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周昀堂心疼,拍拍他手背:“换个病房,你也能休息会儿。”


    “别了,我都欠你够多了。”


    程子青来的时候,手术室外只有他们这几个人,虽然俩人说话声音很轻,但郑樵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因为自己的事儿,周昀堂搭上了人情,他挺过意不去的,这波人情债肯定是要还的。


    “别跟我欠不欠的,不爱听。”周昀堂从来不是为了让郑樵欠自己人情才做这些的。


    郑樵挤出个笑容:“谢了。”


    周昀堂看着他这样,心说真是不如不笑呢:“我去买点吃的,等会邹姨醒了也得吃点东西。”


    “我去吧。”


    周昀堂按着他的肩膀,没让人起来:“你好好陪着。”


    走在医院里,三十二岁的周昀堂竟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他妈去世时的感觉。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学生,他妈已经抗癌五年。


    从确诊癌症开始,周昀堂他妈一直在给他打预防针,希望孩子在面对自己的死亡时可以稍微不那么痛苦和无助。


    但这种事情是永远没办法被提前训练的,再怎么做心理建设,当那一天到来,还是痛苦到无以复加。


    妈妈被宣告死亡那天,周昀堂一个人在医院来来回回地走,他不觉得躺在病床上再无生息的人是他妈妈,只要他不停地在这里打转,一定能在某一个转角遇见来做化疗的她。


    她一定还活着的。


    可后来现实告诉他,死亡这一课,是一定要修的。


    二十多年过去,周昀堂突然之间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小学生,在医院胡乱地走着,却不知道想再遇见谁。


    他回到病房的时候,邹雪雁已经醒了,人看着精神还不错,估计是因为手术成功的事情让他们都看到了希望。


    三个人在闹哄哄的病房吃完了饭,郑樵又去了一趟医生那里。


    下午四点多,郑樵坐周昀堂的车去所里上班,留下邹雪雁自己在医院,等着icu探视的时间。


    郑樵有些不放心,走之前说:“之前的护工大姐挺好的,我再联系她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时间。”


    “等你爸转到普通病房吧。”邹雪雁说,“以后治疗费用多的很,咱得省着点花。”


    郑樵只能点头,告诉她有事一定打电话,这才揣着那颗不安的心,跟着周昀堂走了。


    出了医院大门,周昀堂说:“待会儿把你送过去,我回来陪着邹姨。”


    郑樵被阳光晃得有点睁不开眼睛,眯着眼看了周昀堂两秒:“给我根烟吧。”


    周昀堂递了烟过去,俩人在医院的停车场角落各怀心事地抽着烟,郑樵说:“你忙你的去吧,别在我这儿耗着了。”


    “就这么膈应我?”


    “不是。”郑樵没看他,“够麻烦你了。”


    “我就愿意啊。”周昀堂有时候拿郑樵一点办法没有,都这时候了,还假客气,“你能不去上班在这儿陪着?我可以随叫随到,你能行吗?”


    郑樵没说话。


    “郑樵,我知道你想什么呢。我这也不光是为了讨好你。”周昀堂说,“这段时间我跟邹姨处得多好你自己心里也知道,我妈走得早,看见她我就想起我妈。我心疼邹姨。”


    郑樵还是没说话。


    “行,就算你觉得这么一遭你欠了我的,那你稍微聪明点都不应该这时候跟我算账。”周昀堂掸掸烟灰,“等这些事儿都过去了,安稳了,咱俩再慢慢算呗。你放心,我不拿这事儿要挟你跟我好,没意思,我不是那人。”


    郑樵用力抽了口烟,半晌说:“算了,先走吧。”


    周昀堂把郑樵送到派出所,看人进去之后,开车去买了点吃的,打包又给郑樵送了过去。


    他到那儿的时候正好看见齐跃野那辆骚包的跑车开走,不过没多想,进去给人送饭了。


    解下来的几天,周昀堂几乎住在了医院里,郑樵更是医院派出所两头跑。


    郑建民依旧在icu没出来,虽说暂时保住命了,但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乐观。


    有天晚上,郑樵催着他妈回家休息,他跟周昀堂在医院。


    其实人在icu,他们俩在医院也意义不大,可郑樵总觉得自己在这儿的话安心点。


    深夜的住院处安静得只能听见外面呼啸而过的车声和两人的呼吸声,郑樵靠着周昀堂睡着了,睡得并不算安稳。


    周昀堂的外套盖在郑樵身上,他倒不觉得冷,被人这么靠着,他心里暖和着呢。


    睡着的小郑警官对一切都没有防备,周昀堂微微侧头,看着那人的嘴唇,有点蠢蠢欲动。


    周昀堂不是禁欲的人,他恨不得能跟小郑警官大干三天三夜,但他这人有节操有底线,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在什么时候不能做,心里明镜儿似的。


    “我趁人之危一下。”周昀堂很小声,以为只有自己听得见,但他不知道,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郑樵闭着的眼动了动。


    趁人之危一下。周昀堂笑了笑,扭头凑过去,最后却只是轻轻吻了一下郑樵的头发。


    真够纯情的。


    周昀堂心情大好,转回来,闭着眼,美滋滋地回味着这个“吻”。


    而郑樵,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心跳快得已经乱了套。


    夜晚美好,但美好的都是短暂的。


    郑樵和周昀堂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两人接听


    “樵儿,‘第五街’死人了,人手不够,过来支援。”


    “哥!你在哪呢!快回来吧!死人了!”


    第32章 周昀堂被捕


    深夜的阳城,从医院到承平路“第五街”一路畅通。


    按理说,郑樵不该跟周昀堂一同过去,但他左手还吊着,没法开车,这个时间打车又不方便。


    路上两人都有些心焦,没有心思闲聊,更因为身份原因,谁都没提起这件事。


    昨天第五街才刚重新营业,周昀堂还信誓旦旦地对郑樵说:“放心吧,吃一堑长一智,我们一定加强管理,不给郑警官添乱。”


    可话刚说出去没多久,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死人了。


    电话里,罗松为只撂下这么一句就挂断了,郑樵来不及多问,但周昀堂那边的消息是有人在包厢吸毒过量死亡。


    无论什么事,一旦沾上毒品事情就会朝着不可估量的方向发展。


    临下车,周昀堂突然叫住了郑樵。


    郑樵一只手已经拉开了车门,他回头,对上周昀堂的目光,那人问他:“郑樵,你信我吗?”


    这种时候问这样的话,郑樵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他信吗?他应该怎么信呢?


    “我要先知道发生了什么。”当警察的,严谨,无论情感上如何,郑樵都不会妄下结论。


    周昀堂笑笑,点了点头,等郑樵进了店里他才不急不徐地下了车。


    “第五街”外面停满了警车,这个时候刑警和法医都已经到场。


    周昀堂走过去,不出所料被拦住:“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他很平静,出示了证件,门口的警察扭头喊人:“郑樵!老板来了!”


    短短半分钟,郑樵已经基本上了解了情况。二楼包厢,一个顾客突然暴毙,是去送酒的服务生发现的。罗松为他们赶来的时候才发现现场还有针管和残留的白色粉末,怀疑是吸毒过量致死,联系了刑警队。


    店里员工以及在场的可疑人员都已经被控制,一个个臊眉搭眼地在一楼等着被询问。


    郑樵出来,看了一眼周昀堂,抬手拉起警戒线让他进来。


    周昀堂进来的时候,“第五街”光线明亮,这里的夜晚从来都是光影迷离霓虹闪烁,几乎没有过开日光灯的时候。大家显然都很不适应。


    孙豪看见他,整个人很慌:“哥!”


    周昀堂抬手,拍了一下他肩膀,让他别慌。


    一部分民警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另一部分在配合刑侦队和禁毒民警进行搜查跟取证。


    郑樵跟赵一迪在监控室对店内所有的监控做了拷贝和封存,就在这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两人出去的时候才从罗松为口中得知,禁毒民警在周昀堂的办公室发现了大量毒品、金条以及疑点重重的账本。


    “两公斤。”罗松为说这话的时候,是看向郑樵的。


    承平路派出所的人都知道郑樵跟“第五街”的老板周昀堂走得近,过年那会儿周老板不仅让员工送了锦旗过来,还送了很多暖贴、发热手套、护膝护腰,每天半夜值班的民警都会收到热茶。所里这些人对周昀堂和“第五街”印象越来越好,关系也都变得熟络起来,罗松为当了三十多年警察,看人看得明白,他知道周昀堂做这些其实是因为郑樵。


    很多事情,平时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真到出事的时候,过去发生的那些事就变得有些敏感。


    郑樵怔在那里,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倒是赵一迪皱着眉压低声音说:“不能吧,周老板不能是那种人。”


    他看向郑樵,可郑樵死咬着嘴唇,脸色刷白。他恍惚间听见有人在问谁是周昀堂,转过头去时周昀堂正起身往前走。


    周昀堂显然也很意外。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郑樵家的事,昨天“第五街”重新营业,他也只是过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不过他表现得很冷静,这种事情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只是当他对上郑樵投来的目光,那双眼里复杂的情绪还是让他难受了。


    “郑警官。”周昀堂冲着他抬起手,“别客气。”


    郑樵死盯着眼前的人,耳边突然响起刚刚在车上周昀堂问他的话:郑樵,你信我吗?


    信我吗?


    郑樵走过去,掏出手铐,果决地铐在了周昀堂的手腕上。


    他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抬头时却发现那人在看着他笑。


    周昀堂轻声说:“没事。”


    那语气像是安抚,可现在郑樵只想给他一拳,然后把人按在地上质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他爹的一回事!


    周昀堂被带走,回到派出所,郑樵主动申请回避。


    赵一迪过来:“樵儿,喝点水。”


    “谢谢。”郑樵面无表情地喝水,脑子里不断回播整件事情的经过。


    店里的情况、周昀堂办公室被发现的那些东西,还有周昀堂说过的那些话。


    尽管在车上的时候郑樵并没有正面回答周昀堂的话,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即便在这种时候,他依然确信,周昀堂不会做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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