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纪喜欢看白霜蒙在鲜艳的颜色上,再有雾降下,城市就沉入了朦胧。


    相对于夏与冬的极端,他更倾向春秋的温和、安静、不热烈。


    在他坐在书桌前赏窗外的景时,尤伏老爱往他手里塞杯热茶,再往桌边放盘果点。


    这是嫌他瘦了,想让他趁空就吃点,长长肉。


    昨天尤伏还把整个手张开覆在纪脸上,说他的脸太小了,还没巴掌大。


    纪照着他的腰捣了两下,骂他没大没小。


    纪把手里的茶放在桌上,拿起纸笔想要描摹城市里耸立的楼宇挤在黄红里的景象。


    没曾想胳膊撞到杯子,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满杯滚滚热气的茶泼在尤伏的左臂上。


    纪扶起杯子,赶快拿纸给他擦胳膊:“烫不烫?”


    “还好,和我洗的热水澡一个温度。”尤伏不动声色躲开他的手,简单收拾过桌面,再次倒了杯茶放在桌角,回卧室换衣服。


    门铃响了,纪去签收了一个快递,给尤伏买的衣服到了。


    他打开尤伏的房门,衣柜前的人刚脱下衣服,上身赤裸,快速侧过身。


    他的胳膊和身体还带着点色差,肌肉明显比几月前更加健硕,裤子上松垮的系带绕过腰,截断向下延伸的人鱼线。


    尤伏笑意浅浅,柔声问:“怎么了?”


    纪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我给你买的衣服到了,你试试合不合身。”


    尤伏侧着身,接过衣服:“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买衣服,以前都是我自己买。”


    “看着合适就买了。”


    纪看看他,他也看着纪,空气安静下来,貌似有点古怪。


    尤伏掂了掂包裹:“里面有裤子?”


    “一身的。”


    尤伏眉峰挑起,腔调散漫:“你要看着我换?”


    纪耳朵一热,反应过来是哪里奇怪了,一脚点地转了个圈往外走。


    尤伏刚拆开包裹。


    没有一点预兆,门口的纪转身沉下面色冲上前,尤伏立马要转过身体,晚了,他的左腕已经被死死扣住,左臂上的东西完完整整袒露在纪面前。


    尤伏全然没想到他会这样,再想躲已经没有机会了。


    纪很镇定,尤伏怕那是暴风雪前夕的宁静。


    只因手臂上不是别的东西,是与纪左臂上相同的、狰狞的刀疤与烟头烫伤的痕迹,杂乱无章,暗红结痂,按照愈合的速度来推算,是在纪出院后弄出来的。


    然而纪从来都不知道,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尤伏竟偷偷背着他自残。


    “我……哥你别生气。”尤伏曲指蹭过的纪的脸,被猛然抓住了手。


    纪咬在他手背上,想发疯却不敢加重力度。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尤伏说,“我只是很蠢,想通过这种方式了解你,没想继续伤害自己的。”


    他太害怕了,害怕到恐惧纪内心深处的未知,他想深入纪的心脏,将纪的内心所想完完全全探知。


    那种看着听着纪在梦中哭喊自己却没有办法的无力感近乎将他溺毙。


    他想不明白纪刻下那些伤是怎样的痛苦,他想成为他,站在他的角度,从他的举止来设想他的痛苦。


    可他尝试了,还是不明白。


    因为他不是纪,无法设身处地地理解。


    不能和纪的痛苦同频,是尤伏的痛苦。


    他只能看着他哭泣,用划过手臂的刀子为他削了苹果。


    纪松口后,手背上留下了浅浅的印,窒息的颓废翻涌的潮水,一寸寸瓦解将要溃烂的堤坝。


    他抓着尤伏的手,无声地触碰过伤痕。


    尤伏安抚性撩过他的耳垂:“你是在心疼我吗?”


    纪从齿间挤出字:“你在说什么明知故问的屁话。”


    尤伏反手抓住他的左腕,撸开袖子,小鸡啄米一样吻过纪所有的痛苦,从肘侧到手腕。


    痒丝丝的,纪没躲。


    尤伏说:“看,我们一样,心疼心疼自己吧。”


    “切。”


    纪难为情了,到客厅翻出医药箱,用棉签蘸碘伏。


    尤伏自觉把胳膊伸过去。


    棉签涂抹过发炎的伤口,纪说:“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没再弄过。”


    尤伏指着他的心口问:“那这里的呢?我为你预约了心理医生,今早看你取消了,为什么?”


    纪摇摇头:“我不想说出那些,一丁点都不想。”


    “不想就算了吧。”尤伏搂住他,“我陪着你。”


    纪抬眸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尤伏亲亲他的嘴角:“你是想亲我吗?”


    “不想。”


    尤伏垂头凑近,呼吸撩到纪的鼻尖,纪下意识凑上去,结果看见尤伏从他脸边擦过,拿起他身后桌上的碘伏盖上瓶盖。


    纪喉结动了动:“你玩我?”


    尤伏收拾起医药箱,答非所问:“荀哥告诉了我一件事,我不知道真假。”


    “什么事?”


    尤伏的目光灼热,纪被烫得想躲,结果被尤伏捏住脸向上抬,被迫触上视线。


    “你喜欢我。”


    “!”纪的心脏颤了又颤,他庆幸心脏的位置足够隐蔽,不会被尤伏感知,却不知自己震颤的瞳孔早就倒映在尤伏眼瞳中。


    “他胡说!”纪反驳,心想等有空一定要把荀易的舌头拔了!


    “是吗?”尤伏贴得更近,纪无处可躲,后退半步抵在桌边,反手抓住桌子边缘。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好不好?”尤伏硬生生掐着他的下颌,“我喜欢你,没有胡说。”


    不等纪回应,吻已经覆了下来,尤伏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赤裸的胸膛上往下抚,尝到了他嘴里残留的清茶味。


    手掌在危险的边缘试探,纪抽手要避免接下来无可挽回的错误,手臂撞在桌上,把医药箱撞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


    尤伏不想强迫,拉开距离,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搂着他的后脑勺,湿漉漉的嘴唇亲在纪眼尾,沉沉地说:“还想赶我走?没用,我就是喜欢你,从十七岁的情窦初开开始,我恨你身边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


    纪呼吸乱了套,眼神躲闪,气若游丝说:“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我不需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只要留在你身边,不管以什么身份。”尤伏擦了下纪嘴边的水光,与纪对上视线的一秒,纪捧住他的脸深深吻上他的双唇。


    尤伏托住他的双腿将他抱到桌上。


    啧啧水声在客厅里清晰可闻。


    混乱之中,尤伏搂在他腰背上的手渐渐下沉,把怀里的人放到桌上。


    纪脊背贴着硬实的木桌,发丝垂落,还在抱着尤伏的头意乱情迷地吻。


    衣摆被撩到胸膛,冰凉的指尖划过温热的皮肤。


    将要跨越的最后一道防线。


    尤伏知道他的身体还没好,想棒棒他。


    解开腰间系着的抽绳,将要袒露出纪的全部。


    这时,纪蜷起腿,停止拥吻,把他推开,尤伏直起身,紧接着被一脚踩在腹部踹开。


    纪放下腿,躺在桌上捂住狂跳的心口,连连喘息。


    缓了缓,他半撑起身,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笑:“谁让你碰我了?”


    撩开的衣摆半挂在小腹处,他头上翘起两缕乱发,眼尾也绯红得撩人。


    尤伏忍得很难受,耳朵红透了,纪总是这样,会给予人各种出其不意,说不出是惊喜还是心梗。


    尤其是他出其不意后的笑,带着点坏,又像是调戏,配上他那张俊俏的脸蛋却变成了无辜。


    让人觉得坏的都是别人,他是最无害的那个。


    勾得尤伏忍不住去亲他嘴上的笑,被纪躲开:“滚,用不着你帮我。”


    尤伏双臂撑在桌上,把他环在怀中:“亲我一口。”


    纪张嘴在他脸上轻轻咬了一下:“走开,我要下去。”


    尤伏圈着他的大腿抱起走进卧室,放到床上。


    “好了叫我。”尤伏自觉退出去,关紧门。


    ……


    尤伏再进去时纪正趴在床边打哈欠,尤伏蹲下来用酒精湿巾把他的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连指甲缝都不肯放过,擦完更换了垃圾袋,点上香薰。


    这事挺助眠,但纪睡不太着,困顿闭着眼等尤伏回来。


    尤伏刚上床就迫不及待把人抱在怀里:“抱歉来晚了,你要睡午觉吗?”


    纪往他怀里钻了钻:“你一次要这么久?”


    “两次。”


    “……”兴致挺好。


    纪调侃:“有没有叫我的名字?”


    “不止,还说……”尤伏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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