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云和松阳
    钟真微微蹙眉,“唰”一下拉开门,和外头人大眼瞪小眼。


    对面蠢蠢欲动的几人忽然静止,钟真蹙着眉,寒声道:“你们不能这样,很没素质。”


    几个大汉安静了。


    他们面面相觑,虽然晟哥说找机会看看隔壁人怎么样,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激出来了这么个...


    这么个...


    几人卡壳了,形容不出来。


    跟前人露出来的腿和手臂白得跟没见过光一样,更别提这模样跟捏出来的似的。


    他们多看一眼都怕把人看脏了,更别说继续演下去。


    钟真说,发现这一群壮汉呆愣地看着自己,嘴微微张开,不知道发什么愣。


    他眉头蹙得更深,冷冷道:“我一直在家,不会跑的,也不要被我发现你们拆了我的门。”


    说完,就甩上了门。


    门前,吃了个冷脸的几个壮汉面面相觑。


    “乖乖…”


    “晟哥完了,”他们低声道:“这人,看起来比之前那个钟念安凶多了啊。”


    两分钟后,没人来敲门找麻烦。


    钟真靠在门背后松了口气,起身进了卫生间。


    他认真回忆那些人手里的东西,确认这群□□只是恐吓人。


    钟真打扫完卫生,拧开水龙头准备洗手,蹲在浴室里边等了半晌,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没有水。


    他下意识想叫张妈,又闭上嘴巴,只能困扰地在原地蹲了十分钟。


    等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住墙。


    腿麻了。


    他被这种骨头里有小虫子爬的感觉弄得眼泛泪光,等了好一会儿,等腿里蚀骨的酸麻过去后,才扶着墙站直。


    眼角那点泪光还没干,他抬手去擦,觉得手上触感不大对。


    低头一看,手心黢黑。


    钟真:“…”


    他在心里偷偷地骂钟念安,这人一点也不讲卫生,家里哪里都是一摸一手黑。


    他希望钟念安在家里打喷嚏,那样钟夫人就会骂他没教养,然后罚站,罚抄,还不能吃晚饭。


    钟真畅想完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弄不明白自己这儿为什么没水,挨个试完其他水龙头,最后在网上搜索了一番,可能是没交钱,被停水停电了。


    钱...


    钟真轻轻地咬了下唇,真是要命,他每天都要洗澡,包里没装什么东西,但是洗浴用品都装上了。


    可他手上也没有多少钱。


    他不敢出门,抱着手机查怎么交水电费,最后绕了一大圈才找到账户。


    查询下来,发现竟还剩下两百块。


    钟真认认真真地对了名字,没错,梁国栋,是爸爸的名字。


    他困惑怎么还剩这么多钱,但想到能省两百,心情还是好了不少。


    钟真想退出,意外点进了缴费记录,看见之前欠了五百多块钱,是最后有人一口气缴了一大笔,才变成了正数。


    他看见上头的名字,谭、晟。


    谭晟,是谁?


    钟真仔仔细细回忆一遍,也没从自己查到的资料里找到这个名字。


    他只好咽下这个困惑,蹲在院门外,一手打着手电筒灯,一手拧得掌心发红,皱眉看着跟前宛如钉死的水阀。


    ...拧不开。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房间里没水,灯泡还有两个是坏的。


    钟真不知道钟念安是怎么在这儿过日子的,硬着头皮去外头买了两桶大升的水,请人帮自己拖回家里,这才勉强在卧室打扫出块干净区域。


    他蜷缩在那一小块地方,算着自己手头上的钱。


    他从钟家出来的时候,手头还有一千来块钱,这么一来一回,就是五十,还是工人没和他收钱。


    还没算上之后吃饭,水电,买日用品。


    钟真想得蹙眉,缩在角落,不安地睡过去了。


    -


    几天后深夜,外头下着小雨。


    重型皮卡从巷子尽头驶进,冒着细雨停在了院子外头。


    发动机的轰鸣声动静不小,一个男人下来,身形挡住了车前一半的灯光。


    雨丝砸在他肩背上,顺着鼓胀的肌肉线条汇进腰线。


    他单手拎着个少说三四十斤的铁工具箱,指节粗大,青筋微凸,像拎一袋轻飘飘的米。


    楼上的阳台窗吱呀开了,大爷探出头:“谭小子?这么晚还回来?”


    “嗯。”


    声音闷,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那人身形壮硕,单手拎着个沉重箱子,看起来沉默而有力。


    朦胧雨丝在黑夜中打成一道白幕,叫人看不真切。


    谁也没想到本来就剩一个人的钟家还会出这样的事。


    一个小屁孩被赶回来这种事。


    “你小子是得回来,”大爷说,“隔壁那个新来的小孩,在这儿住着得吃大苦头。”


    谭晟没接话。


    他把工具箱放在院门口,在雨里点了一根烟。


    火光在他掌心里一闪,照亮半张脸眉骨高,眼窝深且狭长,透着股不好惹的悍利劲。


    苦头?


    他来不来,那人都得吃。


    谭晟深深吸了一口,摸到手电筒,顶开开关,顺手往隔壁照了下。


    浓绿色的树荫下,泛着铁锈的防盗窗内,一瞥而逝的一条腿。


    白雪一样,搭在床沿上,又细又直,脚踝伶仃。


    浓绿的绿荫滴滴答答落下水珠。


    被子动了动,那条腿像是意识到有人注视着它,脚背紧紧地绷了起来,一尾白鱼般,不安地躲进了被子里。


    楼上大爷的声音又落了下来:“虽然钟念安欠着你钱,一码归一码,你也不能算人家头上。”


    谭晟盯着那扇窗户,忽然问:“叫什么?”


    “啊?”


    “那小孩,叫什么。”


    大爷愣了一下:“……钟真吧。听他们讲的。”


    谭晟没吭声。


    他把手电筒灭了,黑暗里只剩烟头那一点红。


    真少爷。


    这么娇?藏进被子里都知道有人看他。


    雨水顺着眉骨往下淌,他也不擦,就这么站着。


    细皮嫩肉的城里人。


    他没耐心养这种被惯大的娇少爷,最好能给笔钱了事。


    谭晟冷淡地按灭手电筒,然而刚才那截白像是印在视网膜上,一个劲在脑中灼烧,雨水也浇不灭。


    屋里,


    钟真隔着防盗窗看见了外头一闪而过的黑影,像是有人在外头脚步顿了顿,又继续走了。


    钟真蝶翼似的眼睫颤了颤,缩在浅绿色的柔软毯子里一动不敢动。


    好吓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提前投喂和灌溉,我吃吃吃。


    修了下文,段评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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