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八爷党
    是夜,殷恕怀看着庄无为及时递上的太师府密报,不由得笑了。


    “遥想当年,霍琰在宴席上妄谈废立之事,是太师站出来怒斥霍琰,说他此举形同篡逆。没想到今时今日,太师竟然也在府中密谈废立。”


    “庄无为,你说太师是真的忠君体国,还是对朕失望了?”殷恕怀将密报凑到烛火前焚烧干净,喃喃说道:“亦或者,太师只想要一个傻子当皇帝,并不希望朕有主见?”


    庄无为跪在地上,以头触地,不敢言语。


    第17章 诛杀


    皇帝陛下“自怨自艾”的第二天,申屠炀派人送来的五千万钱终于姗姗来迟。


    帝大喜,在大朝会上颁布了任命申屠炀为燕国公的诏书,授燕国公便宜行事之权。言外之意,自然是想让这位新鲜出炉的燕国公趁匈奴内乱之际自行出兵,收复殷家失地。


    朝廷派去燕国平叛的大军还被申屠炀扣在上党郡,满朝文武碍于子孙性命,竟无一人反对,眼睁睁看着申屠炀这个乱臣贼子摇身一变,成了新一任燕国公。


    奉命来洛阳疏通关系的高敬德与姚文若感恩戴德地领旨谢恩。未免夜长梦多,朝会一结束,便带着皇帝的任命火速离开。


    殷恕怀拿到了五千万钱,第一时间招来尚方令跟后世堪称工业克苏鲁的产能大爆炸时代相比,大殷朝的生产力实在是过于低下了。即便殷恕怀穿越以后,已经在绞尽脑汁地改善自己的饮食和居住环境,但受限于大环境的桎梏,他能做出的改变其实很有限。


    没有网络、没有外卖、没有人身自由也就算了,为了让自己的衣食住行尽可能地靠近后世的便宜舒适,殷恕怀只能怀揣着掀起大殷朝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热情,带着自己能指挥得动的少府技术官员们,一头扎进尚方。


    殷朝承袭前朝的三公九卿制。身为九卿之一的少府,就是为皇室管理私财和生活事务的职能机构。少府下面有个叫尚方的职能部门,就是负责为皇室制造器物的官署。


    殷恕怀刚穿越的时候,对大殷朝的各个职能部门并不了解。想要打造个铁锅炒菜,还被庄无为忽悠着去找了铁官。为了吃顿合乎心意的热乎饭,他不得不跟霍琰达成了第一笔卖官鬻爵的交易。


    如今他都穿越仨月了,自然清楚少府和尚方才是直属他这个傀儡皇帝管辖的嫡系下属。


    尚方令叫墨余,是个宦官。殷恕怀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满怀期待地询问他是不是墨家的人。墨余回答不是,殷恕怀还有点遗憾。毕竟像他这样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普通人,即便没读过一本墨子的书,也听说过墨家机关术数的大名。


    好在墨余即便不是墨家的人,身为尚书令,技术还是十分过硬的。


    比如在过去三个月的时间里,墨余便在殷恕怀的命令下,改良了厕纸、家具,用弹簧制作出了飞梭,大大提升了提花织机的工作效率。还在殷恕怀的建议下,将原本的单锭手摇纺车改成了三锭脚踏纺车,又大大提高了宫女们绩葛和绩麻的工作效率。就连用于棉花脱籽的轧棉搅车,和用来弹棉花的四尺长的木质绳弦大弓都被殷恕怀一口气从后世“搬运”过来了感谢后世祖先黄道婆老祖宗的馈赠。


    新式样的织机、纺纱车,以及轧棉搅车和绳弦大弓制作出来以后,殷恕怀就想以少府的名义广立织坊,大量招收会纺织的女工。只可惜这个提议在霍琰那里就被打了回来。煤场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由此滋生的巨大利益甚至让霍琰跟世家差点反目。忙着跟世家豪强争权夺利的丞相大人不想再节外生枝,当然要阻止殷恕怀继续把手伸向宫外。


    殷恕怀相当具备一个傀儡皇帝的职业素养。具体体现在他从来不会跟暴脾气的霍琰对着干。既然丞相大人不允许他以少府的名义在外面开设织坊,殷恕怀便把脑筋放到了宫内。


    先是让宫中婢女们熟悉改良后的纺织工具,再让这些掌握了新式生产工具的宫女们去皇庄教导佃户。殷恕怀甚至还畅想着,等到皇庄内的佃户也全部掌握了新的生产工具以后,他还可以召见梁恭。用激将法激起梁恭的获胜之心,让世家和豪强出面,在各地建立民间织坊,让更多百姓获得工作和收入。用做大蛋糕、良性竞争的方式,慢慢提升殷朝百姓的生活水平。


    毕竟少府钱粮有限,丞相霍琰又不支持,只靠殷恕怀自己,断然不可能将新式织机和纺车推广到全天下。甚至连在皇庄内部推广新式织机和纺纱车都不太可能(毕竟霍琰刚刚替殷恕怀招揽了十多万流民)。好在关键时刻,还是申屠炀送来的五千万钱解决了难题。


    殷恕怀大手一挥,直接将一千万钱充入尚方。一方面是想让尚方批量制造飞梭织机和三锭脚踏纺车,另外一方面是鼓励尚方发明创造,自行改良其他工艺。


    毕竟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即便是为了刷满游戏生存技能,熟读穿越必备手册的殷恕怀,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最终还是得依靠尚方的技术官员们一次次实践改良,制造出符合当下生产环境的新品。


    就在殷恕怀和尚方一头扎进大殷朝生产革.命的同一时间,太师梁恭在府中密谋诛杀奸相昏君的消息,也传入了丞相霍琰的耳中。


    霍琰大发雷霆,当即派兵封锁了太师府,并四处捉拿梁恭党羽。一夜之间,数十位朝臣被关进诏狱,整个洛阳人心惶惶。被抓朝臣的家眷亲友想要入宫喊冤,却被中郎将董绾带领三千羽林军挡在宫外。无奈之下,只能跪在宫门口哭诉喊冤。


    哭声震天,不多时又悄无声息。在宫中听到动静的殷恕怀让当值的宦官去宫门口打探消息,不多时来人回报:“丞相命中郎将把人关进诏狱去了。”


    殷恕怀长叹一声。虽然他早就知道霍琰刚愎自用、性情暴烈,遇事决计不肯妥协,但顷刻间竟连当朝太师并数十位官员都被他下了诏狱……


    【……行事如此激烈,难道就不怕世家豪强在各地直接起兵,讨伐丞相?】殷恕怀一封飞花传书,直接揣到霍琰怀里。


    霍琰接了传信,连夜入宫请旨:“所以要将梁恭等人密谋杀害皇帝的恶行昭告天下。如此骇人听闻的谋逆之举,乃十恶不赦之大罪。陛下应当传诏天下,命各路诸侯共诛之。”


    殷恕怀心跳漏了半拍:“那得死多少人?”


    “陛下还怕死人吗?”霍琰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殷恕怀的脸,怒斥道:“陛下现在妇人之仁,可不要忘了他们是怎么密谋杀害你我的!”


    殷恕怀下意识地点了下头,旋即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啊,他怎么跟霍琰站到一边去了?他跟霍琰明明应该势不两立的啊!


    殷恕怀有些唏嘘地挠了挠头,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怪不得世人都说书生造反,三年不成。亏他还对梁恭寄予厚望,又加封他为太师,又想将开设煤场拉拢人心这样的好事交给他。结果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当朝三公不仅一事无成,行事竟然还这么不谨慎。密谋杀人这种大事竟然还能被当事人知道,你不死谁死啊!


    殷恕怀长叹一声:“……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密谋杀人未遂应该罪不至死吧?”


    很显然,后世穿越而来的清澈大学生还没意识到政治斗争的残酷性,仍旧抱着以和为贵、求同存异、共同发展的心态。如果不是霍琰以雷霆手段将梁恭及其党羽关进诏狱,殷恕怀甚至还想把开设织坊的重任交给梁恭。


    在殷恕怀看来,世家因为瞻前顾后,都已经错过一次煤场了,就算再蠢,总不至于再错过一次织坊吧?


    事实证明,他们还真能!


    关键是现在已经不止是错过织坊的问题了吧?


    霍琰看出了殷恕怀的迟疑,开口说道:“陛下不必再迟疑。你封他为太师,视他为国士,处处敬重他,甚至不计较他私通诸侯的过错。可他又是怎么回报陛下的?身为人臣却不知忠君爱国,报效皇帝,竟然联合逆臣密谋废立,他这么做,对得起陛下的殷殷期盼吗?如今事情败露,他就该愿赌服输,自行了断才是。只是这老贼厚颜无耻,证据确凿竟然还有脸喊冤,何其虚伪?”


    “陛下就应该诛他满门,以儆效尤。”


    殷恕怀当然不肯杀人,甚至还苦口婆心地规劝霍琰也不要这么做:“你要诛杀梁恭,诛杀数十位朝臣,还要诛他们满门,他们的妻儿何其无辜?你怎么能迁怒呢?再者这些人都出身世家,世家向来一荣俱荣,同气连枝。你行事如此酷烈,万一逼反了他们怎么办?”


    “反就反了。难道就因为惧怕乱臣贼子谋反,陛下就要纵容他们的篡逆之举?”


    “那也不能滥杀无辜”


    “真是竖子不足与谋!”见殷恕怀还是迟疑着不肯下旨,霍琰大怒之下,竟然越过殷恕怀,直接让尚书台矫诏值得一提的是,原尚书令也因密谋废立之事被霍琰下了诏狱。如今朝廷上下,真就成了霍琰的一言堂。


    第18章 曲辕犁


    霍琰执意要诛杀政敌,还要斩草除根,各大世家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以太师梁恭所在的安定梁氏为首的六大世家联合起来向各州郡遍发讨霍檄文,并迅速集结了三十万大军,发兵洛阳。


    消息一经传开,天下云集响应。等到讨霍联军抵达汜水关的时候,联盟大军已经号称有百万之众。


    霍琰收到战报,二话不说,当即昭告皇帝,以谋逆之罪将梁恭以及当日在太师府上参与密谋的二十余位朝臣全部诛族,又派人将这三千多个人头送到联军大营,明言“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各路诸侯若不想被株连,就该原地解散军队,朝廷可既往不咎。


    联军内部一片哗然。毕竟安定梁氏写檄文的时候可没说太师梁恭和其他朝臣是因为“密谋废立”之事被下诏狱的。


    虽说殷朝传承至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早就被各路世家、外戚和权宦们架成了木胎泥塑,但皇帝毕竟是皇帝,只要殷朝还没被推翻,谁敢密谋废立,谁定然就是乱臣贼子。这层遮羞布还是不能扯破的。因为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和道德。


    倘若梁恭等人是因别的事情被霍琰关进诏狱乃至诛杀满门,他们都有替天行道的借口,可现在却是因为谋反被抓……原本还杀气腾腾的各路联军顿时麻爪了,有种进退维谷的尴尬。


    好在安定梁氏一族树大根深,族中才俊多如牛毛,立即想出了应对之策。之前撰写檄文讨伐霍琰的梁氏族人表示你霍琰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明明是你这个乱臣贼子最先提出废立之事,又有什么资格拿这种借口发作他人?何况太师梁恭密谋的是如何诛杀你这个篡逆奸臣。你霍琰何德何能,竟妄图与皇帝相提并论?


    至于废立之事,当今继位不到两年,却“荒唐无度、卖官鬻爵、与民争利、失帝王礼仪、乱殷朝制度”……林林总总,给殷恕怀罗织了上千条罪名。最后表示诛杀奸臣以后,满朝诸公自然会教导皇帝如何做一位圣明君主。倘若皇帝执迷不悟,则满朝文武食殷之禄,也不能坐视昏君亡国。


    大概是因为殷朝前面几位皇帝的死因过于奇葩,已经将皇室尊严丧失了一大半。这样一篇大逆不道的策论传遍天下,竟然没有什么人觉得不对。甚至还有不少士人对太师梁恭的遭遇深表同情。认为梁恭忠心耿耿,却遭奸臣所害。


    霍琰当然不能容忍这样的舆论大行其道。当即表示天下人都有资格骂皇帝卖官鬻爵、与民争利,唯独梁恭没有这个资格。因为梁恭的太师可是陛下加封的。安定梁氏质疑陛下卖官鬻爵,难道梁恭也是贿赂陛下才得到的太师之位?


    安定梁氏当然不能容忍霍琰往梁恭的身上泼脏水。这不仅是因为梁恭已经身故,更因为梁恭乃是经学大家,更是安定梁氏的魁首。倘若任由霍琰抹黑梁恭,安定梁氏的脸面何在?


    安定梁氏只能一口咬定梁恭的太师之位,是陛下敬重他德高望重才加封的。于是霍琰又有话说了:陛下都那么敬重梁恭了,梁恭不思报效君主却密谋废立,难道不是死有余辜?


    从梁恭密谋事发至今已有月余,双方各自集结了百万大军,对峙于汜水关。这仗还没打起来,双方的口水仗已经打了一轮又一轮。恰在此时,燕国又传来了急报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殷恕怀的启发,申屠炀竟然以释放俘虏的名义,向各大世家索要赎金,并且还让那些世家子弟以俘虏的名义给族中写信要钱。


    正在汜水关骂骂咧咧的各大世家看着自家子侄从燕国送来的求救信信中明明白白地跟自家长辈索要粮草、药材、战马、盔甲、武器、帐篷、乃至部曲,言之凿凿地表示他们要跟随燕国公申屠炀攻打匈奴,恢复殷家荣光!希望族中长辈们能够鼎力支持。


    各大世家:“……”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各路诸侯其实是有点尴尬的。


    首先,没人能想到太师梁恭及其党羽竟然会以谋反的罪名被诛杀满门。更糟糕的是霍琰在杀人之前,早已将众人的口供传得沸沸扬扬。证据确凿,让人辩无可辩。这就导致附庸而来的各路诸侯们显得特别被动。


    打吧,容易被霍琰扣上一个谋反的帽子;不打吧,各路诸侯浩浩汤汤起事,却又不战而退,提起来就很没面子。好在紧要关头,各家的败家子给他们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于是不少人就打着要筹备赎金救子侄的旗号,堂而皇之地撤了。


    还有一些诸侯,虽然没有子侄被俘,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担心起胡人会不会趁虚南下?于是急急忙忙带着军队跑了,美其名曰要赶回去镇守封地,决计不让胡人越雷池一步。


    令人感到微妙的事情来了。坐镇洛阳的霍琰听说这件事情以后,竟然上奏陛下,加封此人为镇西将军。那人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混了一趟竟然还能加官进爵,登时喜出望外,接下任命后美滋滋地回去了。


    这一来一回,整个联军的士气都被打散了。原本气势汹汹的讨霍联盟顷刻间土崩瓦解。


    除了最先发布檄文的七大世家。事已至此,他们是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


    然而霍琰出身将门,年轻的时候也是打过仗的,还打得匈奴节节败退。就连太尉都当了好几年,又岂是好相与的?他早就派遣心腹将领镇守汜水关。七大世家连同附庸他们的小诸侯在汜水关外连续打了三个多月,都未能攻破汜水关。


    不仅如此,身为联盟之首的梁家还被人偷了家远在安定的梁氏族人竟然被雍州太守联合当地豪强全部绞杀。盖因此次起兵伐霍,梁氏一族成年男性大都跟随族人发兵洛阳,族中只剩下老弱妇孺,一夜之间竟被屠杀殆尽。


    那雍州太守诛杀梁家满门之后,迅速传信于洛阳,向霍琰表明了效忠之意,并在信中隐晦表示,自己愿意向皇帝陛下进献一亿钱,请陛下封他为关内侯。


    这人大概是在申屠炀和那位镇西将军身上受到了启发,觉得自己也可以效仿。


    霍琰对一亿钱不感兴趣,但他很欣赏雍州太守的识时务。当即便命下人备车,去城外皇庄找寻陛下。


    原来自霍琰与世家撕破脸,殷恕怀未能阻止霍琰滥杀无辜,心中郁郁,便提出想要出宫散心。


    霍琰见不惯殷恕怀妇人之仁,却不知为何,竟然答应了殷恕怀的请求。让中郎将董绾带领三百羽林军,护卫陛下去皇庄散心。


    如今正值春耕时节,天子车驾刚刚进入皇庄,便能见到身穿短褐的佃户赶着二牛抬杠式的长辕犁在田间耕作。


    两头健壮的黄牛拉着巨大沉重的犁架缓步走在田里,调头转弯相当不便。


    殷恕怀一拍额头,枉他穿越以来,一直勤勤恳恳地搬运后世技术,竟然忘了曲辕犁这么简单却能沿用一千四百多年的农具。


    殷恕怀当即招来尚方令,跟他讲起了曲辕犁的改良方式。


    这一点在唐朝陆龟蒙撰写的《耒耜经》里面,就已经记载得很详细了。只需要将直辕改为曲辕因为直辕前及牛肩,而曲辕只需要连接到牛身后的犁盘上,不仅回转自如,还能节省一头牛,极大地提高了耕地效率。


    殷恕怀把曲辕犁的图纸画给尚书令。尚书令当时就惊为天人:“陛下果然有经天纬地之才。只做出如此微小的改动,就能节省一头牛的畜力,还能让犁架变得如此灵活,堪称点石成金。”


    殷恕怀有些脸红地摆摆手,那也不是他的功劳。他只是后世先进技术的搬运工罢了。


    大队人马站在路边谈话的动静惊扰到了田间耕作的佃户。他们抬头看见天子车驾,登时吓得在原地敛手低头,一动也不敢动。


    殷恕怀笑着说道:“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朕就是出来散散心。倘若耽误你们耕种,反倒不好。”


    众人面面相觑,朝着陛下行过礼后,才战战兢兢地继续耕种。


    殷恕怀见状,索性下了马车,缓步行走在田间。


    远处孩童见陛下如此亲和,忍不住凑上来询问:“您是天子吗?”


    殷恕怀展颜一笑:“我是。”


    霎时间,一众孩童只觉得眼前骤然大放光彩。他们没有读过书,不懂得溢美之词,只知道陛下是他们见过最好看的人。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鼓足勇气说道:“陛下可真好看。”


    殷恕怀朗笑出声。


    其他人见了,更觉陛下亲切。


    “阿母说好多人都说陛下不好。可是陛下收留了我们,给我们饭吃,给我们房子住,还让阿父阿母去煤场上工,用新的织机织布……陛下哪里不好了?”有孩童疑惑不解,难过地说道:“陛下最好了。他们凭什么说陛下不好?我们都觉得陛下好,为什么没人听我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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