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纪冷冷回答:“不愿意。”
他就是坏,就是卑鄙,就是自私。
他就是不想看到尤伏好过,就是喜欢那种把他踩进泥里的感觉。
哪怕尤伏不被遗嘱束缚着属于纪,哪怕尤伏应该获得自由。
他就是不顾一切想要摧毁他。
尤伏直起身子,扶着纪的下巴往上抬,确保他们依旧对视:“纪,你知道的,我现在是个成年人,我们没有关系了,你没有资格束缚我。即便我现在留下来了,以后呢?”
纪抿紧了唇,打开下巴上的手。
尤伏问:“自由和你,你觉得我更倾向于选择哪一个?”
纪抿着的唇改为紧咬,牙齿似乎咬住了酸涩。自由和他,选择的答案显而易见,尤伏想要逃离他的掌控。
纪反问:“你觉得自由可以用钱来衡量吗?”
尤伏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想也没想回答:“当然不可以。”
纪勾唇冷笑,紧盯尤伏的眼眸似含着冰魄:“是啊,不可以,那我大学刚毕业就养了你,你占据了我五年的自由,你拿什么还?”
尤伏摇摇头:“我们不一样,那时你没有选择的资格,而我有。”
纪问:“你想要怎样?”怎样才能让你放弃自由,选择我?
尤伏说:“你总要在你的要求上加个期限,加点报酬,让我继续愿意留下来为你服务。不然的话,你拿什么让我心甘情愿忍受你的那些呢?”
他的话依旧那么轻飘飘,高高在上,实话实说,纪很想上去打他一顿。
可尤伏说的话的确没错。
纪深吸一口气,像是维护可笑的、被尤伏刺破的自尊心:“至少,要等肖佳阮叔叔的房子设计好,我答应别人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报酬呢?”
“我负担你这段时间一直到大学开学的生活费,每个月一万,够了吗?”
尤伏似乎有些不屑:“你不是说了吗?自由不能用钱来衡量。”
纪受不了了,薅住他的衣领,怒吼道:“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尤伏半眯起眼睛,长睫遮盖住眸中一丝得逞的笑,紧紧抓住衣领上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哥,我从没要求过留下,是你一定要我留下来的。”
纪,是你,离不开我。
“那就满足我一件事吧。”尤伏说。
纪的手包裹在冰凉中,森森问:“什么事?”
“没想好,以后再说。”
纪已经不想再争辩其它没用的东西,他踹开尤伏,俯身捡起屏幕碎裂的手机:“滚去跪着。”
尤伏听话走出房门,跪在了沙发前。
作者有话说:
尤伏内心:我要留在我哥身边,我一定要留在我哥身边,我必须留在我哥身边,没有我哥的世界不是完整的世界,我要我哥,我要纪,没有我哥我活不下去。
尤伏嘴上:是你强迫我的留下来的,我不是自愿的,你要补偿我。
第15章 生病
不多时,纪从房间中走出,径直来到尤伏身前。
尤伏仰起脸,他们和从前一样四目相对,维系着一如往昔的兄弟关系。
尤伏伸出一只手掌向上摊开。
纪把手机递到掌心,与手机一起递给他的,还有一片崭新的钢化膜。
纪本想着借此缓和他们的关系,让尤伏站起来,话却被尤伏的举动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只见尤伏趴伏在他脚边,在地面上换好手机钢化膜。
随后他把贴好的手机交给纪,扶着膝盖躬身低头,把脑袋贴在纪垂落的手掌中,乖顺地等待听话后的奖励。
这个动作虔诚、真挚,却不显卑微。
毛绒绒的触感迫使纪瑟缩了一下手指,脑海中蹦出三个字“神经病”,可还是揉揉尤伏的脑袋,欣慰笑笑:“去睡觉吧。”
或许因为刚才趴伏跪地的姿势,尤伏腿有些麻,起身时不免踉跄,纪想也没想伸出一只胳膊。
尤伏撑着他的胳膊,起身回了房间,脚步没有丝毫不稳,可惜纪并未注意……
让尤伏留下来的是未知的报酬,纪告诉自己,等约定期限到了,总会有其它方法继续留住他的。
他不可能放任他奔向更好的生活。
冰凉的易拉罐贴到纪脸上,把他的思绪强拉回来。
谷梓郁把那罐可乐塞到他手里,拉过椅子坐在他身边,关切询问:“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昨天不是你弟弟生日吗?他惹你生气了?”
纪将可乐放到桌上,没有要喝的意思:“嗯。”
谷梓郁安抚道:“他这个年纪的确不容易理解家长的良苦用心,别和他一般见识,或许还没过叛逆期?”
“他没有过叛逆期。”很乖。
谷梓郁帮忙整理了一下他微乱的发丝:“既然这么听话,那为什么还会惹你生气?”
纪摇摇头表示不想说。
谷梓郁识趣没再问,扯开话题:“这么晚了,回去吗?你在这里干坐了半个小时了。”谷梓郁陪他干坐了半个小时。
纪点点头,和他一起向外走,想到了什么:“抱歉,我忘了应该让你别等我的。”
“为什么?”
“今天周五。”
“什么意思?”
“他放学后大概率会来接我。”
谷梓郁皱起眉:“他之前周五都不会来的。”
纪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笃定他会来,尤伏没有告诉他会来接自己,纪就是觉得他会来。
果不其然,楼下大厅里,尤伏悠闲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翻动桌上的地理杂志,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的视线抬起,轻轻从谷梓郁身上越过,并未停留,落到了纪脸上:“哥。”
谷梓郁心底升腾起一股不适感,他总觉得尤伏的目光不是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有的,太成熟了,尤其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些许蔑视,更像是在把他当成一个物品。
他忽视那层不适感,挥手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嗨,尤伏,今天来这么早啊。”
“嗯。”尤伏的目光依旧落在纪脸上,直到来到他俩面前,都没给谷梓郁半个眼神。
谷梓郁尴尬放下手。
尤伏扯住纪的袖子,垂下的眼帘带着些歉疚:“昨晚我又把哥吵醒了,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纪倒是没纠结他晚上搞出动静,细想这些天尤伏失眠的情况愈发严重,他撩开尤伏稍稍遮眼的发丝,看到了那双眼眸中爬上的红血丝。
“我带你去看医生吧。”纪说。
尤伏拽着他袖子的手微微晃了晃:“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谷梓郁看着兄弟情深的两人,生出了几分自己很多余的不适感,便自告奋勇举手:“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
尤伏没搭理他,问纪:“你不会开车?”
纪:“我会。”
尤伏:“那就走吧。”
谷梓郁:“那我……”
尤伏打断他,还是和纪说话:“有问题吗?”
步步紧逼的态度让谷梓郁极为不适,他还想再说什么,可纪说了:“没有问题。”
谷梓郁也就闭上了嘴,不过他还是十分没有眼力见那样坚持把两人送回了家,简单和纪说了再见之后,幽怨盯着尤伏的背影,开车回了家。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没有太多言语,倒是尤伏中途淡淡说了一句:“苍蝇。”
纪知道他在说谷梓郁像只苍蝇,追着人不放,惹人厌,还吵。
纪:“他也是好心。”
尤伏:“分不清场面的好心是一种恶心。”
纪想说些什么找补,搜肠刮肚半天都没能找出反驳的话,只是说:“你还太小了,看问题的角度太片面。”
“太小了?”尤伏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指尖有节奏敲击着腿。
在这个杀人要付出相应代价的年纪,还称得上小吗?
纪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去看医生,没能想到,尤伏查出了轻度抑郁症。
纪不自觉捏紧了诊断报告,连带着思绪和心脏一同皱皱巴巴。
医生开了些药,建议尤伏适当休息休息,不要那么拼命学习,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身体拖垮。
脚步落下震颤出的回声拍击在耳膜,医院的走廊太冷清了,冷得纪不知所措,他恍然回头看向习惯于跟随在身后的尤伏,抓住他的手腕扯到身前:“你一直没察觉到自己生病宇未岩吗?如果我今天不带你来医院,你是不是要一直拖下去?”
尤伏看着他的脸,亦或者说,观赏他的表情:“我不知道自己生病了,我只知道我想过自杀。”
“想过自杀”几个字犹如一记重拳砸碎纪的脑壳。
尤伏说:“没事的,这很正常,想自杀的人太多了。”
纪知道,其他人说“想自杀”或许是对目前生活的一种不满意,脱离这种生活或许会磨灭自杀的念头,尤伏想自杀,是真的想某天毫无征兆离开这个世界。
纪没设想过,尤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尤伏怎么能轻而易举消失呢?
带着他的恨就这么轻易死了,和钱冉一样,凭什么?
如果尤伏死了,他还能去恨谁呢?
纪思虑了很久,出院门时抬头看看暗沉的天色,尤伏给他系上了围巾,纪看他的耳朵冻得发红,摘下帽子递给他:“你想出国留学吗?”出国压力没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