先前因为愤怒而倍显明亮的眼眸压着悲愤,坠着尊严,直至在他的注视下彻底黯淡下来,低沉的嗓音微哑,字字清晰,并不含糊:“这是半个月来我第一次见到大少主,主人,我这就把颈圈戴上。”是解释,也是妥协。


    孟时殊默然不语,只是注视着金奕之的一举一动。


    金奕之拿出放在腰带里的颈圈,戴上脖子前手指微不可察地轻颤,当完全扣上后,仿佛代表着他完全自主跳入了牢笼,带来一种如坠深渊的失重感。


    他如今的脸色比孟时殊好不到哪里去,随后,极度卑微地祈求:“主人,求您不要将我送给他人。”


    孟承宣看到金奕之脖子上的颈圈铃铛时,微微凝眸,旋即冷嘲热讽道:“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晚了?走吧,还是说非要我用点手段……”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确定?”


    这次轮到孟时殊打断孟承宣的话了,眼眸弧度不改,缓声问道。


    孟时殊自认给了金奕之选择的机会,没想到的是,金奕之竟然会选择留在他身边。


    不可否认,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愉悦。


    金奕之眼睑微微一颤,缓缓吐出一口气,好似吐出了骨子里的所有傲气,背脊微弯,跪在地上,匍匐下来,像是被压断了脊梁般,头在地上磕出闷响,重复道:“主人,求您不要将我送给他人。”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并未逼你。”孟时殊很满意金奕之今天的反应,但思及要让剧情走得更快一些,他不经意地扫过金奕之脚边,灵机一动,“不过,若是诚心想要留在我身边,便把地上的丹药捡起来……咳咳……”毫无预兆的,肺腑气血上涌,不禁咳嗽了几下。


    脸色顿时浮现两抹淡红,犹如悄然在春季开出的花朵,即使说着恶劣的话,却因这副娇艳又脆弱的躯壳难以让人生厌。


    然而,金奕之没任何心思欣赏这副美景,闻言,如坠冰窟。


    孟承宣那叫一个不爽,总觉得自己完全成了被孟时殊戏弄的一环,正要说什么,孟时殊倏地看了一过来。


    眯成线的眼眸骤然绽放苍蓝之色,刹那间,好似冰寒彻骨的兵器,锋利无比的刺向孟承宣,竟让他产生了下一秒自己会被结果的可怖念头。


    世人都道孟时殊是天才,短短百年就修炼至元婴,不过是外人看来光鲜,当下怕是连他这个筑基后期都打不过,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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