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3个月前 作者: 沈戊己
【《虞朝891》里头倒是给过一个说法,说虞武帝之死不是哪一个人干的,而是所有皇子共同行为导致的结果。】
【这剧情编的,您乍一听着,是不是觉得扯得慌?那群皇子个顶个都是被虞武帝打压过的,除了咱们那个为了口吃的一切皆可抛的信王,其他人躲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联合起来害他?】
【可您再仔细琢磨琢磨,还真不能说它全没道理。您听咱给您分析分析啊。】
天幕上的画面陡然暗了下去,再亮起时,已换成了三幅并列的剪影。
最左侧是虞武帝,明黄龙袍即便化作一片暗影也透着沉甸甸的威压。
最右侧是一群皇子的剪影,高矮错落,站成一个紧密的方阵。
正中间则是信王林渡,身形微微侧着,既没有完全面向左侧的父皇,也没有彻底融入右侧的兄弟们。
紧接着,三个粗大的箭头出现了。
虞武帝与皇子群之间,是一道来回折返的双向箭头,上头标注着两个大字“猜忌”。
信王与皇子群之间,却是一道环抱式的弧线箭头,标注着“掩护”。
而信王与虞武帝之间的箭头最细,最直,标注着“讨好”。
林渡当场就不乐意了,怎么就太好了呢?那编剧为了剧情起伏,留住观众而硬写的东西能当真吗?
就算被当真了,那他也不是讨好啊!他那是看虞武帝头疾发作,心里难受,这才特意上供些好克化的食物好吧!
这可是孝道!也不看他上供的都是啥!海鲜啊!适量食用,对治疗头疾只好不坏!
【咱们先头不是聊过《虞朝891》里那个名场面吗?太子监国那阵子,信王和四皇子就为了一道菜吵得脸红脖子粗一个说今儿该给虞武帝送甜皮鸭,一个非说樱桃肉更合适。】
【咱当时还笑了半天,觉得这俩人也太能整活儿了。可后来有学医的看官给咱掰扯了一下,说这两种菜,其实都不适合偏头痛的人吃。】
【为啥呢?您想啊,甜皮鸭是什么?那是高油高脂的代表选手,外头那层皮甜得发腻,里头那层油厚得能照镜子。】
【樱桃肉呢?听名字好像挺清新,实际上那是慢火炖出来、浇了半碗冰糖汁子的大肉方子,一口下去全是饱和脂肪。】
【这两个搁在咱们现在医学的眼光里,那都是促进动脉粥样硬化的种子选手。而偏头痛本来就有血管痉挛的问题在里头,你再拿这些去招呼,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但你说信王自个儿懂不懂这个?他八成是懂的。】
【因为他不是光给人送肉的主儿。后来他也变着法儿地给虞武帝塞过海鲜。海鲜好啊,不饱和脂肪酸多,对血管相对友善些。】
【但这里头有个要命的关节,那就是量!】
【好东西也得讲究个适量,这个度谁来把控?只能是吃的人自己了。】
【可虞武帝那会儿对这帮儿子已经不信了。你越不让我吃什么,我偏要吃。你越来管我,我越觉得你是想架空我。】
【就这么一来二去,父皇跟儿子之间打起了拉锯战,结果是什么?饮食结构彻底乱套了。甜的吃多了,咸的没少吃,海鲜的频次也越来越密。】
【后世学者其实也倒推他晚年的膳食谱,发现那搭配简直让人头皮发麻,差不多就是把“不健康”三个字吃出了花。】
【您说,照着这么个吃法,哪怕是个完全健康的年轻身子是不是也得垮啊?那虞武帝这么吃,用句咱们现在的大白话就是:“你很难不死啊!”】
【那虞武帝真不知道这个事儿吗?其实未必。您想啊,虞武帝那是个什么人?心思最敏锐不过的了,他能察觉不到自己越是乐意吃,身子骨就越是差,头疼的毛病就犯得越勤吗?】
【那他为什么还乐意吃呢?这这这,这咱也不是虞武帝,咱也说不清楚不是?】
【说到底,虞武帝这一生啊,前半生戎马倥偬,龙袍加身,那是何等的威风凛凛?后半生却落了个疑窦丛生,孤家寡人,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成了一桩悬案。】
【仔细想想,也实在是凄凉得很。】
林溯怔怔地站在原地。
父皇……是故意的?为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哪怕他这么做了,他们心底的怨怼也不会减少半分吗?
他难道不知道,比起他自毁,他其实更愿意看见他放下偏执,重新和兄弟站在一起吗?
林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想起了上辈子,父皇晚年愈发酷烈,把老三圈了,把老九贬了,把老十逼到绝路,甚至在最后的关口,还要了老十一跟老五的命。
他那会儿就站在东宫的回廊上,和老二一道,看着那道越来越孤单的明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的厉害。
他就是想不明白,父皇明明有这么多儿子,明明每一个都值得,可父皇却偏要把所有人都赶尽杀绝?
所以,前世的他和老二最后一道儿下了黑手,没有犹豫,没有后悔。
甚至在这一世,他只是稍微察觉出些父皇要残害弟弟们的风声了,也半点没犹豫的下了黑手。
可现在天幕却告诉他,父皇其实早早儿就知道了他们的打算?非但知道了,还相当配合?
天幕啊天幕,你就不能猜猜,父皇这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吗?
林溯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声。
算了。欠的已经欠了,做的已经做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至少他这一回能把前世没能护住的,彻底护到底了。
【但这事儿吧,你要说被影响最大的是谁?那还是咱们大皇子。】
【您看啊,史书记载过,这虞武帝死的时候,身边就只剩大皇子一个人守着。】
【这事儿吧,哪怕是搁在那种多子多福的普通人家,也是件有口难辩的事情。更何况还是搁在咱们帝王家呢!】
【那可真是就算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的事故了。】
【一来二去,朝野上下都在传,说虞武帝的死,跟这位当时的太子、后来的官家,怕是脱不了干系。】
【而咱们大皇子呢,也是个脑子不清醒的。这么要命的当口,换个人早就忙着堵嘴撇清、大赦天下、下罪己诏反正先把这波舆论摁下去再说。】
【结果呢?人可倒好,非但没放一丁点心思在这给自个儿洗白的事情上,反倒是拉着咱们这位信王殿下研究起那科举改革了!】
【您看看您看看,这事儿,是不是怪的很?】
林渡:“……”
怪!好怪!超级无敌的怪!
亏得他先头还以为着,那是自个儿一时见着人糟蹋田地的,心气不忿,一时眼疾嘴快的,就把这事给一股脑全部秃噜出来了。
可如今被这天幕的前情提要一激灵的,他总觉得大哥这像是故意的?
故意给他漏个风口让他出去胡吃海塞,故意让他瞧见那官员践田的场景,故意让他气得脑壳发通,一回来就把写的关于科举改革的折子给递上来了。
可有这个必要吗?这种事情吧,啥时候不能干的?
就非得在这个前几要紧事都轮不到这科举改制的时候,把不重要的事情提溜到重要的当口上?
大哥!你当真糊涂啊!
林渡看着林溯,好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至于那帮子兄弟们,这会儿可都绷不住了,那脸上的神情,跟个被打翻了的颜料盘似的,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什么样的都有。
大哥是宽厚仁善不假,可他毕竟是父皇亲手养大的啊!那心眼子没有个一千,也有个八百吧?
这会儿子他不忙着摘清自个儿的,偏要忙着弄这劳什子的政绩,还非得把老七/七哥给拉扯上
那他打个什么主意的,可真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好几个一直心存遐想的兄弟们都瞬间咬紧了牙关的,眼里有火星蹭蹭直冒。
他们纷纷扭头,沉着张脸,目光阴恻恻的看着还笑眯眯的看着大哥林溯和明显不在状态林渡。
通了!全都通了!
怪不得这天幕打一开始就从老七/七哥开始讲,还给人了个“大虞第一聪明人”的名头!
怪不得这天幕说大哥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改国号和年号的打算!
怪不得天幕说后来的学者关于大哥究竟有没有荣登大宝争论不休!
合着,原来都是为了这个时候啊!
大哥啊大哥,您可真是,为了老七/小七能登基,煞费苦心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虞武帝:吾儿叛逆伤透吾心啊!!
林渡(状况外版):不对啊,不是说大哥登基还有十多年吗!怎么突然就反了?!
林沐(深藏功与名版):嘘,老七,你的水师,什么时候能成型?
第48章
至于满朝文武……
那满朝文武又不是个傻子, 至于连这等子皇子们都一眼瞧明白的事情瞧不明白吗?
他们那脸上神色几经变化的,最终也都沉默了。
大殿下传位给七殿下?
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那大殿下这会儿子都能为了信王殿下, 都敢干出那等子将反未反的事情了, 还有什么不敢退位让贤的?
他们这会儿子就只好奇一件事了
那剩下的皇子里头,就没一个在知道了前因后果后,怒不可遏, 决定铤而走险,再来一次清君侧的吗?
【那大皇子他知道自己这个事情做的奇奇怪怪的吗?那指定是知道的。】
【您想啊,大皇子那会儿子都已经是官家了, 那个耳目多的,连窗纱上多了只蚂蚱的, 都一清二楚的。能不知道这外头对他究竟是个什么评价?能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事情才能利益最大化?】
【那他为什么还不去自辩清白, 非得去推改革?】
【嗨, 那还不是因为, 这根本辩不明白嘛!】
满朝文武:“?”
这有什么辩不明白的?就照着如今的官家对咱们大殿下的宠溺程度的, 还能没个遗诏?
就算没个遗诏的,这满朝上下的, 谁能不知道咱们大殿下那就是个标准的仁君?
哪怕他那会儿子真做了什么有违孝道的事了,估摸着这满朝站着的, 也真没几个肯反对的。
况且, 那身居要职的,不还都是其他殿下们吗?大殿下向来对其他殿下们多有照顾,又有那天幕的背书,说什么兄弟齐心的,他们还能反了大殿下的天了不成?
天幕一味的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