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什么时候?”
“提要求的时候。”
纪总对尤伏眼睛一眨不眨低头凑近的样子心生好感,太乖了,很像眼巴巴求主人摸的小动物,说出的话更像:
“我听同学说,他们高考结束后,家里人总会帮他们实现一个愿望,完成想做的事,我没有。”
“你想做什么?”纪给他吹净发尾最后一丝水痕。
尤伏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把纪圈在其中:“你会答应我吗?”
纪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说吧,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我一定会答应。”
“考完试告诉你。”尤伏眨了下眼睛,乖巧地问,“还能再提一个要求吗?”
“当然可以。”
尤伏指指房间,十分讨厌为什么酒店里的大床房都住满了:“我想把两张单人床拼起来,抱着你睡。”
考试这天,下了场大雨,雨水噼里啪啦落在树叶、屋顶、道路上,不显烦躁,狂风总随着骤雨放肆。
纪撑伞站在家长堆外,雨花染湿裤脚。
带着水汽的空气冷,他没带外套,从尤伏包里翻了件薄外套穿上了。
纪衣柜里大多都是衬衫西装开衫之类的,基本不穿这种运动外套。
他的外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点,因为平时的穿着才显得成熟些。相比于同龄人来说,他的脸部线条少了分硬朗,多了分温润。长睫卷曲,白皮淡唇,那双浅色眼眸看人时,总带着些生人勿近的冷淡,倒是和他不爱和别人打交道的性子相符。
之前荀易就总盯着他这张脸感叹:“没天理啊,你当了这么多年牛马,怎么看起来还和几年前长得一样?我都老了。”
纪白了他一眼:“我才二十多,脸能有变化才怪。”
“你虚岁都三十了。”
虚你大爷!
运动外套在他身上并不违和,相反给他添了分男大感。反过来想想,他的男大生活刚结束没多久就养了尤伏。
该死的尤伏耗了他多少年的青春!
纪不爱凑在人堆里,站在外围,身边的人流随着考生陆续走出变得湍急起来。
尤伏显然也不喜欢人多,场外的家长散得差不多了,他慢吞吞出来,冷森森的气质在一群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中稍显惹眼。
看到纪,他微微一顿,步子略微加快了些。
两把伞交汇,纪示意他伸手,重重把一张纸条拍在他掌心中:“我把这件事忘了,现在补上。”
边缘坑坑洼洼的纸条随意写了“高考加油”四个字,后边画了一串嬉皮笑脸的卡通小狗,边角还溅上了一滴外卖油渍。
相对于别人真挚的祝福,这张纸条略显寒酸。
纸条的主人态度也很傲慢,在他洁白的帆布鞋上踩了个湿鞋印:“你要这样看我到什么时候?”
尤伏直不楞登说:“你很少祝福我。”
“是吗?”
“你经常诅咒我。”
“……”那你太幸运了。
尤伏如获至宝把纸条放在笔袋中,生怕折了边角。
他收了伞,纪将伞倾斜至他头顶,他扫过纪握着伞柄的手,那只手被袖口包住一半,只露出细长的指,他说:“衣服有点大,你穿上显得整个人小小的。”好可爱。
纪当场就翻了个白眼:“长个破身高还高出优越感了,活腻了敢说我矮?”
尤伏接过伞,牵住他的手在路上慢慢走,认错道:“不敢,你是世界上最高的人,我每天都要仰望你,期待你能垂眸赏我一眼。”
“……”傻x。
考完数学,尤伏异常黏人,走哪跟哪,问他缘由。
他回答看到纪心情会好点。
纪就猜到臭小子忍不住对答案发现错题了,果断藏起来数学资料,收了手机。
“已经成定数的不要多想,顾好之后的。”纪把人拉在怀里安慰。
尤伏高大的身材硬是缩得到他肩膀处,环抱着他,大鸟依人,兴致缺缺说:“嗯,还是哥说得有道理,尤伏明白了。”
纪下巴抵着毛茸茸的头顶,感慨尤伏不管多大在他面前还是个小孩啊,如果尤伏不抖就好了,那样就不会煞风景了。
“你站起来吧,别半蹲了,我看着都累。”
“抱歉累到哥了。”尤伏果断滑下去,跪在地上,从搂背变成搂腰,“这样看着还累吗?”
纪张张嘴,又张张嘴,无处安放的手给他摸摸头:“……你开心就好。”
纪随心惯了,尤其在面对尤伏,时间观念忘得渣都不剩,等他窝在宾馆看完一部电影,喝完一杯咖啡,再赏过雨过天晴的景色,高考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五六分钟了,他忘记去接尤伏了。
现在过去也没意义了,纪索性躺回床上没动,等尤伏回来收拾东西。
荀易和他说,纪年思跑到公司来找过他,还在公司楼下准备大闹一场,前台小妹这种事见过太多了,果断打电话报警。
警察还没赶到,纪年思灰溜溜跑了。
跑公司楼下闹的事并不稀罕,前两年他们公司还有重男轻女的父母跑来找一个女同事,撒泼打滚逼着那女同事给弟弟出彩礼钱娶媳妇,拿着刀要死要活抹脖子。
结果他们狠,那女同事更狠,直接夺过刀把自己脖子抹了,脖子呼呼流着血,她恶狠狠指着父母对同事们说:“你们都是证人,我今天就是被他们两个害死的,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我会投胎成他们的孙子纠缠他们一辈子!”
好在没割到动脉,倒是把她父母吓得再也没敢跑来闹。
与此相比,只是跑来大喊大叫的纪年思简直就是只小喽,连老板都没惊动,这件事就解决了。
同事们还打趣说他没劲呢。
纪就知道他找不到人会闹,估计是没搅和成尤伏的高考心痒了。
“叩叩叩”
房门响了。
纪下床打开房门。
尤伏手里抱着一束向日葵,向日葵花瓣娇艳,带着些晶莹的水珠:“我来的时候这束花放在门口,你订的?”
“哦,我都忘了,今天订的。”纪侧身让他进屋,“我看他们高考结束时都会收到向日葵,给你也订了一束。”
尤伏的重点抓得有些清奇:“所以你没收到过?”
“花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尤伏没吭声,只是在收拾好两人的背包时,抽出一朵向日葵用丝带绑到了纪背包上。
纪摘下一片花瓣:“你拿我送你的东西送我?”
“不是送,我想和你一起体会拿到花的感觉。”
向日葵花瓣的金黄色镀上纪的眼眸,尤伏的话飘飘悠悠洒到心巅,像初春细雨。
他眼前恍然出现了在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
囚笼般的三年高中生活终于画上句号,考生们带着对未来的期盼与满身轻松冲出考场,欢声雀跃与家人朋友相拥,捧起花沐浴在自由的阳光里。
他只是轻飘飘路过他们,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并不相干,他不过是穿行在热闹中的过路人。
那时只觉得有点空,现在才后知后觉究竟少了什么。
纪微微一笑,摸摸尤伏的脸:“最后一场考试,我没去接你,你从考场出来没看到我会不会难受?”
“不会,我知道你在等我。”
纪蜷起手,不想再让他为高考后的愿望等待:“你考前说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我帮你完成。”
尤伏似笑非笑,喉结上下滚动,忍耐着问:“可以,咬你一口吗?”
第32章 吻
尤伏马路边等网约车,背着两个包抱着一束向日葵,面前空手背对他的人从下楼到现在都没搭理他,尤伏说肚子饿,也没能让他心软分毫,铁了心不想理。
静默站了一会儿,尤伏拽起纪外套的帽子罩在头上。
“别碰我!”纪炸毛吼,恶狠狠瞪过去,伸手要把帽子拽下来。
尤伏张开手掌盖在他脑袋上,阻止他的动作,提醒:“脖子上的牙印露出来了。”
纪摸摸脖子,没好气道:“还不是怪你,咬那么靠上。”
尤伏的手肆无忌惮钻进领口,抚过那块咬痕,回味唇齿间柔软的触感:“我还以为你会生气我咬你。”原来是嫌咬得太靠上。
纪干脆利落抽尤伏的嘴:“闭嘴。”
坐到网约车上,纪干脆帽子一拉,抱着胳膊缩在角落装死。
纪气得肝疼,在宾馆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臭小子非要咬他,他说除了这个其它都行,尤伏死活不同意,理直气壮说:“咬你不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吗?”
纪说你神经病吧,属狗的吗?干什么不行非要咬人。
尤伏说你不是把我当成狗养吗?狗咬人不是天经地义吗?
纪说狗吃屎还天经地义呢,你怎么不去吃屎?
尤伏说吃屎了你肯定不让咬。
纪骂他傻逼玩意说操蛋话。
纪最后拗不过,左右是自己担保说要给尤伏完成心愿,索性眼一闭心一横,拽开衣领侧过头让他咬。
一前一后来到家门口,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红,似绽开的花大朵大朵铺在墙上地上门上,落下的数条长长红线穿插在血色掌印中。
房门从上到下歪歪扭扭写上了“父债子偿”四个大字。
尤伏迟疑几秒,伸手抚过“债”字的一角,只摸到干涸的硬。
是红油漆。
纪年思把这里的地址给了讨债的。
纪反应不大,显然是早已知情。
走廊尽头的冒出个人影,他平和的脸上露出丁点崩裂,赶快开门拽着尤伏进屋:“快进去,还嫌不够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