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沈戊己
天幕的语气越来越欢快,最后直接笑了、
【您说这招绝不绝?反对者全被架到了火上烤了!】
【想反对?先写本书再说。写不出来就没资格反对。写得出来?那恭喜您,您为扫盲事业做出了贡献,升官发财指日可待。这么一来二去,反对的声音自然而然就小了。】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这手段……怎么说呢,阴损是真阴损,好用也是真好用。
林渡蹲在地上,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起头来,幽幽地看了林溯一眼:“大哥,这主意……是你出的,还是我出的?”
林溯低头看着他,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温温柔柔的笑意,依然不说话。
林渡懂了。
是他出的。
他又把脸埋回了膝盖里。
他这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第一顿饭上来了
第50章
“老七。”林沐颇为幸灾乐祸地踹了一脚他高高撅起的屁股, “往好了想想,那帮子老狐狸也不是你一个嫩生生的后生能应付得来的。”
“天幕把话提前撂在这儿,反倒让你有了个防备, 不算坏事。”
林渡扯了扯嘴角, 愣是一点都没笑出来。
防备?防备什么?
是防备那些在官场上浸淫了大半辈子的老臣们怎么联手给他使绊子?还是防备那些口口声声嚷嚷着“我要夺嫡”的兄弟们去学那川剧变脸的绝活?
这哪是提前防备,这分明是提前上刑场,还亲自把那刽子手的刀给磨亮了啊!
林渡耸眉搭眼的, 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皇位的事情不提也罢,就拿着扫盲教材的事儿吧。
他细细掂量着,还真是个了不得的好主意, 简单高效还不粗笨,使起来更是有些个奇效。毕竟这满天下的文人, 谁又能真正拒绝的了著书立说, 惠泽千秋, 流芳千古呢?
可是, 这一切的前提, 都得建立在这个法子被彻彻底底的埋在鼓啊!
简单不止意味着高效,还意味着极好破解啊!
林渡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要是天幕不说, 等将来不得不把这扫盲运动推出来的时候,他还能打着个“信息差”的由头, 使那雷霆万钧的手段, 把一切都快刀斩乱麻的,早早给定个性。
虽说不是个万全的法子吧,倒也不至于真出什么乱子。
可偏偏天幕这会子一股脑儿全给秃噜出来了!
莫说那些大臣回去该怎么琢磨对付他的法子,只怕虞武帝这会儿都该在盘算着要怎么整治他这个“千古一帝”的好儿子了。
他吸了吸鼻子,心里忽然冒出个疑惑来。
虞武帝今几个怎么这么安静?往常天幕说起他那些出格的事,父皇早就该黑着脸发难了。
今儿倒好, 从那句要命的“千古一帝”开始起,父皇就没再吭过一声了?
这光是想想,都觉得比骂他一顿还让人发毛了,好吧!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刚想往御座的方向瞄一眼,眼前却忽然一暗
林游不知什么时候跨了一步过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他的跟前,把他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林渡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林游已经俯下身,双手穿过他的腋下,跟拎一只不肯挪窝的猫崽子似的,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老蹲着做什么?不像样子。”
林游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可手上的力道却稳得出奇,不止将人稳稳地拽起来了,还顺手替他扯了扯蹭皱的袍角。
“慌什么?左不过一个法子罢了。你既能想得出来第一个,还能想不出第二个?”
林渡:“……”
那可能,也许,大概,真的……不能?
【当然了,咱现在都知道,把反对派拉去编教材这招吧,好使是好使,可也不是全无风险的。】
【您想想,那朝堂上站着的,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人精?哪个不是阅尽千帆、把自己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那现在的学生们还知道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呢,更何况是那帮子成了精的老野狐狸?】
【起初,那些反对派还只知道悲痛欲绝,哭爹喊娘,一个个昂首挺胸,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势,铁了心的只抱怨不合作。】
【可后来呢?也不知道是谁吹了阵风,那风向呼啦一下,全变了。】
满朝文武中,有几个老臣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什么叫悲痛欲绝、哭爹喊娘?那叫气节!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是读书人的风骨!
怎么到了天幕嘴里,倒成了一帮撒泼打滚的老小孩了?
荒谬!简直荒谬!
【《虞朝891》里头拍过这么一段,说是那帮子朝臣跟咱们刚走马上任的信王闹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再加上大皇子、二皇子,还有能在文臣集团里头说上话的老四、老六、老八,清一色全站在信王那边。】
【这帮老臣被逼得实在没辙了,最后想了个昏招居然转头找上了十皇子林且。】
天幕顿了顿,似乎是在憋笑,但又实在憋不出,才拖着他那破了洞漏了气的声音,又继续道
【咱为什么说这是昏招呢?其一,咱们先头说过,十皇子那是个不折不扣的兄控。你指望一个兄控站到外人那边去反驳他七哥?那不是指着肉包子当棒槌、指望它把狗吓跑吗?】
【这其二嘛】
天幕一个没憋住,直接噗嗤一下的,笑了。
【实在是因为,十皇子他有个相当特殊的体质,他啊,超级倒霉!】
超级……倒霉?
林渡皱了皱眉,他忍不住偏过头,目光狐疑的将林且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扫了两遍。
素青的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也没什么倒霉相,既没青眼圈也没肿额头,瞧着就是个安安静静的美少年。
这哪儿像天幕说的“超级倒霉”了?莫不是这天幕又拿野史当正史讲了?
【咱一开头是不是就说过,十皇子联手晋王坑害大皇子那档子事?】
【那今儿咱得替他说句公道话!不是洗白啊,是真事儿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真相是,晋王确实拉拢了十皇子,十皇子也确实写了信。可这信上写的每一步,都跟他大哥当时实际的行程恰恰相反。】
【也就是说,大皇子那会子只要是照常走,这封信就是个废纸!】
【但谁能想到呢?大皇子那天偏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得照着信上写的走。这一来二去,假的硬是给走成了真的!】
【当然啦,这事儿那些大臣们是不知道的。他们要是知道,也不会蠢到跑去找十皇子支招了。】
【那十皇子支了个什么招呢?其实就一句话】
【教材那都是人编的东西,好的是编,坏的也是编。】
林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怨怼地望向林且,那神情委屈得几乎要淌出泪来。
他一介闲王,满脑子只装着怎么种地、怎么吃饭,被人从菜地边硬生生拽起来架上那个位置,容易吗?
架上去便迎面撞上一群老狐狸摆下的地狱难题,容易吗?
好容易绞尽脑汁想出个应对的法子,容易吗?
连大哥、二哥、四哥、六哥、八哥全都齐刷刷站在他身前替他挡着,结果呢?
偏偏是老十,这个被天幕亲口认证的兄控,反手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拆台大戏!
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的,才遇上了这样的好弟弟?
【您听听这话,好也是编,坏也是编,任谁听都得觉得是话里有话吧?那没文化的还好,或许还能给糊弄过去。】
【可您想想,那皇子们哪个不是打小就被太傅们按着脑袋苦读出来的?再不济的,那也是饱读诗书的人物。】
【政治这种东西他们或许不懂,但读书这种东西,他们指定是在行。】
【可偏偏在十皇子那天赋异禀的运道跟前,这帮大臣们还真就信了,事情就这么邪门。】
【所以,当第一版漏洞百出的教材放在咱们虞昭帝也就是信王跟前的时候,信王直接被气笑了。连罢免了好几个三朝元老的官儿后,才让大臣们歇了胡来的心思。】
天幕说到这儿了,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感慨于赞叹。
【但您还别说,等这帮子老臣歇了心思之后,那套教材的质量还真不赖了。】
【深入浅出,图文并茂,别说是本来就识字的读书人了,就连田间地头的老农都能看懂。】
【虞昭帝看完之后,当场拍板印,全国发行!而且封面上还要印编者的名字!】
满朝文武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这下可就精彩了。原本还在疯狂反对扫盲的朝臣们一夜之间成了扫盲运动的功臣,走到哪儿都有人夸他们“为国育才”、“功德无量”。】
【他们当真是有苦说不出啊!总不能跟人说“我其实是想反对扫盲的,谁知道一不小心编得太好了”吧?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天幕说到这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后来据说有人私下去问虞昭帝:“您就不怕他们再编出一套差劲的教材来糊弄您吗?”】
【虞昭帝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他们要是敢拿差劲的东西来糊弄我,我就把他们编的教材印发天下,让全天下人都看看,反对扫盲的人,水平也就这样了。”】
满朝文武:“……”
他们先前怎么不知道,咱们这些信王殿下,耍起心眼子来,跟咱们现在这位官家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呢?
他们忽然觉得,或许当初他们不应该因为“孝道”而否定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