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3个月前 作者: 岛里天下
没得会儿,主事的老神仙眼前倏然一亮,烧着的火盆忽然火势肉眼可见的变大。
老神仙满面惊喜的跪下,对着天穹毕恭毕敬道:“恭迎雨神前来享用贡品。”
底下的还跪着没起身的农户们怔了下,旋即双目惊喜的低声儿议论:“雨神仙来了?来吃贡品了?!”
“既是来了,定然不得不管下雨。雨神仙便就住在俺们黔州上的琼楼里嘞,哪里会不管俺们嘛。”
“是,是。也是前几年风调雨顺,俺们都没如何专门给神仙们摆贡品上香,这才见了气,小是旱了几日。”
“都安静着,别吵了雨神仙吃酒用肉,一会儿该发了怒。”
农户们立马都噤了声儿,闭着嘴往祭台那头去瞅。
却是此时,主事的老神仙忽而神色一紧,一改将才请到了雨神仙来吃贡品的荣誉喜悦,反是惶恐不安至极。
观礼的农户们觉得有些不妙,就见着老神仙接连磕头道:“还望雨神仙再行庇护我黔州大地,定是珍果贡品诚心相献。”
“世道乱,百姓心中不安,再失不得雨神仙的庇护呐!”
农户们一知半解的,但也从主理通灵的老神仙只言片语中晓得了雨神仙可能不在庇护他们这处的意思,赶忙也都跟着叩拜挽留:“请雨神仙庇佑!”
段阎和宋风随对视了一眼,两人略是松下了些,好是这主事的老神仙没临出乱子,依着了计划行事。
祈雨仪式在老神仙恍若似丢了魂儿下结束,农户们急忙站起了身来,以两个最为迷信的里正带头,连上前去问几乎脱了力气站不住的老神仙。
“刘老神仙,怎的了!雨神仙如何说的?”
“是咧,是咧,可是俺们侍奉得不好,雨神仙见了气要怪罪?”
一窝蜂似的围上去的人,急哄哄你一言我一语的,活似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像是快要耗尽了通灵力似的老神仙有气无力的抬了抬手,满脸暗色,双目都有些涣散了。
“雨神仙天上起了乱子,中原、南方、东方的神仙起了争执,她前去劝和了一回,但却迟迟调和不下,未免天下再出更大的乱子,雨神仙这般回来预备去蓬莱请闭关的仙师前调停。”
“今朝摆祭台献贡品,能请得来雨神仙,恰是雨神仙要出门去,吃了贡品好赶远路。”
一个老妇瞪大双眼,啊了一声,嘴浑能塞进一个鸡子进去。
“雨神仙要是去了,俺们怎么办!可说了甚么时候回?”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雨神仙要敢去蓬莱,若短去三五日,那俺们人间上可也是三五年呐!庄稼如何受得这般!”
大伙儿炸开了锅,太阳出来,更是沸腾。
许多农户都恐急不安得很,越说越是怕,却也有些脖颈硬的,摇着脑袋说不信。
段阎和宋风随没曾在这时候站出去吆喝着让村户趁此通沟做水利,默着声儿去了。
村子上闹腾了几日,事情又稍稍平息了些,虽望着天穹上挂着不落的太阳,心头始终有些不安,但到底没如何。
不想未曾安宁几天光景,村里便有人惊喊着说见着一口井里的井水倒流,大嚷着雨神仙去了蓬莱,井神也收水了!
这事没闹腾开,又传出山里一片轰鸣的瀑布声音小了,不似从前的声响浩大,是水龙归天,河哑来相送........
“村上村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什麽在坟地间看着鬼火在飘,日里天上的云跟“鱼鳞”似的,是有大批的水鱼晓得亡期将至,在天上示警。”
本来初始只是在村落间传,后头传得凶了,城里也跟着传起来,事情便落进了衙司上几个主事人耳朵里了。
秦税官忧心的不成,跟宋五深道:“宋大人,天上的神仙怎么也能这样糊涂,未曾各司其职,闹得四处打仗便罢了,时下别处的神仙也不各在位置上,还四处走动,又新添些灾害出来!”
宋五深沉着眉,他如何会信这些,想着不对,还没下职就去寻了那鬼心眼儿最是多的小两口。
段阎老实交待道:“祈雨会确实事先就拿了那老神仙来说过话,什麽雨神仙都是说辞。后确实倒弄了下水井,外又在瀑布上游做了些动作,这才有了些所谓的异象警示。”
“但后头说得云和火这些,实在不是特地安排的,那鬼火天热了地下旱重,自燃起火是正常的,云是他们心头怪自编排出来的。”
“亏是你俩想得出来,弄些怪力乱神的现象出来!若是换在太平时候,要在外头,事情败露了非得给你们捉去下大牢。”
宋五深估摸着便是这俩孩子的手笔,先前说了要通沟,事情安排下去也没得人响应,却不见急恼,竟是在这处使了神通。
宋风随心虚地眨了眨眼,前去同宋五深顺了顺胸口,道:“特殊时候用特殊办法。”
“这招虽是不像话了些,可却管用。这些日子刻意没去再说在催水利的事,今两日上,陆续有里正来说,请着衙司赶紧把水利的事情给落实起来。”
亏得段阎也是能装了,面露为难同里正言之前说办水利确实思虑的不太周道,要再想想,这回倒换做了里正着急,与他说四处的示警,事情拖不得。
“村户们都急了,这厢是手能腾出来,也不怕水渠坏了风水占了地了。”
宋五深吐了口气:“你俩倒是机灵。”
他心中始终对干旱的事情存疑,但是天时的事确实没人真能说得清楚,既然都费了大圈子把事情做到了这般,开弓也没得回头的箭,他便没说那些无用的话,转嘱咐了两人好生办。
段阎应下,过了两日,带了些民兵,召集了村户,在宋雪木的指导下,把兴修水利的事情给办了起来。
彼时上已经进了六月,酷阳似火,与去年秋月上收割时竟有几分像,实便是天气变化,从去年便就有了些影子了。
宋风随取出前一年上准备的祛暑药,日日都让人煮汤,免费供给修水利的民户吃用。
人多消耗大,早前存下的那些降暑的药材用去了大半,要坐吃山空,这般今年熬过去,明年便恼火了。
不过好在是段阎去年就开始松田种药材,今年收得了些新的药材晒干了进自家手上的各个药房,要不得还真是新添焦愁。
六月下旬上,日头毒辣,四月到这月间,下的雨手指都掰得清。
地里的庄稼当真是吃苦,旱着秧苗长得不壮实,又遭虫害,存活下来长大的庄稼比往年少了起码一成。
段阎几乎日日都出去在水利事上带头,事情忙活得晚,白日里太热了,汗一柱柱的往下流,太阳落山后不说多凉快,至少不晒人了,故此都想趁着早晚多干会儿。
这般要再往返镇子上就有些打紧,宋风随便到了庄子上来住,省下了些奔波,他也能上药田照看药草。
入了夜,月儿高悬,又圆又亮堂。
宋风随点了两卷艾草绳放在屋里,庄子比镇子上要凉快些,偏却蚊虫更厉害,时能见着一群一群的飞,个头还多大,山蚊子直能赶上他的小指头。
他没那样怕热,但却怕蚊虫得很,细皮嫩肉的,最是招蚊虫不过。
这不,冬月里一间屋子要使两三个炭盆儿,夏月里一间屋子便得使两三卷艾草绳。
如此不足,洗了澡后,还得在身子上涂抹些薄荷草膏才舒坦。
他方才点好艾草,段阎洗过了澡,光着个膀子便从里间径直走了出来。
才且成婚那会儿,天还凉着,这人晓得宋风随爱干净,每回要办事前都会仔仔细细洗个澡,以至于见着他洗澡,已经洗澡的时间长短,宋风随便能判断出这人安着什麽心。
初始时尚还一点儿不嫌事多,即便一会儿就得脱的,但洗了澡还是要把寝衣都穿好了再出来。
后头天气见热,虽没日日办事,但澡却日日都洗,人面皮也随着晒黑的皮肤变得厚实了起来,晚间宋风随在屋里几乎就没再见过段阎穿衣裳。
.........裤子倒是穿的。
“薄荷草膏也与我抹点儿,庄子下什么都好,就是蚊虫太多了,刚才洗澡给我咬了两个包。”
宋风随取了药膏过去给他抹,道:“谁教你急匆匆的就钻进了里间去,我说与你点艾草都没来得及。”
段阎道:“今朝从山里挖渠引水,地下石头多,打石费力气,忙活了大半日,实在太热了,想是赶紧冲个澡。”
说罢了,他耷起眉,语气里有些委屈似的:“将才我在里头让你点了给我送进来,你又不肯。”
宋风随捏了人的胳膊一下:“我且忙着呢。”
段阎眸子动了动,倾身凑过去,在人脖颈间嗅了嗅,薄荷草膏的味道重,将人身上原本的冷香都盖了过去。
两人虽都抹着一样味道的草膏,但他就是觉得宋风随身上要更好闻。
宋风随教人的头发梢着皮肤,有些生痒,他轻拨了下段阎的脑袋,接着使草膏揉搓着他的胳膊,才且使了一日的力气,段阎胳膊上的筋肉比平时要硬一点,他顺着筋肉走向给人松了松。
“瞧都晒黑了好多,怕是要过冬才能给养回来。你晒黑归晒黑,可别太不注意将自个儿晒伤了去。这夏月晒伤可比冬月冻伤还折腾人得很。”
他难免心疼,嘱咐罢了,让他好生躺着,要与他松松筋肉。
段阎却没动,捉着了宋风随的手:“要这样折腾我?”
“好心与你松筋肉,到你嘴里竟成折腾了。光使力气练得强健,不做疏匀,哪日身上的筋肉虬结,好似只田蛙一般,我可不理。”
段阎教他这么一说,忍不得笑起来,他亲了下人鼻间的小痣:“我怎么记着有人从前与我说过,看人待物,以品相来断为最下乘来着?”
宋风随抿了下唇:“我又没说那般了品性就不好,只是不美观了而已。”
段阎摸了摸宋风随的耳垂:“那你不好生验验现在是不是还美观?”
宋风随心道前日晚上才验过,哪有一两日上就变了的。
他不想应承人,今天白天他坐诊的时候后腰隐隐还有点发酸,险些都丢了看诊的耐心。
“就一回。”
段阎缠住宋风随薄薄寝衣下窄瘦的腰,好不诚心的看着人。
宋风随看了眼人,眸子转去了别处,不提也便罢了,说起来又能想着个中滋味。
他耳根子有点热,虽觉得人的话可信度存疑,往前两月间就没他说的这般过,但……时辰还早,明儿也没定下有一定要去办的要紧事……
没等自个儿掰扯清楚,已是在床上了。
宋风随在段阎的肩上咬了一口,不太实心的表现了一下自己其实是没这打算的。
然后他便见识到了段阎的可信程度,这人还真是说一不二,一回就一回。
宋风随重新擦洗了身子后,瘪着嘴,两只眼睛静静的盯着帐顶。
段阎理了薄被,预是抱着人睡觉,转头看着人的神态,不明所以,不由顺着目光也往帐顶看过去,上头却什么都没有。
“还在不高兴?”
段阎只还以为是人先前没张口答应,他便做了主了,惹得人不欢喜。
宋风随没吭声,轻踢了段阎一脚。
段阎任他如此,左右是便宜也占了,连便哄人:“那我下回一定听你的。”
宋风随更气了:“我要再洗回澡!”
段阎怔了下,不是刚才洗了,又没瞎动重新出汗,这又是什么新的折腾人的招?
疑归疑,动作却是快,辗腿便要起身去,再给他取水,宋风随气得跟着起身上去,又在人背上使力咬了一口。
段阎有点吃痛,痛过脑子便灵醒了。
他干咳了一声,转去亲了亲人:“却也不早说,方才也不肖费劲儿停了。”
到底是洗上了第三回澡。
第7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