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意识到什么的郑樵停下脚步，警觉地看向被推开的副驾驶座车门。


    邵小杨跳下车，激动地冲着周昀堂跑了过来。


    周昀堂没动，倒是郑樵，直接挡在了他身前，挡住了邵小杨热情的拥抱。


    邵小杨：“……我就是来接堂哥回去的。”


    “用得着你接？”郑樵那眼神冷飕飕的，看得邵小杨缩了缩脖子。


    贺撼山也下了车，走过来，跟周昀堂打招呼：“周老板。”


    周昀堂有些意外：“你咋也来了？”


    “人家没少帮忙。”郑樵开了口。


    贺撼山赶紧说：“我就是搭把手，找个人。这几天郑警官忙坏了。”


    周昀堂看向身边的郑樵，笑了。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郑樵的袖子：“恩人，回家吗？”


    “别的，我可担不起。”郑樵甩开他，往路边走要去打车。他抬手的时候，带起衣摆，刚好露出裤子口袋边上耷拉着的手机链。


    桃木平安扣。周昀堂笑着看向他：“别自己走啊，带上我呗。”


    邵小杨拉他：“哥，我们来接你的！”


    贺撼山一把将邵小杨拽回自己跟前，半抱半拖地带回了车上。


    邵小杨不乐意：“你干嘛啊？你别弄我！”


    “差不多得了，”贺撼山给他系上安全带，“人俩嫌你碍眼呢。”


    邵小杨委屈着一张脸，看向车外。


    外面，周昀堂凑过去，从后面单手搂住了郑樵的肩膀。


    郑樵扭头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捏住周昀堂胡子拉碴的下巴，厉声质问：“周老板，你想跟谁走？”


    周昀堂笑么滋地看着他：“你说呢？”


    第36章 宝贝儿，初吻吗


    看守所位置偏僻，好半天才打到车。


    俩人坐在出租车后排，肩膀靠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一开始周昀堂还挺安分的，但架不住他身边这人实在太有诱惑力，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过去握住了人家的手。


    “早上出来多穿点啊。”周昀堂装腔作势，“手都冰凉。”


    出租车司机也是个好信儿的，听见他这么一说，从后视镜瞄了俩人一眼。


    郑樵使劲儿想把手抽回来，但那家伙死死地攥着，愣是没甩开。


    他看向周昀堂，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没绷住，自己也乐了。


    “你笑啥呢？”周昀堂问。


    “你管呢？”


    “我还不能管了？”


    “你凭啥管呢？”


    俩人一来一回的，也不知道是斗嘴还是调情，但郑樵被握着的手不再挣扎，到了后来甚至成了十指相扣。


    这感觉是挺怪的，郑樵也有点糊涂了。


    几天来他没空去想其他的，只是想尽自己努力让周昀堂快点洗脱嫌疑。


    他要见着这人，要天天看着这人。


    他怕这人真出什么事，怕以后都看不到这人了。


    这人，这人，这人。几天下来，满脑子都是这个人。


    因为什么呢？


    郑樵直到现在，才有空去琢磨。


    他想起周昀堂被捕那天晚上，对方落在他头发上的吻，想起自己因为那个吻乱了的心跳。


    想起邵小杨跟程子青出现时，心里的愤懑，想到自己说过要秋后再算账。


    算的究竟是哪门子账？


    郑樵不是个没脑子的人，这会儿琢磨下来，自己怎么回事也门儿清了。可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郑樵从来没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过任何疑问，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忙，忙得没时间也没心思跟人谈情说爱，但往后到了某个时间点，他会像所有人一样恋爱、结婚，或许还会有孩子。


    他的人生应该是普通寻常的，在规规矩矩的轨道上一路到底。


    但这个叫周昀堂的家伙突然闯进来，不管不顾地跟他说：我喜欢男的，我喜欢你。


    “想什么呢？”周昀堂不合时宜地打断了郑樵的思绪。


    那双因为自己的感情而有些迷茫的眼睛看向他，看得周昀堂下腹一紧，赶紧收回了视线。


    郑樵盯着他：“你跟邵小杨怎么回事？”


    “啊？”周昀堂想起来了，那天赵一迪来传话，说是小郑警官要跟他秋后算账。当时他没明白，以为对方要算的是被诬陷这个账，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啊。


    “啊什么啊？”郑樵说，“曲小灵在度假村看见的是邵小杨还是程子青？”


    “你还知道程子青？”


    周昀堂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几乎就是坐实了这俩人有问题。


    郑樵舌尖舔了舔后槽牙：“周老板情债不少啊。”


    他使劲儿甩开周昀堂的手，把人逗得直乐。


    “我以前咋没发现呢？咱家小郑警官还挺爱吃醋的。”


    郑樵冷笑着看他：“人小大夫都来找我帮忙了，愿意为了你，在医院给我爸开绿灯。”


    “……不是真吃醋了吧？”


    郑樵白了他一眼，不搭理他了。


    周昀堂又是暗爽又是心疼，往人边上凑了凑：“那我给你解释解释啊？”


    “嗯，狡辩一下吧。”


    这么一句，又让周昀堂笑了好一会儿。


    “邵小杨我俩是真没事，在度假村遇着也是纯纯巧合。我估摸着啊，他让贺撼山盯上了，你就看着吧，那俩人迟早的事。”


    郑樵倒是真的不太把邵小杨当回事，那就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小男孩，他也能感觉到周昀堂没那方面的意思。但程子青就不一样了，那人似乎把自己摆在了一个挺高的位置上。想起那天程子青说话的语气，郑樵心里挺不痛快的。


    “那程大夫呢？”郑樵倒是不藏着心思，想知道就直接问。


    周昀堂也不是有事儿隐瞒不报的人，深知在这种事情上一旦有所保留，这个小警察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跟程子青是有点渊源。”周昀堂相当坦率，“他比我小一岁，我高二的时候他念高一，让人欺负，我帮了个忙，后来关系一直挺好的。他高考完就出国了，几年都没咋见过面，逢年过节偶尔发发消息，聊几句。去年他回国，进了一院的麻醉科，有一回喝多了给我打电话，说这些年一直喜欢我。”


    郑樵没说话，垂眼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又被周昀堂给攥住了。


    “我对他没那种心思。”周昀堂语气很平静，似乎断定郑樵不会误解，“他说喜欢我以后，我就几乎没跟他见过了。要不是这回郑叔出事，我找他爸来给手术，真就不怎么联系了。”


    “你这意思……”


    “哎！打住！”周昀堂知道他要说什么，“我没那个意思啊。”


    郑樵绷着的脸总算有了点笑模样，周昀堂松了口气，心说这笔烂账应该算是完事儿了。


    出租车开到周昀堂的公寓楼下，俩人一块儿上了楼。


    “你不上班？”周昀堂问。


    “休假。”


    郑樵的回答言简意赅，但周昀堂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我的事吧？”走出电梯，周昀堂握住电子锁的把手，解锁了房门。


    几天没回来，家里还是一样。


    “大棉袄还在我家。”郑樵低头换鞋，再抬起头的时候突然被人抵在了墙上。


    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块儿，鼻尖都要蹭一起去了。


    离得太近，姿势太暧昧，不做点什么不合适了。


    但在进行下一步更暧昧的动作前，周昀堂还是问了句：“郑警官，现在还直吗？”


    “直着呢。”


    “真的？”


    “真的。”


    管他真的假的，周昀堂吻了上去。


    大概是这一路聊得心里有了底，这一次的吻不像上次那么轻轻一点，总算是个正经八百的亲吻了。


    双唇相贴，郑樵下意识有些抗拒。


    他抬起右手，想抵住周昀堂，却被人攥住拉下去，而后另一只手搂上了他的腰。


    这感觉太怪了，郑樵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跟一个男人接吻。


    可是，当周昀堂的舌尖霸道地撬开他的牙齿，霸道地掠夺原本属于他的新鲜空气，这个向来自控力极强的小警察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招架不住，周昀堂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在看守所这几天，他其实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他知道没做过的事再怎么也不会落在他头上，郑樵也好，警方也罢，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只是想郑樵，担心郑樵。


    他的小郑警官这段时间已经够累了，还要因为他的事操心，多让人心疼呢。


    周昀堂想他，想陪着他，想抱着他，想搂着人亲，想搂着人睡。


    日日夜夜的想，日日夜夜的念，如今，所有当初看起来不切实际的念想竟然有成真的趋势，周昀堂忘乎所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