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他从餐厅跑出来,一脸兴奋地看着周昀堂:“真是你啊!我以为看错了呢!”


    周昀堂指了指他鞋:“鞋带开了。”


    邵小杨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对儿小月牙。他蹲下系鞋带,又仰头问:“堂哥,你就一个人?”


    “那不然呢?一条狗?”


    邵小杨大笑:“你咋这会开玩笑!”


    系好鞋带站起来,往边上看看,确认了周昀堂真没人陪:“那我陪你吧。”


    “哎,别,”周昀堂后退半步,“我不好这口。”


    邵小杨依旧是看着他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的。”


    他想起上次在十七高外面遇见的那个警察:“我就是看你自己,想陪你说说话。”


    “咱俩没那么多话说。”周昀堂伸了个懒腰,“忙你的去吧,走了。”


    “哎!堂哥!”邵小杨追上来,“我就是想谢谢你嘛。”


    周昀堂没吱声。


    “那回主持人大赛的事,我知道你后来还是帮了我一把。”


    邵小杨是学播音主持的,但其实他除了这张脸之外,天生嗓音条件不是那么好,基本功也不够扎实,报名之后海选就没过。可他当时鬼迷心窍了似的,就想上电视,于是又托人认识了那个比赛的制作人。邵小杨不知道制作人有多大权力,但他天真的他觉得总归能拉自己一把。那个制作人跟周昀堂不一样,在饭局上看见他眼睛就黏他身上了,饭没吃完,手就粘在他大腿根上移不开了。


    邵小杨也没干过这种事,头一回,而且那人长得挺猥琐的,他害怕。可杭航学长跟他说他们这一行要是不能豁出去接受潜规则,那就是玻璃罐里的苍蝇,前途光明但道路没有。


    邵小杨那天晚上在饭局之后跟着制作人去了酒店,那人进门就往他身上啃,口水花花的,特恶心,邵小杨那会儿就开始后悔了。可是他贪心,想要个好前途,咬牙忍着,快哭了。


    裤子被扒之前房门被敲响,有个纹了两条大花臂的寸头壮汉说周老板让他来找邵小杨。


    那天邵小杨被“解救”,花臂大哥说周老板给他弄了个初赛名额,但仅此一次,告诉他别为了不值当的事把自己毁了。


    邵小杨蹲酒店大厅哭得差点断了气,后来还是花臂大哥给扛回宿舍的。


    因为这事儿,邵小杨把周昀堂当神了,天天放心里供着,也不敢去找人家,更不敢惦记着染指,就想着啥时候再见着得好好谢谢恩人。


    周昀堂听着他说这些,其实没怎么放心上,他就是觉得邵小杨岁数小,这个年纪的人都会迷茫,都有糊涂的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我请你喝酒呗。”邵小杨说,“撼山哥也在呢。”


    贺撼山就是当初去把邵小杨从酒店房间带出来的花臂男人。


    周昀堂没想到贺撼山在这里,俩人有一阵子没见了:“他人呢?”


    “给我买可丽饼去了。”说话间,一个穿着紧身黑色短袖,纹着两个大花臂的男人拿着可丽饼回来了。


    贺撼山看见周昀堂有些意外:“你咋在这儿?”


    “破产了,散散心。”


    贺撼山笑:“可别这么说。”


    他问周昀堂:“你吃不?我再给你买个去。”


    周昀堂看着他手里的可丽饼笑了:“小孩儿吃的玩意,我可不要。”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特想买个给郑樵,那个动不动就跟他摆脸色的小警察估计也没吃过这玩意。


    “山哥,咱仨喝酒去呗。”


    “你们去吧,”周昀堂并没有因为贺撼山的出现改变主意,“我今天真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邵小杨有些失落,抿了抿嘴。


    “行,改天呗。”贺撼山说,“要不回去再约也成。”


    周昀堂点点头,跟他们道了别。


    独自回到酒店,周昀堂倒了杯酒坐在阳台看星星,看着看着,就变成了看手机。


    今天郑樵夜班,周昀堂估摸着这个时间小警察应该正在巡街。


    快五月了,阳城也暖和了,小警察晚上巡街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冷了。


    他拿着手机,界面就停在跟郑樵的聊天对话上。距离上次互发消息还是一个多星期以前,周昀堂跟郑樵说何奶奶已经出院回家,让他不用惦记。郑樵只回了一个“好”,之后再没任何往来。


    周昀堂想他。


    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周昀堂有点纵欲,几乎每天都想人家一次。他的这种想,不是单纯的想念,是洗澡的时候或者睡前,闭上眼,想象那人就在自己身边,绷着那张俊俏的小帅脸,甚至可能还皱着眉,不情不愿地被自己抱着,给自己做手活。


    他的幻想就到这一步,再往深了去就对人家不礼貌了。


    在聊天框打了几个字,手指肚在发送键上迟疑了半天。


    周昀堂喝了口酒笑话自己,活了三十多年,还扭捏起来了。真够丢人的。


    郑樵收到消息的时候,人在医院,左手臂血呼刺啦的,护士正小心翼翼地把他警服袖子剪开。


    赵一迪说:“樵儿,你有消息。”


    “谁啊?”郑樵皱着眉,因为疼,高挺的鼻梁上都是汗。


    赵一迪瞄了一眼:“周老板,说啥了我看不着。”


    他把手机递给郑樵,郑樵右手没事,接过来解锁,看见时隔多天,那人问了句:在忙吗?


    郑樵突然想起前几天,他跟赵一迪晚上值班的时候没什么事,赵一迪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不知道刷到了什么帖子,发现新大陆似的给他念:“哎这个说的有道理!说当一个人问‘在忙吗’的时候,其实就是在说‘我想你了’。樵儿以后这就咱俩暗号了。”


    当时郑樵还笑他:谁跟你搞这么恶心的暗号。


    那会儿没放心上,这会儿全想起来了。


    郑樵攥着手机,可能是疼得脑子有点不好使了,竟然鬼使神差拍了张自己左胳膊的照片发了过去,大半夜的,跟恐怖片似的。


    周昀堂看见的瞬间吓得脸都白了,他立刻打了电话过去:“咋弄的?”


    “划伤。”郑樵说,“没事。”


    “还没事呢?”赵一迪扯着嗓子嚷嚷,“要缝针了呢!”


    第28章 别跟我犟


    郑樵手臂缝了十一针,医生技术娴熟,加上打了麻药,整个缝合过程他其实没太大的感觉。


    赵一迪跟着他忙前忙后,开完药带着人走了:“我送你回家吧。”


    这会儿已经快十二点,医院急诊室还是人头攒动。


    “直接回所里吧。”郑樵说,“你师父那边还审着呢,办公室没人不行。”


    “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回去值班呢?”赵一迪拎着药走在前面,“赶紧歇着吧。”


    “我这样大半夜回家不得把我妈吓死,你还是把我拉所里去吧。”


    他这么一说,赵一迪觉得也对,不过少了一条袖子、衣服上还沾着血,眼前这人怎么看怎么狼狈。


    “行吧,回去你先换身衣服,大晚上的太吓人了。”


    他们回去后,罗松为那边已经审完了,见郑樵回来问了句:“咋没回家啊?”


    赵一迪抢先一步帮他回答:“怕吓着他妈。”


    药放郑樵桌上,刚走到自己桌边,看见那眼熟的保温饭盒,乐了:“我先吃点。”


    他扭头问郑樵:“樵儿,你也来点啊。”


    “你自己慢慢享用吧。”


    赵一迪最近似乎有点什么情况,每天都有神秘人来给送饭,虽然不至于一日三餐,但几乎顿顿不落,连值夜班的宵夜都给送过来,还都是搭配得营养得当色香味俱全的菜色。送饭的人从不出现,都是找的跑腿,但很显然这些不是外卖,都是人家亲手现做的。


    所里大家都在猜赵一迪是不是处对象了,还找了个特会疼人特会做菜的。赵一迪就边吃边乐:“啥对象啊!就是朋友,我帮过他,这是报恩呢。”


    郑樵对窥探别人隐私没什么兴趣,平时也不怎么跟赵一迪聊这些私事,但是看着人家顿顿有人送饭,又想起好几天都没动静刚才打电话说了一句就挂断的周昀堂,觉得有点来气。


    我气个什么劲儿呢?郑樵把自己给逗笑了。


    麻药劲儿有点过了,郑樵胳膊开始又胀又疼的,怎么呆着都难受。好在后半夜没什么警情,消消停停到了第二天凌晨。


    五点多钟,承平路派出所的门响了,有人提着行李箱叮铃当啷步履匆匆地进来了。


    赵一迪趴桌子上睡着了,郑樵听见声音,以为是有人来报案,直起身子往外面看去,然后就看见穿着短袖和休闲长裤的周昀堂出现在了他面前。


    郑樵一愣:“你不冷啊?”


    周昀堂走得急,衣服都没换,甚至酒店房间都没来得及退。


    他目光落在郑樵受伤的手臂上,缠着纱布的部位差不多有一掌长,被一条印着医院名称的三角巾吊在身前。


    两人相隔两米左右的距离,周昀堂问他:“疼吗?”


    郑樵想了想:“你问缝针的时候还是现在?”


    听见说话声,赵一迪醒了,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人:“哎?周老板,你这是从哪儿来啊?不冷啊?”


    四月底,阳城虽然暖和了,但远不到穿短袖的时候。


    郑樵打量了他一番,明白了,这人匆忙赶回来的。因为……我吗?


    “冷。”周昀堂说,“谁借我件外套?”


    赵一迪笑了:“我不借,我怕你不还我。”


    郑樵转身进了更衣室,拿了件风衣给周昀堂。


    周昀堂比他高,平时衣服尺码都穿大他一号的,但好在人家郑樵也一米八三的个子,风衣穿周昀堂身上倒也不显得太小。


    周昀堂问郑樵:“咋弄的?”


    郑樵告诉他酒吧街那边有酒鬼闹事,拦了个加班正独自往回走的孕妇,酒鬼手里有刀,为了保护孕妇,郑樵受了伤。


    “就这么简单。”郑樵说得轻松。


    周昀堂皱眉,转过去问赵一迪:“你咋不上去拦?”


    正在吃饼干的赵一迪差点被饼干渣呛着:“周昀堂你是人吗?”


    郑樵嘴巴绷成一条直线,没让自己笑出来。


    派出所毕竟不像别的地方,没什么事也不好多逗留。周昀堂过来看看郑樵,确认一下对方的伤势,叮嘱了那人几句,六点多就先回家了。


    他出门站路边准备叫个网约车,车还没叫到,先被郑樵给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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