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孙豪!”郑樵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樵哥,昨天晚上我们店被罚了,你知道吧?”


    “早上听说了。”因为有未成年人进入。郑樵反应很快:“何启明?”


    孙豪点了点头。


    昨晚老鬼突然到店,孙豪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身上,他是在警察上门的时候才发现何启明竟然在。


    “樵哥,对不起。”孙豪的头埋得很低,“我当时……我……”


    “你帮他跑了?”郑樵问得很平静。


    孙豪沉默着,不敢吭声,也不敢抬头看郑樵。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周昀堂风风火火赶来了:“孙豪!什么情况?你弟呢?”


    听见周昀堂的声音,孙豪看过去,几乎同时,他听见郑樵问:“他知道吗?”


    孙豪转过来:“不知道。樵哥,我没敢告诉我们老大。”


    周昀堂已经来到他们旁边,整个人呼哧带喘的,孙豪说:“哥,不是孙临,是他同桌。”


    孙豪赶过来之前给周昀堂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事要到学校来一趟,但没说具体什么事儿。


    有高三学生跳楼的事情,再怎么控制,也很快就在网上疯传起来,周昀堂想起孙豪的弟弟就在十七高念高三,再想起那通急匆匆挂断的电话,一瞬间脊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


    孙豪给周昀堂说了一下两家的情况,全程不敢看郑樵。


    周昀堂看出郑樵脸色不好,问他:“我能帮上什么忙不?”


    郑樵看都没看他,而是冷着声音对孙豪说:“学校的事情解决完,你主动去解决你的问题。”


    孙豪明白他的意思,老老实实点了头。


    郑樵走到一边,给刑警队的同事打电话,电话还没拨通,孙临来了。


    他不是来找他哥的,而是来找警察的。


    刚才他在教室就看见他哥跟这个警察很熟的样子,犹豫了半天,主动找了过来。


    “何启明就是紫砂的。”


    孙临个子很高,十七岁的少年清瘦单薄,穿着肥肥大大的校服,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扔下了这么一个重磅炸弹。


    孙豪问他:“你咋来了?你知道啥?”


    “哥,小明子他早就想紫砂了。”孙临回头,看向他哥,“他欠了可多钱。”


    孙豪震惊到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郑樵也上前来:“你是孙临?”


    “是。”孙临到底还是个不更事的学生,见到警察站得笔直,绷紧了神经,“我是何启明的同桌,我知道他半年前被网络诈骗了,欠了特别多钱,后来不知道找谁借着钱还上了,这几个月一直在外边儿给人干活还债呢。”


    “网络诈骗?”孙豪急了,“你咋没告诉我?”


    “他不让,他说欠你的够多了的了,不想再让你担心。”孙临看着他哥,“哥,他那个其实也不算被诈骗。”


    “啥意思?”孙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这两个孩子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咋还那么多事儿是他不知道的?还是这么大的事!


    “他赌博。”孙临说,“所以也挺活该倒霉的。”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孙临脸上。


    十七岁的男孩,已经长得比他哥还高,从小到大,他哥把啥好东西都给他了,捧着哄着呵护着,再怎么生气的时候都没动过他一根头发丝。


    现在,他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了他巴掌。


    周昀堂赶紧过去,把双眼通红的孙豪拉到了一边:“孙豪!别动手!”


    挨了巴掌的孙临倒也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就是看着他哥,然后转过去又看向了郑樵:“警察叔叔,我是何启明最好的朋友,他死了我特别难受。他赌博是不对,吃点苦头活该,得长长记性。但是罪不至死。”


    孙临眼睛也红了,却不是因为被他哥打:“他是紫砂,但肯定是有人逼他的。”


    被周昀堂拽到一边的孙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住了身边的周昀堂:“老鬼?是不是老鬼?”


    第21章 云南白药


    听到孙豪突然提起老鬼,周昀堂满腹疑惑:“跟老鬼有什么关系?”


    孙豪知道这件事肯定不对劲,也不再隐瞒,把昨晚其实有四名未成年,其中一个何启明被他偷偷从后门送出去的事告诉了周昀堂。


    周昀堂大发雷霆,指着孙豪痛骂。


    郑樵过去,只一个眼神就让暴躁的男人安静了下来。


    “这个老鬼是什么人?”


    “我仇家。”周昀堂这两天原本就心气儿不顺,结果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地来。


    郑樵看向他,抬手拿起手机给赵一迪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来陪着何奶奶,自己带着几个人去找刑警队的同事了。


    原本以为是一场“高三学生扛不住高考压力跳楼自杀”的事件,却抽丝剥茧,牵连出一层又一层故事。


    郑樵只是片区民警,不能参与刑侦队的案件调查。他把人带到自己的老队友那里,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回到派出所已经是中午,所有人都很低落。


    赵一迪说:“前年你还没来,那会儿也是十七高,也是高三学生跳楼。”


    他吸吸鼻子:“那年是个女生,赶在晚自习大家吃完饭回学校的时候,从六楼跳下来,先摔到了三楼缓台边上,撞了一下又掉下来的,刚好就摔在她妈脚边。”


    赵一迪低着头,双手使劲儿搓自己的眉心:“重组家庭,继父总说她是拖油瓶,说她就算考上大学也不出钱给她念。”


    郑樵觉得头疼,拉开抽屉翻出去痛片,直接挤出两片扔进了嘴里。


    “难受。”赵一迪靠在椅子上叹气。


    刚当警察的时候,师父罗松为就说赵一迪:“你啊,啥事儿都共情,你这样的不适合当警察。”


    赵一迪一直挺不服气的,说他不适合,他还非得干好咯。但后来发现他师父说的也不全错,他是太容易共情了,所以遇着有些案子,就特难受,好长时间缓不过来。


    “周老板那边咋样了?”赵一迪问郑樵,“还没信呢?”


    “嗯。”郑樵起身,“我巡街去。”


    “我也去。”


    大中午的,俩人实在没胃口,饭也没吃,开车出去巡街了。


    巡街巡到后来,警车开到了“第五街”,它的正对面就是老鬼的“夜宴”。


    郑樵坐在车里,盯着“夜宴”紧闭的大门,过了会儿赵一迪说:“周老板。”


    郑樵扭头看过去,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了路边。


    周昀堂停好车,直接奔着警车就过来了。


    他没敲车窗,也没说什么,就是站在车外看着郑樵点了根烟。


    赵一迪说:“去吧,保不齐有事儿呢。”


    郑樵看了几眼外面那人,这时候才发现,周昀堂的一边脸竟然是肿着的。


    “我饿了。”赵一迪说,“前面超市买个泡面去。”


    “嗯,有事电话。”郑樵下了车。


    周昀堂递给他烟,郑樵没要。


    “进去说吧。”周昀堂用手指把抽了一半的烟碾灭,“外头冷。”


    “孙豪呢?”


    “领他弟还有那孩子奶奶回家了。”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第五街”,却不知道在隔着一条小路的另一家店里,一双眼睛正紧盯着他们。


    “这事儿跟桂明虎有关?”桂明虎是老鬼的本名。


    “夜宴”开业前,周昀堂曾经给郑樵发过消息,提醒他多注意着点。虽然当时“夜宴”一切都很稳妥,但郑樵还是特意调出了这家店所有相关人员的资料,其中自然包括老板桂明虎。


    桂明虎过去十年一直在沿海城市做货运生意,去年年初突然回来,时间节点上来看,跟周昀堂盘下“第五街”就是前后脚的事。


    他的档案很干净,干净得有些不正常。


    不过,人家毕竟没犯什么事儿,郑樵也不能单凭周昀堂的一句话就对人家怎么样。


    周昀堂问郑樵:“上班不能喝酒吧?”


    他问完自己都笑了:“问的什么屁话。”


    心情不佳的周老板去给郑樵拿了瓶饮料,郑樵没接。


    “我不知道。”周昀堂如实说,“都是瞎猜。”


    他让郑樵坐:“昨天晚上我没在,但孙豪说,警察来的时候,老鬼就在我店里。我了解他,没事儿他不会来。”


    “你的意思是,何同学还有那几个未成年,都可能是桂明虎叫来的,故意给你找麻烦?”


    “就恶心我一下吧。”周昀堂倚着吧台往外看,“要么就是给我提个醒。”


    “周昀堂。”郑樵突然严厉了语气,“别惹事。”


    周昀堂笑了:“我干什么了?”


    郑樵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放心吧,他不招我,我肯定啥都不干。但他们要是真想骑我脖子上拉屎,老子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砰!”郑樵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生气了。


    周昀堂着实被这小警察吓了一跳,赶紧说:“啧,使这么大劲儿,手不疼啊?”


    郑樵掌心都拍红了:“周昀堂,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我警告你,有什么事你可以报警,可以给我打电话,但你不要乱来。”


    他斩钉截铁地告诉对方:“如果真有一天,你闹了什么事,我绝对亲自抓你。”


    周昀堂握着酒杯,深深地看着他。


    “郑樵。”周昀堂嗓音有些低沉,像是熬了一整晚,“我能干什么啊?我不还要评选十佳市民呢么。”


    他说完,冲板着脸的小警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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