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纪觉得尤伏脑子有问题,学习学傻了,尤伏居然说:“那我怎么复习?”
纪曲指狠狠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出去玩为什么还要复习?你脑子这么聪明还能因为玩两天就考不上了?”
尤伏没表达抗议,只保留了一本有关海洋的科普书。
纪想起尤伏貌似小时候就爱看一些关于海洋的纪录片。
“你看过海吗?”纪问。
尤伏摇摇头,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内陆,压根没有去的机会。
纪也没看过,他平时不爱出去旅游,有钱有空也懒得去,现在却产生了想去的冲动。
“以后带你去怎么样?”纪笑了笑。
尤伏也笑:“我期待。”
团建的日子天气不好,阴云蔽日,这不过是春,温度不是特别高,凉风呼呼啦啦吹过,爬山的一行人冷得瑟着脖子,裹紧了外衣,爬了一阵后,身上才蒸上一层薄汗。
尤伏是个小古板,平时话就少得可怜,人一多,话就更少了。
他年轻,体力好,爬了一个多小时都脸不红心不跳的,那模样跟走平地没差。
纪就是个苦逼社畜,天天坐办公室里,四肢早就退化了,一路上嗓子里像塞了个风箱,呼哧呼哧地喘。
他最讨厌团建了!没多久便把背包扔给尤伏。
刚才不见踪影的谷梓郁钻了过来,远远就喊:“哥!尤伏!”他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过来,“一人一瓶。”
纪的水正好快喝完了,道了声谢把水塞到尤伏包里。
谷梓郁见状截住他的动作,把一瓶矿泉水放到自己包里:“尤伏年纪小,怎么都让他背着,累到他了怎么办,哥,你这瓶放我这里,想喝来找我要。”
尤伏看看他,淡淡移开视线。
爬山太累,纪也没心思说话,不久前还在身边的几个同事已经掉队了,目之所及的地方,只有尤伏、谷梓郁和一个女同事。
女同事拽着谷梓郁的胳膊走两步喘三喘,看看深入林中的小道,发出一声哀叹:“救命啊,这要是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纪远眺剩余的山路,偏离小道的山里,有一个小小的金房顶,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中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
几人应声看去。
“哦,那是一个庙,听说很灵验,去求姻缘求学业都有。”谷梓郁说,眼珠滴溜转,“我堂弟就去求过,本来成绩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五,不知道高考怎么回事,一下子考了六百分。”
“呀,这么灵啊。”女同事讶异道,“那我可要过去求个姻缘。”
“大姐,这个离我们的目的地太远了,你走过去天都黑了。”谷梓郁说着,目光从尤伏身上点过,“不过等自由活动你可以去看看,我可以当向导。”
女同事:“好啊好啊。”
尤伏与谷梓郁目光相触,轻哼出声。
纪觉得挺没意思,他会忌惮点民间风俗,对这种庙不是很信。
如果神佛真的能聆听信徒的祈祷,人间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尽人意的疾苦了。
女同事对纪说:“有空一起去吗?”
纪婉拒了。
谷梓郁呵呵笑着:“哥才不会去呢,他最讨厌这些了。”
纪累得没心思和他说相声,抓住尤伏的胳膊示意他停下。
到了民宿已经下午,纪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翻看尤伏的科普书,听到房门被敲响了,他懒得下床,连喊两句“尤伏”。
尤伏从浴室出来,没来得及穿衣服,湿发遮眼,随意裹了条浴巾去开门,对门口的人态度很冷漠:“有事?”
谷梓郁愕然看着他的身体,大饱眼福,尤伏的身体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那样瘦削,肩背宽阔,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手臂上的青筋蜿蜒至手背,身材比例和谷梓郁先前谈过的模特有的一拼。
谷梓郁竟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腹肌,怕被比下去。
“我舍友有事出去了,我没有房卡进不去房间,问了哥,他说可以让我在你们房间待一会儿。”
他解释完,想要进房,奈何尤伏伫立在门前,挡死了进去的路。
“让我过一下吧。”谷梓郁礼貌说。
尤伏仍旧不让,谷梓郁被打量得不自在,好在房里的纪说“进来吧”,尤伏便到洗手间吹头去了。
洗手间响起呼呼的风声。
谷梓郁进来坐在沙发上,很有分寸感闲谈:“哥还对科普一类的书感兴趣啊,早知道之前过年送你这个了。”
“没兴趣。”纪一目十行,翻过一页,“这是尤伏的,我闲得没事翻翻,你怎么总跟快递员一样,不是送这个就是送那个。”
“投你所好啊,你喜欢我当然要送,你喜欢什么东西我就得想方设法给你搞来,你就把我当圣诞老人,或者阿拉丁神灯,需要的时候召唤我,不需要就把我往一边儿扔,让我独自一人默默流泪。”
谷梓郁的油嘴滑舌惹得纪忍不住发笑,纪下床给他泡了杯茶放在桌上。
谷梓郁目光被他松松垮垮浴袍领口里露出的胸膛吸引,觉得纪怎么这么白呢,白到皮肤透着点粉。他看了一会儿别过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被烫得直吐舌头。
“你急什么,茶又不会跑。”纪拉过椅子坐下。
谷梓郁心口烧得慌,小声嘀咕:“都追了这么久了,能不急么。”
“我没听清,什么这么久?嘶”纪扶住腰。
“你怎么了?”
纪揉揉腰:“没事儿,就是爬山累的,腰有点疼。”
谷梓郁视线锁定在他腰上,献殷勤道:“要不我帮你按摩一下吧,我之前还跟一个很厉害的盲人按摩师拜过师呢。”
纪有些意外:“你这么全能啊,我……”
“嘭!”吹风机被狠狠砸在洗手台上,紧接着是零件掉落的噼啪声。
纪冲洗手间喊:“小子,你要造反?”
“没拿稳,不小心把吹风机弄掉了。”尤伏从洗手间出来,发尾微湿,还未吹干,他已经穿上了浴袍,遮住了因怒火起伏的胸膛。
纪:“出来得正好,我腰疼你给我揉揉。”
谷梓郁:“不用我帮你按摩吗?”
纪坐回床上,笑着说:“我正要跟你说呢,平时都是他给我按,我习惯他的按摩手法了。”
尤伏绷着的脸放松下来,坐在床上贴着纪后背,双手按在他后腰轻揉,纪捧着书看,尤伏就和他一起看书,下巴虚虚靠在他肩上。
穿着浴袍的两人在床上如此亲昵的姿势,谷梓郁想不多想都难,尤其是在尤伏挂在肩头的浴袍滑落,纪因他的动作发出些声音的时候,谷梓郁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谷梓郁觉得自己像个发光的局外人:“看不出来尤伏还会按摩呢。”
尤伏:“我哥需要,我就学了。”
谷梓郁不知说什么好:“啊……啊……好。”
这时,尤伏掀开眼帘,没有丝毫光亮的眼睛剜了眼谷梓郁,像在挑衅。
谷梓郁的眼睛被烫了下,简直到了坐立难安的地步。
“我舍友回来了,哥我先走了,哈哈。”谷梓郁扯了个借口跑了,再待下去他估计就会抑制不住冲上去当着纪的面揍尤伏了。
尤伏关上房门,理好浴袍,对纪说:“趴好。”
纪趴在床上,尤伏娴熟地给他按摩腰背,床头的手机亮了屏。
谷梓郁:「哥,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尤伏眼瞳倒映着上面的内容,毫无反应,几分钟后,那边又弹出来一条消息,似乎斟酌了很久。
「你弟弟貌似有点奇怪。」
尤伏仍旧没有反应,直到有骚扰电话打在手机上。
“哥,有人给你打电话。”尤伏把手机递给纪。
纪挂掉电话,浏览手机里的内容,转头看了看尤伏。
尤伏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哥在看什么?”
纪扬唇笑道:“有人和我说你有点奇怪。”
“奇怪?”尤伏愣愣看看自己的身体,左右打量,疑惑询问,“哪里奇怪?”
纪捧住脸,拨开尤伏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我倒想问你哪里奇怪。”
尤伏扯起唇角:“是因为我不爱笑吗?我同学也说我很孤僻很古怪,如果哥讨厌我这样,我可以改的。”
男生扯起的笑带着刻意讨好的感觉,纪顿了顿,摇摇头,要他继续按摩。
尤伏越过他的肩背,看到了他给谷梓郁发送的内容。
「不确定的事不要和我说。」
谷梓郁:「你别误会,我不是有意挑拨你们,只是觉得他肯定不像哥看上去这样。」
纪回:「他也叫你哥吗?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
这条消息发送后,谷梓郁怕惹怒他,只得道歉。
纪太累了,没去晚上的烧烤聚餐,吃了些面包便打起盹来,尤伏走时叮嘱他早些回来。
聚餐挺热闹,一群人围着篝火吃东西聊天,谷梓郁和一个男同事承包了烤串的工作。
尤伏身旁的人跟纪关系不错,很照顾他,给他拿串倒酒。尤伏支着头摩挲装着啤酒的杯口,偶尔应和身边人的八卦,无非是问他还有多久高考,成绩怎么样之类的,他如实回答后对方总会发出一声惊呼,感慨自家孩子要是能跟他学学就好了。
这种反应他见过太多了。
没劲。
聚餐进入尾声,谷梓郁把最后一盘串端到桌上,不远处的女同事已经等了他很久,迫不及待和他一同离开。
有同事开玩笑说:“月黑风高的,你们孤男寡女去钻小树林吗?”
女同事捂着嘴笑。
谷梓郁假模假样踹了那人一脚:“要你管。”
“哎呦,他俩在一块安全得很,谁不知道梓郁是同性恋,啊,哈哈哈哈哈……”
“就是,人家在追纪啦。”
谷梓郁看向尤伏,尤伏垂下眼帘打量杯中的酒,远处光芒扫来,将他的长睫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整个人冷清清的气场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