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3个月前 作者: 沈戊己
倒是这个老大,不愧是父皇一手养大的。那叫学的一个精准,甭管好的坏的,不止学了,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就说那个疯批度,看他上辈子是怎么亲手除掉父皇的,就一清二楚了。
也幸亏他是那帮子要死的皇子里头最后一个死的,直接把老大的真面目瞧了个一干二净,不然也不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主动投诚了。
夺嫡?呵,那就是嫌弃自己在北疆受的伤还是太少了点,非得在京城自个儿给自个儿亲手造一个断头台啊!
不过,他冷眼瞧着,老大这回儿料理父皇的手段,倒是没上一世那么疯批了。
如此一看
老七,你当记头功啊!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老七啊,旁的不说,只天幕说的那些或关于你,或由你主导的事儿来看,推你上位,谁都不亏。老三老五,你们说是不是?”
林渡:“……”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林游。
林游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抬头望天。
林渡又看向林。
林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藏到了林池身后。
林渡彻底绝望了。
他松开林溯的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布袋,软绵绵地往地上一蹲,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们刚刚得知,这位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地耍赖的王爷,未来会成为他们的新君。
另一方面,他们又亲眼目睹了这位未来新君,此刻正蹲在地上耍赖。
这让他们对未来大虞的国运,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担忧。
咱们这位没什么野心的新君,他真能立得住吗?
《paris》的背景音一停,天幕那仿佛吞了好几张声卡的深沉嗓音就瞬间恢复成了贱嗖嗖的模样。
【但您以为咱们信王会这么轻易的乖乖就范吗?】
【他要是会,那太阳指定能打西边出来!】
满朝文武瞬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看吧!他们就知道会这样!
信王啊!那是一门心思要当闲王的!他能乖乖当官家就有鬼了!
天幕忽然深吸一口气,又郑重的咳嗽两声,煞有其事的道
【野史有载,信王登基,方两日,便掷笔于案,慨然长叹。】
【叹什么?叹这皇帝真不是人当的呗!】
【寅时不到就要起了,而后就是洗漱收拾准备上朝,一月还就只休个初一十五两日的,这不比他在王府种菜累多了?】
【于是乎,咱们信王亲手写了道旨意,要求将早朝改成辰时三刻,也就是北京时间的早上9点,且一周三休。】
【诸位看看!看看!这就是跟对了老板的优势啊!好的老板早在那几百年前就知道一周三休的重要性了,坏的老板都2026了,还在那把员工当核动力驴用呢!】
林渡:“……”
他怎么觉得,这天幕话中有话,好似在内涵他那上司不干人事了?
好在,天幕也只是抱怨了一句罢了,头一转脸一抹的,就又恢复了原样。
【可惜,这道旨意还没出御书房的门呢,就被闻讯赶来的二皇子当场截下,连人带旨意一并摁了回去。史称“二皇子的铁拳教育现场”。】
林渡:“……”
他一脸幽怨的看向林渡。
被推上个皇位就已经够怨种了,这会儿子他不过是想争取一下休息的权利罢了,他这位好二哥,怎么还跟他动上手了?
他就不怕,自个儿这一怒之下就用了皇帝权柄,先发他一张黄牌,罚他回去闭门思过吗!
林沐倒是毫不避讳的瞪了回去。
这哪有人一当上官家就想躲懒的?
朝堂稳定了吗?官员选拔出来了吗?地产提升了吗?那火器的产量上来了吗?
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呢!他凭什么想休息!
“老七。”林沐弹了林渡一个脑瓜崩,“都是当官家的人了,就别任性了。你这一日日向休息的,那朝野上下有样学样,大虞岂不是早就瘫了?百姓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二哥。”林渡鼓着腮帮子,凶巴巴的道,“你信不信我当上官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你禁闭?”
林沐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渡,伸出手来,得寸进尺的拧上了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
“罚吧。”林沐笑嘻嘻的道,“二哥谢过老七好意。”
林渡:“……”
大意了!他倒是忘了,二哥这些年几乎日日守在北境,就没个休息的机会。
罚二哥回京闭门思过,那根本不叫惩罚,那纯纯就是奖励啊!
最后还是林溯看不下去了,皱着眉,轻飘飘的一巴掌下去,打落了林沐在林渡脸上为非作歹的手。
“小七脸嫩,仔细真伤了他。”
林沐兴泱泱的收回了手,颇不高兴的撇了撇嘴角。
【不过嘛,铁拳教育也就对那些个小娃娃好使了。对于咱们信王这种三百多个月的宝宝来说,也就管了三天。】
【三天之后,信王殿下坐着一辆吱嘎作响的破牛车,从皇城偏门溜出去了。】
【他出去干什么?嗨,那不是要开始海上丝绸之路了吗?】
满朝文武瞬间来了精神。
丝绸之路?是说海上贸易吗?
先前天幕在讲金州水师的时候,他们就对这桩事好奇得抓心挠肝了。
海的那边到底是什么?自打虞武帝拿下金州,这个问题便悬在所有人的心头,猜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暴、荒岛、海水都猜过,唯独没猜到海的那头会是一个新的王朝。
可惜,那会儿天幕只是轻飘飘地带了一嘴,连个展开的苗头都没给,他们还以为这茬就这么揭过去了,没想到今儿居然杀了个回马枪。
不过,他们高兴得还是太早了。
天幕是会杀回马枪不假,可它前头没填的坑堆得比六部的积案还多,天知道它这回先翻哪一桩?
这不,才刚提起海上丝绸之路呢,话头一抹,又把扫盲运动和老十那摊子事捡起来了。
【诸位看官,咱今儿摸着良心说一句公道话啊!就算暂且不提咱们这位信王嗯,后来该叫虞昭帝了,登基之后做的那些事。】
【单说他还是个皇子那会儿,那些间接或直接从他手里头带出来的功绩,什么金州晒盐、菜种收集、西域农牧、水师雏形、火器初样,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利在千秋,功在万代?】
【哪一桩哪一件不够他被后世尊一句“千古一帝”?】
天幕稍稍一顿,像是在给底下的人留出附和或反驳的时间,然后才掷地有声地抛出了下一句。
【不过,以上这些,都还不是真正奠定他千古一帝地位的基石。】
【真正让“虞昭帝”这三个字刻在历史丰碑最顶端的,还得是那桩始于大皇子执政时期、却在他手中被推至顶峰的大事扫盲运动。】
满朝文武的眼神瞬间就锐利了起来。
他们还以为那天幕,或者说大殿下和七殿下早已把这一茬给忘记了,没曾想居然又被提起了?
还说什么,是奠定了信王殿下“千古一帝”地位的基石?
这岂不是说,大殿下与信王殿下非但将扫盲运动推行了下去,还真叫它落地生根、结出了果子,狠狠打了他们这些当初竭力反对的老臣一记响亮的耳光?
好好好!是当他们死了,还是觉得他们老了、提不动刀了?
是时候让这些个皇子们好好瞧瞧,能在如今官家手底下坐到这个位置的,谁是个能叫他们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更何况,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了几百年,哪里是他们这些个小崽子能轻易撼动的?
他们愿意让,是他们这老辈子的豪气。
但要是皇子们硬抢
那也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天幕却不管底下人心如何浮动,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不过,扫盲运动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诸位看官不妨想一想,大虞那么大一片疆域,中原、岭南、西域、北境,方言各异,文字用法也参差不齐。要让所有人都能读会写,靠的是什么?】
天幕顿了顿,像是在等底下的人思考,然后才揭晓答案
【靠的还是咱们信王殿下捣鼓出来的那套“注音符号”。】
满朝文武的呼吸声齐齐一滞。
又是注音符号!
该死的,那天幕不是说他们在这信王殿下头一回提出的时候就已经出手干预了吗!怎么还没干预成功?
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让这几乎遭到全朝反对的东西一个劲的走下去的?!
天幕似乎猜到了他们的心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然了,咱之前也说过,这种惠及全民的好事儿,那满朝文武是指定不答应的。闹也得让信王喊停!】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咱们这位信王殿下认真起来的“阴损”程度。】
【他登基之后,就做了一件事。也就是这一件事,瞬间让那反对的满朝文武都噤了声。】
满朝文武的耳朵不约而同地支棱了起来。
【他把所有反对扫盲的官员,全部调去编教材了。】
满朝文武:“……?”
【对,您没听错!编教材!】
【不是说“注音符号有辱斯文”吗?好,那您来编一套更有辱斯文的。不是说“庄稼汉不配读书”吗?好,那您来写一本专门给庄稼汉读的书。】
【写不出来?写不出来就闭嘴吧。您这自个儿书都没读明白呢,还议什么事儿?上个辞官的折子,咱们信王也就不找您的事儿了。】
【写得出来?那正好,印出来发给全国百姓,署名署您的名字,让天下人都知道是您老人家为扫盲事业添砖加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