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岛里天下
    段阎也忍不得大骂:“我一动手谁便在那处嚷嚷留活口的,还当那络腮胡是你亲戚,舍不得人对他下死手,你不聒噪他今天能跑?!”


    “,谁他娘的有这狗日的山匪亲戚,你少.........”


    钱老三儿扯着嗓子就要回骂过去,却在骂得兴上时,见着一道急急的身影忽而就扑进了段阎的怀里。


    宋风随一路踏着尸首,拨开一个个人,迟迟都没见着段阎的身影,心几乎是要沉去了冰底。


    几番找寻,钻进林子,好是才瞧见两个杵着的身影正在对骂,当真是又高兴又生气。


    段阎也愣了一下,随后便赶忙回抱住了人,他见着好生生的宋风随,一直悬紧在心头的一根弦才松了开。


    就是怕那些跑了的山匪再误打误撞的碰着宋风随,这才想将人都一网打尽了去。


    他急左右看了看宋风随:“你怎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宋风随喘了两口气才道:“我快马沿着官道跑了一阵儿,便遇见了衙司巡逻的队伍,连与他们说明了情况就一并赶了过来。”


    他看着满身都是血污的段阎,自倒是没伤着,就是惊心了一场,反是这傻子,一身狼狈,衣裳都给山匪砍破了。


    “别在这处站着了,我与你看看伤,瞧你........”


    宋风随将段阎的手抬高了些,只见着上头尽是些血迹,他不由得又一回眼眶发了红。


    段阎安慰着人:“没事了,没事了。伤不要紧。”


    说着,两人便互搀着牵着回了官道去。


    浑然便被当做了空气的钱老三儿,看着人两口子深情厚谊了一场,只得尴尬摸鼻子的份儿,肚皮里的火气也教泻了,自一瘸一拐悻悻地回了官道。


    这场惊险双方都损失惨重,埋伏的十几个山匪,究竟数量是多少,雾大又乱,也不晓得具体,但其中死了有六个人,重伤了三个被捉住,问了山匪的窝点,人嘴硬不肯答,只得先带回衙司里去审。


    而段阎一行人中,死了俩,重伤了三个,其余人轻重都吃了伤。钱老三儿的队伍来得迟,却也死了个人,没有谁免了伤。


    收拾残局的时候,大伙儿的心情都颇为沉重。


    虽是此番没得段阎和铁大两人极力拼杀,根本都等不得钱老三他们支援,一支队伍十余人,怕都得死在山匪的刀下。


    但无论如何,始终还是有同伴因伏击丧了命。


    段阎一身都缠了纱布,他身上不下十处刀伤,深得地方几乎要见着了骨头,宋风随与他缝伤口时,心揪都做了一团。


    可比起自己身上的伤,段阎却觉心头的压抑和自责让他更为难受。


    他面色很不好,回去的路上,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


    第55章


    宋风随瞧出段阎一路沉闷的缘由,回去镇子上后,他陪着人一道去了出事人户家中送了丧,该是安抚的安抚,该做补偿的补偿。


    尽可能做了最好的安顿,如此,段阎心绪才稍有了回转。


    此次陆陆续续的往镇子里送了货物回来,幸是他们带回的就已经是最后一批货物了,前些时候托镖行运送的盐、药材、一些杂物,悉数都顺利入了关进了仓。


    段阎使着账本清点了两回数目无误,见着田庄、铺子上的各个仓库都几乎塞得满满当当,他才算是稍安了些心。


    九月尾巴上出的关,出去几番折腾,恍竟就去了近乎两个月。


    原本四处周折,回来已是劳累得很了,这回镇以后却又忙着料理手底下人的后事,段阎几乎没得歇喘口气。


    这日快要午间,他从乡里跑马回宅子,人便觉得身子发重,头也沉沉的。


    宋风随见了人便一把给他拽进了屋里去,探了体温,摸了脉,又给人把衣裳扒了,果不其然,身子上的伤口红肿的厉害,一片连做一片的,已是发炎了。


    “便是停不得脚,丧事办完后就让你好生在家里歇息几日养养伤,偏一个转背就又跑出去了。这伤在背上,你当真是眼睛长在前头瞧不见,发炎感染了都不晓得!”


    宋风随一头小心给人清理上药,看着那大喇喇的伤口,越是心疼便越是生气,一头便忍不得发脾气骂:“今朝总算晓得头疼了,再是还硬撑着,我看哪日倒在了地沟里,方才知道几分厉害。”


    “你这身子才养好多久,从前受过什麽心里是混都忘了不曾。”


    段阎沉坐在椅子上,半吊着个脑袋任着宋风随骂,过了些时候,反从桌上取了杯茶水与人,怕是他嘴给说干了。


    宋风随见此,也不接他的水,反是使了点劲儿,将绷带往紧了勒。


    “,!大夫饶命!”


    段阎这朝赶忙抓住了宋风随的手:“我都听记下了,这般再不出去瞎晃荡,等你说能走动得了,我再出门去好不好?”


    宋风随冷着的一张小脸儿方才和缓了些,转又放轻了动作与人包扎:“我晓得还有许多的事情需得是忙,可现在不还有爹和二叔他们么,你受了这样重的伤,不好生养着,将来还有那样长的日子该怎么办。”


    “因山匪的事情,我心绪确实不太好,故此总想更多的周全些,尽多的保全好此行出事的人的家人,也不枉他们舍了性命跟着出去一场。”


    段阎认错道:“但确也是你说的,时下不好生把伤养好,往后的日子却还长得很。”


    宋风随挨着人坐下,他无非也是担心人罢了,哪乐得真跟他恼火。


    他拾了件干净的里衣来,与段阎轻轻穿上:“你知道了就成。”


    段阎听得人语气颇有点傲娇,他定定地看着人,冬月天里,穿得厚实,宋风随身体教衣服裹得大了一圈,倒是愈发的衬得他一张脸更小了。


    两人凑得近,膏药气味和冷香交织在了一起,便似是两个人在亲密的接触一般。


    虽是受了些皮外伤,但却也并不妨碍人有正常的反应,尤其是人一双有点冰冰凉凉的手,从因为发炎而体温高于寻常的皮肉上滑过时,无疑似往火堆里置了一块凉冰。


    宋风随抬起眸子,便见着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眸光倒似比他热烘烘的身体还要炙人了。


    他微躲了下,随后却又抬起下巴,倏忽朝人迎了过去。


    段阎东奔西跑,这两日用水少,又因发热,唇有些干,还烫。


    宋风随如是觉得。


    他徐徐收回抬起的下巴,本意是想给段一些受伤后的安慰,不管是皮肉上的伤也好,心里的伤也罢。


    总之,遇事,自还有他陪着。


    段阎脑子里却一瞬里空白了,待着那温润柔软的触感消失时,方才后知后觉的回过些心神来。


    他几乎忘记了呼吸,但心却如擂鼓,基于本能的,他一把扣住了宋风随柔韧的腰,倾身上前,重新夺回了那份从未体会过的绝佳感受。


    怕冷的宋风随把屋里的门窗都紧闭着,屋里没有了说话的声音,转而变得格外的安静。


    然而这份静里,却险些让空气都沸腾了。


    “段........段阎........”


    宋风随在那试探又享受的触碰里,终是忍不住的推了一下几乎是要将他拆吃入腹的人。


    段阎虽有些丧失了理智,但还是很在意宋风随的感受,受他推阻的动作,虽觉意犹未尽,但还是赶紧停了下来。


    见着人叠着眉头,他怕自己太过急切让他觉得受了逼迫,生了气,连道:“怎么了?不舒服麽?”


    宋风随耳根子霎得发热,这问得甚么胡话。


    他紧抿了下唇,说出自己的不满:“哪有你这样讨厌的人,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只当谁人都与他那般似的,半晌不呼不吸都使得,他那壮得似头牛一样的身体自是无碍,偏自个儿这身子虚薄,如何跟得上。


    段阎看着人一张如玉脸庞确实因缺氧都发了红,他既有点尴尬又有点愧疚。


    “你别生气。我从前没做过这样的事,经验少了些。”


    宋风随微垂了些眸子,倒是会说些好听的来讨巧。


    段阎见着人不说话,好是没再紧着眉头了,故此拉着他,让他过来些。


    宋风随脑袋晕晕乎乎的,不知觉就坐到了人怀里,他靠着段阎的肩,只略是偏一偏脑袋,唇就能碰着段阎的脖颈。


    而事实是他也这么做了。


    段阎哪受得人煽风点火,使手托起了宋风随下巴,微低了些头,重新吻住了人的唇。


    宋风随半躺在人怀间,过了片刻,便伸了胳膊环抱住了段阎的脖颈,如此姿态,倒是让他轻松不少。


    也回得段阎的吻了,这么着,比先前舒服。


    两人就这般趁着养伤,也没怎么出宅子,在家中腻歪了三四日。


    这天,林二来说,距给了九胡子定金也小半个月了,竟是半点消息也没再得到,虽说约定是年前要把第二批盐送来康县,时间也还有些时候,可迟迟没得一丝消息,他还是有些摸不准。


    段阎让林二先耐心稳一稳,到时候还没得消息再另做打算,外头局势乱起来,道路封锁,私盐输送不动也是寻常。


    康县这片闭塞,消息流动得慢,如此看着才风平浪静的,时下南北不知已经乱成甚么模样了。


    段阎得了宋风随的准许,方才出门去了趟衙司,想是瞧瞧先前捉得的山匪审得如何了。


    宋五深和秦税官都晓得段阎这回遇匪吃了伤,这阵子人在家中养着,没曾与他去甚么消息,就是要他好生的养着身体。


    时下看着人回来衙司,不由又问了人一番身体情况,得晓恢复的不错,这才与他说这些日子衙司上各般棘手的事。


    先前说宋五深,他早早就递了暗信儿出去打探下一任监镇是个甚么路数,这日子上好是不易得了消息,却不是桩好事,那新任监镇打东边调过来,既不是宋家的人,也不是秦税官的相识。


    眼下消息阻塞,难打听清这人究竟是政敌手下人,还是就只是个边外人。


    若是不对付的,自得提前部署给解决在外头,若只是个不知情由的边外人,那倒是不好轻易办了。


    镇衙司好不易教宋五深全数打通,与秦税官通成一气,要如何管理,调动安排人手全全能由他们做主,此番要来个拿权的人,在这关节上,自没得人肯。


    这尚是一则棘手事,另说捉回来的几个山匪,嘴好生的硬,一连拷打了几日,总算是吐出了些实话来。


    恰是说着这事,钱老三儿也跑了来衙司,特地又来问审理的事,他的货落了几车子去了山匪手上,如今好不易捉得了活口回来,自是着急想得消息把他的货给弄回手上。


    尤其是他也上康县外头去兜了一圈儿,打听得了些不好的消息,晓得了时下粮草吃用的要紧,更是屁股着火一般。


    既是人过来了,又在抵抗山匪的时候共同出了力,宋五深、秦税官跟段阎便都默契的没再说那些要紧的私密事,留了他单就说山匪。


    “山匪虽藏匿在山中,但消息却晓得不少,这起子些毒虫,早先就嗅听得了外头的乱象,有心在秋月里充一充自己的仓库,恰见着咱镇子上屡有商户进出,故此盯上了咱这头的官道埋伏抢夺。”


    秦税官说起来便都汗颜得很,起先他对宋五深说天都有乱象的事情,始终还是怀着一二怀疑,毕竟自个儿独就听了他一人言,从始至终也未曾亲自探听到这些消息,总怕他另有私心,借着乱事来办他的私欲事。


    然而从山匪的嘴中也撬出了这消息时,既是惊震,又不由暗自侥幸的松下了些气。


    幸好他将宋五深的话给听了进去,又没曾阻碍宋五深的提议办事,还赶紧给家里人送了信去教过来岩镇避难。


    要不得等他们在这等深山窝子里晓得打仗的事时,八成是都打到了黔州,康县把关路都封闭了才能得晓。届时到了那状况下,该何等艰难,好是此番提前部署了一二,囤得了些粮食在手头,就是四处封锁了,那也没得那样慌呐。


    “这些混虫嘴硬,却到底也硬不过拷打的刑具,已是吐出了靠近康县那边的一个窝点位置。”


    “那还等什麽,我这般集结了人,摸着去便给一锅端了!”


    钱老三儿大着舌头道:“狗日的一群杂碎,吞咱镇子上这许多的货,教咱们吃亏他们倒是胀个饱!”


    段阎看着钱老三胳膊且还教纱布吊在胸口前,淡淡道了一声:“你这独胳膊能打几个匪?嘴头功夫倒是厉害。”


    “那日要丢得是你的货,俺倒是要看看你急不急,尽还站着说话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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