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郑樵请了三个小时的假，警服也没换，直接套着羽绒服就往外冲。


    大雪刨天，出租车少，掏出手机叫网约车，半天没人接单。


    寒风跟发癫似的往他衣服里钻，郑樵没招了，裹着羽绒服朝着大马路那边走，主干道，车多，估摸着也能好打车。


    眼看着要到大马路了，突然尖锐的一声：“抢劫啦！抢劫！”


    郑樵立刻扭头，眼见着一个瘦高的男人抱着一个红色的女士背包从路对面跑了过去，路滑，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


    郑樵抬脚就追，那人明显没他跑得快，但马上追到时，那家伙突然跳上一辆摩托车。


    小样儿，还他爹的有同伙！


    郑樵眼疾手快，猛地往前一冲，一把扯住了那人后衣领，直接将人从即将发动的摩托上拽了下来。


    二人扭打在雪地里，抢劫犯的同伙见状，起身抄起一根棍子就朝着郑樵身上打了下去。


    郑樵反应快，抱着身上那人一个翻身，同时一脚踹上了同伙的肚子。


    同伙被踹倒在地，棍子也掉在了一边，他捂着肚子疼得哇乱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趁着郑樵在这边纠缠，捡起地上的包就要跑。


    尽忠职守的小警察哪能让人就这么跑了！郑樵见状，反手扣住身上那人的脖子，往旁边一掰，另一边的手肘狠狠顶上去，迅速制服了对方。


    他一边盯着那逃跑的同伙一边快速掏出手铐，就在他打算先把人拷在哪里再去追同伙的时候，一个眼熟的人出现了。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潇洒不羁地说了句：“郑警官！上车！”


    郑樵看到眼前的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起了这人是谁。


    他拉开车门，直接把抢劫犯拷在了周昀堂车上：“麻烦了，周老板。”


    说完，他狠狠甩上车门，撒腿就朝着抱着包跑走的同伙追去。


    周昀堂懵了：“哎！我带你追你啊！”


    这一带虽然繁华，但属于阳城很早期规划的一片区域，除了主干路是宽敞的柏油马路，周围都是些小胡同。


    那同伙显然比之前那人跑得快，冲到前面巷子口，直接就拐了进去。


    胡同窄，两侧还停了车，这迈巴赫开进去，指不定谁快。


    郑樵当初可是警校短跑冠军，那同伙跑得再快，最后还是被他扑在了雪地里。


    俩人在地上纠缠得跟麻花似的，郑樵很快就控制住了对方，奈何手铐已经拷了一个，他当机立断，扯下腰带，把人双手捆住了。


    郑樵一手抓着犯人一手拎着那红色背包回来的时候，周昀堂正在那儿安慰受了惊吓的女士。


    “哎你看，我说了吧，人是警察，肯定给你逮回来。”周昀堂看着回来的郑樵眼里竟有点骄傲。


    郑樵跑得头发乱糟糟，身上也脏得没眼看。来到他们跟前，把那红色的包递给那位女士：“是你的吗？看看丢什么没有。”


    女士一边道谢一边打开包：“没丢，都在呢。”


    郑樵看看车里的人，又扫了一眼被自己腰带捆着的家伙，摸了摸口袋，想打电话让赵一迪来接人。


    结果一摸，手机没了。


    他“啧”了一声，估摸着是刚才跑丢了，皱着眉四处看了看，转过来对周昀堂说：“周老板，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周昀堂肯定是乐意之至，解了锁，递了过去。


    郑樵往所里打电话，接电话的就是赵一迪：“迪子，我在建设大道和利民路交汇，这儿有两个抢包的，我逮着了，对，你来接人吧。”


    打完电话，郑樵把手机还给周昀堂：“谢了。”


    周昀堂紧盯着人，郑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咋了？”


    “出血了。”


    郑樵抬手蹭了一下，手背蹭到点血。


    “哎别蹭！”周昀堂回车里拿了纸巾，“你手脏！”


    是，郑樵这会儿不光是手脏，浑身哪儿都不太干净。


    “太冷了，上车等吧。”看着郑樵冻得通红的耳朵和手，周昀堂有点不落忍了。


    郑樵看看自己这脏兮兮的一身：“不用，马上就来了。”


    周昀堂也不勉强，就站他边上陪着吹冷风，陪着等人来。


    这地方离派出所近，赵一迪很快就开着车过来了。


    “我天，整这么狼狈呢。”赵一迪铐住同伙，把腰带递给郑樵，“人交给我就行了，你赶紧走吧，着急呢么！”


    “成。”郑樵低头系好腰带，“辛苦了啊，我尽快回。”


    “幸苦啥啊！”赵一迪笑着拍了一下他胳膊，“都是兄弟，别说这个。”


    赵一迪带着人走了，郑樵一回身，发现周昀堂竟然还在。


    “还不走？待会儿交警来贴你条。”


    周昀堂笑了，没想到这小郑警官会主动跟他开玩笑。


    他递过去一根烟：“手机丢了？”


    “嗯，”郑樵看了他一眼，接过烟，“刚才谢了。”


    他又瞄了一眼那辆迈巴赫：“没把你车弄脏吧？”


    “没事儿！我这警民合作，光荣！下回有优秀市民评选，想着投我一票。”


    郑樵总算露出点笑模样。


    他抽了口烟，冲周昀堂摆摆手：“你忙去吧。”


    说完，他转身准备找找手机，这年头别管手机贵不贵的，丢了着实麻烦。


    他叼着烟，在小胡同里转悠了半天都一无所获，突然身后有人喊他：“郑樵！”


    他闻声回头，巷子口周昀堂拿着个东西冲他挥手：“是这个不？”


    郑樵这手机用了得有五年，手机壳都没套，跟着他三天两头地往地上掉，屏幕裂得跟东非大裂谷似的。


    “你这屏幕碎得一碰都怕它掉渣，还能用？”


    “能啊。”郑樵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手机还好用，按亮屏幕，丝滑解锁。


    他的手机壁纸是一只胖乎乎的小泰迪，眼睛黑亮黑亮的，一脸的天真无邪。


    周昀堂笑了：“行，不愧是人民警察的手机，耐操。”


    手机失而复得，郑樵得赶紧走了。


    “谢谢啊，我还有事，你也赶紧走吧，待会儿交警来了。”


    “回家吗？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郑樵没给他多话的机会，转身就朝着路边走去。


    大雪还在下，风呼呼地刮着，路人都行色匆匆，一辆空着的出租都没有。


    周昀堂没走，但也没急着催他，就那么站车边上看着。


    三分，五分，八分。


    时间就这么过去，郑樵愈发焦急。他妈又打来电话：“你到哪儿了？你爸把我锁厕所里了，我出不去了！”


    她带着哭腔，还能听见不停拽门的声音。


    “快了，你别着急，别害怕，没事。”嘴上说着让对方别急，他却急得不行。


    挂了电话，郑樵只能回身向周昀堂求助。


    周昀堂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看见他转过来，二话没说，直接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郑樵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快步过去，上了车。


    “到哪儿？”周昀堂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幸福里小区。”


    “这不巧了么，我姥姥姥爷一直住幸福里。”


    郑樵心里着急，也没心思和他多聊，淡淡地说了句：“那真巧。”


    有点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周昀堂倒也不恼，发动了车：“你两年前在机场派出所吧？怎么调这儿来了？”


    这回郑樵转过来搭理他了：“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周昀堂笑，然后把两年前他姥爷在机场丢了那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我真特感谢你，我姥爷现在还时不时就提起你。”


    对于郑樵来说，这种事太多了，他真记不得。


    “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周昀堂扭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好着呢，正好顺路过去，我上他那儿蹭个饭。”


    郑樵看着前方车屁股亮起的红灯，嘴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周昀堂打开广播，听着交通之声，两人也就不再多聊什么了。


    幸福里小区距离他们刚才的位置不算太远，但这个时间堵车，眼看着要到了，又停下了。


    郑樵看了一眼导航，这段路红得跟腊肠似的，他着急，也顾不了太多，直接解了安全带：“今天麻烦你了，就几百米了，我走过去。”


    周昀堂知道他着急，没拦着，只说“注意安全”就放人下了车，等人走了，他才想起，放在后面的食盒忘了给对方。


    郑樵冒着雪往家跑，越过那些被堵在路上的车，就像越过自己人生的每一道坎。


    但没事儿，只要是坎就都能过去。


    人不会输给困难的。


    第5章 恭迎郑警官（精修版）


    周昀堂再见到郑樵是第二天下午，原本休假的小警察因为他的委托，心甘情愿加了场班。


    大雪过后，天气晴朗，但冷得刺骨。


    郑樵穿着警服，准时到了“第五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