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没等他张嘴骂,尤伏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身上:“你自己的东西,当然随便看,随便摸。”
“我……”纪手足无措起来。
尤伏眼尾微耷,略显委屈:“我不是你的东西吗?”
纪抓住他解自己浴袍的手,咬牙切齿:“我可是你哥,你真不是个东西!”
“只是感觉你需要我。”
吻落在嘴唇上,被舔了一下,纪呼吸乱了套,本能想要靠近。
尤伏的手已经肆无忌惮了,舌尖撩起纪的耳垂,卷入齿间轻咬两下,用气声撩拨:“考虑的结果呢?”
“还没……”纪思绪迷乱,刚张嘴吐了两个字,尤伏快速移过脸,趁机堵上嘴唇,急不可耐热吻起来。
混蛋!跟谁学的!
纪拍了他两下,力度轻到被尤伏自动当成调情。
难舍难分亲了半天,纪向下抓住他的手腕,逮着机会侧过头,喘了两口气:“不行,你的手伤了。”
尤伏痴迷地追过去要继续亲,鼻尖抵着鼻尖,说:“不影响。”
“听话。”
尤伏眸色暗了暗:“换种方法帮你怎么样?”
纪的意识乱糟糟不成样子,连带着心情乱七八糟,似乎有蜈蚣的脚踏在软乎乎的心脏上,听到他这么说,胡乱点了下头。
尤伏顺着脖子向下吻去,膝盖渐渐下沉,双膝弯曲,吻已经落到胸膛下方,还在向下,贪婪地想要把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纪闭着眼,按耐不住期待。
牙齿刮蹭过,奇异的感觉在纪大脑皮层攀爬,尤伏含混地吐出一个“哥”。
哥。
他猛地睁开双眼,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曲起一条腿拒绝:“尤伏。”
然而尤伏没有停下的想法。
“等等!停下!我们不能这样!”纪厉声制止,不敢低头看他们此刻的样子,胡乱推开他的头,“不可以!”
跪在地上的人站起来,双手钻进他的浴袍里,吻咬他的脖子:“怎么了?”
纪瑟着脖子躲开:“滚出去。”
“为什么?”
“滚出去!”纪近乎吼出来,上升的温度跌入冰点,暧昧荡然无存。
尤伏垂下的睫毛遮不住眼底森凉的冰:“为、什、么。”
纪仰头倚在墙上,指指房门,冷声道:“我不想打你,出去吧。”
尤伏绷起嘴角,想要帮他理好浴袍,却被硬生生打开手。
纪怒视他:“现在、立刻、马上出去!”
“好。”尤伏脚步没有迟疑,快步离开。
房门很重地砸在门框上。
“嘭!”
房间陷入黑沉的死寂,纪缓慢顺着墙滑下去,身上的温度还没降下,尤伏的气息还沾在身上。
他死死抓住头发,懊恼不已。
其实他也搞不清最近在做什么,内心根本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冷静,心情、思绪全被搅成了一锅粥,究竟是纵容尤伏还是自己,早就分不清了。
他从没细想过纵容造成的后果,仅是享受片刻的欢愉。
直到彻底逾越那道线,才幡然醒悟自己究竟多么不是人。
他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冷静了点。
尤伏是你亲眼看着长大的!
畜生!
兄弟做到他们这份上已经乱套了、烂透了,纪不知道悬崖勒马究竟有没有用,只是想要尽力守护岌岌可危的关系。
奈何他不知道怎么开始,更不知道怎么开口,太尴尬了。
他在地上把腿蹲麻了,都没能想出挽救的对策。
一筹莫展之际,门被敲响了。
门外人的声音是压低了姿态的轻:“你还在生气吗?”
纪没回答,起身整理好浴袍,确保自己不是太过难堪的姿态。
“哥,我不该这样,以后不会了,我错了,你还是打我吧。”
纪调整呼吸:“没怪你。”
他打开房门,快速转身上床,避免和尤伏所有目光接触:“睡觉吧。”
他背对尤伏,尤伏看着他的后背,迟迟不敢像先前一样抱住他。
空气还带着微妙的尴尬。
尤伏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月爬上窗子,树上的知了梦呓般叫了两声。
“我带你去看海吧。”纪突然说。
尤伏躁动的心脏平息,他伸手圈在纪腰间,没被拒绝:“嗯。”
纪天真地想,带尤伏去看海,满足他小时候就所期待的,然后把呼之欲出的吞吃进肚子,以后再也不逾越这层关系,他会尝试做一个好哥哥。
不知是他的想法太过幼稚,还是他本就不配落得安稳。
上天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这个玩笑颠覆了他过去的认知,更改了他之后的人生轨迹。
从此,他日暮穷途。
第37章 抱我
外公醒了。
他的醒像是回光返照。
在纪开车赶回去的路上,得来外公不行了的消息。
手机听筒里是外婆的呜咽和外公渴望空气的沉重喘息,夹杂着外公一声沉闷的“对不起”。
纪以为他是和外婆道歉,却听到这声“对不起”后带上了气若游丝的“闺女”。
外公说他对不起钱冉,对不起纪的母亲。
为什么会对不起她?纪的回忆里,他们和钱冉见面总会沉默,外婆偶尔会让她去看看纪,被拒绝后,外公外婆也会保持缄默。
他们很少争吵,争吵都是背着纪,纪有时放学回家能听到他们的吵闹,可当他踏入家门的那一刻,三人都闭口不言了。
纪赶到的时候,外公已经走了,没能见到最后一面,那双曾把纪托举起来的手臂干枯得只剩一层干巴巴的皮。
外婆瘫坐在地上,恍惚着流下浑浊的泪水。
纪冲上去将外婆扶起来,外婆看到他,像是看到了鬼魂般惊惧摇头。
“报应!这都是报应!报应啊!!!”外婆指着床上的外公,喉间冒出古怪的音色,时而癫狂大笑,时而痛哭流涕,“你知道老头子醒来看到了什么吗?他刚醒来就看着天花板喊‘小冉啊小冉’,他看到你妈了!他说你妈要带他走,他不听我的,他要跟着你妈走!你妈来索他命了!”
纪扶着她的胳膊的手越抓越紧:“什么意思?我妈妈的死,和外公有关?”
外婆颤颤巍巍抚上他的脸,看着这张和女儿相似的脸,回忆如潮水般翻涌上心头:“小冉啊,你也要妈妈的命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
纪在乡下老家,站在第二层的水泥房里。
外婆躺在床上,仅过了几天,花白的发丝已然全白,精神萎靡到只是在外公下葬那天痛哭着追上去跳进了坟里,被村里人架了出来推给纪。
从外公火化到下葬,他都似身在梦境,恍恍惚惚无法落入实处。
纪手里抱着一只小木匣子,摇摇晃晃离开家走到小河边,胃里恶心得难受。
手机里emoji小狗发来的消息,他一条都没有回复。
纪打开小匣子,将里面的照片一张张拿了出来,放在火盆里。
照片上那个笑容满面,穿着碎花裙梳着单边麻花辫的是他最熟悉的人,他恨了她很多年,也爱了她很多年。
他的妈妈,钱冉。
而钱冉旁边站着的,是一个俊朗的男人,衣着朴素,深色t恤洗得发白了。这个男人和尤伏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笑起来比尤伏阳光一些。
是尤伏的爸爸,尤千拾。
照片有点老旧发黄,有几张折了边角,有些年头了。
从照片上看,年轻洋溢的他们很是般配。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
外婆那晚的话好像还在耳边盘绕。
外婆告诉他,钱冉和尤千拾相恋多年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外公外婆嫌弃尤千拾空有一副皮囊,没钱没本事。
尤千拾和重病瘫痪的父亲蜗居在小出租屋里,家里所有积蓄都用来填父亲这个大窟窿了,平时吃肉都是奢侈,钱冉跟着他能有什么幸福呢?
哪怕钱冉说自己怀孕了,他们都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外公外婆想要逼迫她打了孩子,她逃走了,孩子后来真没保住,他们跨越上千公里坐绿皮火车把她抓了回来,每天像关狗一样把她关在房间里,疯狂物色相亲对象。长长的、冰冷的锁链缠绕在她纤细的脚踝上,冬日时,被锁链勒出来的痕反反复复生疮流脓。
尤千拾在他们面前下跪磕头,无济于事,他们用高额彩礼堵上了尤千拾的嘴,这个身躯挺直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在大门口跪了两天两夜,抽了自己几十个嘴巴,没能让他们松口。
没多久,尤千拾父亲病重,等他回家送了父亲最后一程,一切都变了。
仅过了几个月,钱冉怀孕了,怀的是村长儿子纪年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